看来这次真是他做错了,他应该考虑的再周到一些。
思索完毕程处默叹道:“孙县令,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孙志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重新启用估计是不可能了,老老实实回乡种地,教育儿子呗。”
他是寒门不是庶民,老家还有近千亩良田呢,不做官也能活的很滋润。
只是十年寒窗苦读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终归有些唏嘘。
程处默的良心难得的痛了一下,叹息道:“孙县令你放心,你是被我牵连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你的事我一定管,咱这样行不行,你先去我的私立小学当几天校长,等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调你去别的地方任职,如何?”
他虽只是个位卑职低的千牛卫,但架不住背景深啊,将孙志留在京城不容易,送去外地还是可以的。
孙志抓住程处默的手兴奋的说道:“我就知道没看错人,程公子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寒暄片刻,孙志看着桌上的笔墨以及竹简上的拼音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文字,怎么此前从未见过,还有你们在干嘛?”
程处默好为人师的毛病再次泛滥,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琢磨的识字拼音,我讲给你听……”
有基础的人学任何东西都很快,孙志仅听了两遍便搞清楚了声母韵母,前鼻音后鼻音的区别,兴奋道:“神器啊,用这东西教孩童识字绝对一日千里。”
看到这些孙志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小时候认字那个费劲吆,学的好还罢了,学不好老师的戒尺立马就来了。
当时若有这玩意,自己何至于挨那么多毒打?
见他学的如此之快,程处默不吝赞美之词的夸奖道:“孙县令真是天才,为庆祝咱们天字牢又多一位好老师,今晚加菜庆祝一下。”
孙志:“……”
我还啥都没干呢,咋就成老师了?
又让孙志熟悉了几遍拼音,程处默拉着孙志赶往院子看犯人学习。
比起几位天才,犯人的学习能力就拉胯的许多,有结巴的,还有读拼音时咬到舌头的,场面相当混乱,气的陈旭和甘廷弼头冒白烟。
见两人出来,甘廷弼立马扔掉戒尺上前,兴奋笑道:“老孙你也来了?”
他俩是同年进士,算是同窗。
孙志叹道:“在天牢都能遇见熟人,真神奇。”
更神奇的在后面,话音刚落天牢大门再次打开,一名年轻人被押了进来。
看清那人程处默顿时来了精神,捏着响指冷笑道:“窦逵,咱哥俩可真有缘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窦逵,这没什么好说的,必须好好招呼,让他知道什么叫狱霸的威严。
窦逵也不傻,见程处默身边簇拥着很多犯人吓的转身就走,同时嚷嚷道:“我要求换牢房,我不住这。”
这里可是刑部天牢,岂能容他耀武扬威,牢头冯宇抓住衣领直接给甩了进来,同时请押送衙役走人。
程处默则带着犯人缓慢向窦逵走去。
第90章
天牢里没有良善之辈,进来的都不是善茬,跟在程处默身后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捏着响指走向窦逵。
窦逵都快哭了,这么多人盯着自己,走的越慢压迫感越强,强大的压迫感逼的他几乎窒息。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落单的小绵羊遇上一群饿狼,被一步步逼到悬崖边上,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窦逵怂了,赔笑道:“程兄,处默哥,咱们有话好说,都是读书人别动手动脚。”
程处默揶揄道:“很遗憾,我这人向来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给我打,打不死就成。”
被监规束缚了多日的犯人顿时冲上,对着窦逵拳打脚踢。
窦逵虽然学过武艺,但哪架得住这么多人啊,没办法只好蜷缩成团哀嚎求饶。
他也委屈啊,消息传递不及时害的他做了错误的事,本来没啥大事,奈何遇上个较真的魏征,愣是冲进窦府把他给抓了进来。
这也不算啥大事,安心待几天等朝堂处理结束,他自然就被家族捞出去了。
可为什么要把他跟程处默关一起啊?
还有,刑部天牢关押的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吗,为何都听程处默的,你们身为恶霸的尊严呢?
程处默只是想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监狱老大,并没想把人给整死,打了约五分钟左右果断呵退众人,走到窦逵身边蹲下笑道:“感觉怎么样?”
“呸……”硬气的窦逵直接朝他喷了口带着羊膻味的浓痰,程处默连忙扭头躲过,气急败坏的骂道:“继续打,打服为止。”
犯人再次冲上,半刻钟后窦逵服了,大声喊道:“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程处默再次蹲到窦逵面前。
这次窦逵是真服了,双手护住脑袋谄媚笑道:“哥,有话好说,咱俩还是亲戚哩。”
程处默是李二的女婿,窦家又是李二的舅舅家,这么一联系确实是亲戚。
程处默抬手就给了一个大比兜,笑骂道:“那还不简单吗,大义灭亲呗,我只知道你是个人渣,没想到你竟渣到这种地步,竟然撺掇罗家兄弟残害罗林氏母女,你良心让狗吃了?”
“现在体会到罗林氏母女被群殴的感觉了没,没体会的话我让你再体会一下?”
窦逵连忙求饶道:“我错了我不是人,回头我给罗林氏母女送笔钱,保证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看这样行不?”
程处默摸着下巴思忖道:“可我还是想再抽你一顿。”
看着数十名围观的大汉窦逵急的都快哭了,抬手猛抽自己道:“我错了,我真错了,咱有话好说。”
程处默笑道:“行吧,看你认错态度积极的份上就饶你一回,但牢里不比其他地方,不养吃闲饭的,从今往后打扫茅厕的活就交给你了,有没有问题?”
窦逵怒了,气急败坏的骂道:“姓程的你别太过分啊。”
堂堂窦家公子打扫茅厕,这要传出去他还活不活了?
“嗯?”程处默斜眼瞪着他冷笑道:“你有意见?”
窦逵果断摇头道:“没有,我一定打扫的干干净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我忍。
程处默满意的拍手道:“陈旭带他去茅厕,其他人继续上课。”
发泄一通神清气爽的犯人返回座位,盯着木板继续学习。
很快便到了晚饭时间,今天程处默为大家提供的是羊肉泡馍,每人端着一个大碗,手里还拿着几瓣蒜,吃的不亦乐乎。
窦逵就倒霉了,手里只有两个冰冷的馒头,咬的馒头渣乱飞就是咽不下去。
窦大公子何曾受过这种待遇,看着同样啃馒头的几人问道:“凭什么他们吃肉咱们啃馒头,这事你们怎么忍得了的?”
被问到的犯人抬手就给了他一大比兜,冷哼道:“少挑拨离间啊,老子是因为学习不好受惩罚了,学不过人家啃馒头是应该的。”
规矩这东西只要制定的人严格遵守,下面的人都会自觉维护。
相反,制定的人不遵守玩双标的话,规矩就等于废了。
连程处默都跟着他们捧大碗,一口羊肉一口蒜的,他们还有啥抱怨的。
窦逵没想到这人敢打他,气急败坏的骂道:“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打我什么后果吗?”
堂堂窦家公子被犯人给揍了,这让心高气傲的窦公子如何受得了?
犯人冷哼道:“管你是谁,老子判的是斩监候,过几天就上断头台了别说你,皇帝老儿来了我也照揍不误。”
窦逵:“……”
该死的天牢,都住了群什么人呐。
没必要跟这种亡命徒计较,我忍。
事实证明,人若能忍就得一直忍下去,最后变成忍者神龟。
饭后休息,窦逵被分到了陈旭和甘廷弼的牢房。
这个牢房只有一张高架床外加程处默特意给两人配的沙发。
床窦逵是不敢指望了,只能在那张连腿都伸不开的沙发上凑合,看着享受的程处默,窦逵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程处默却没打算安抚,反而威胁道:“窦逵,晚上睡觉安稳点,若敢打呼噜明天就给我睡茅厕去。”
窦逵那个憋屈吆。
天亮了。
犯人再次在院中集合,程处默拿着戒尺骂道:“瞧瞧你们那样,一个个都没睡醒吗,喊遍咱们的口号提提神。”
犯人们顿时来了精神,齐声喊道:“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前冲,今天睡牢房,明天当宰相,冲冲冲……”
声音洪亮传遍四方,隔壁地字号牢房的犯人再次被吵醒,气的骂道:“又特么开始了,隔壁住了群神经病吧?”
报同样想法的还有窦逵,听着口号鄙视道:“一群傻冒。”
程处默看见了他的小动作,脸色不善的问道:“你刚说什么,耳背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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