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摊手道:“不然呢,你有钱吗?”
李二又道:“但你凭什么保证倒下的不是你呢,士族传承数百年,积攒的财富有多少怕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万一横下心把咱们的粮全部买光,死的可就是咱了。”
程处默摇头道:“士族的财富大多是房屋店铺土地等不动产,现金流没多少,而且士族分的比较散,将大量钱款运到长安也不是件容易事,更关键的是士族不可能跟咱们一样孤注一掷。”
有钱人都怕死,更怕返贫,程处默不相信他们会跟自己死磕到底。
李二扶着桌案想要站起,谁料腿脚酸软站到一半又倒了下去,无奈挥手道:“你去休息吧。”
“喏……”程处默行礼告退。
李二靠着椅子陷入沉思,过了许久才开始掐算,想算算这一波能赚多少钱,但手指有限根本算不清,只知道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天文数字。
那么问题来了,钱虽然是好东西,但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怎么才能在拿了钱之后还能不让士族恼羞成怒,从而做出过激行为,比如造反?
“看来是时候收拾梁师都和突厥了。”
李二开始盘算钱的花法,同时思索怎么平息士族怒火,解决矛盾最有效的办法自然是转移矛盾,发动对外战争无疑是最快的办法,而且去年渭水之盟是他一生之耻,说什么也得洗掉。
去年没打是因为刚发动玄武门之变朝局不稳,但现在,自己有钱有粮有兵,怕个鸟,只要程处默给自己搞到足够的钱粮,自己有信心一路打到康居去。
富贵险中求,拼了。
李二调整心态起身回宫。
……
交易成功,韦整等人也很开心,相约前往妙竹院听曲。
大厅之中,美女在舞台上翩翩起舞,韦整杜钰等人则在台下搂着女孩高谈阔论。
韦整兴奋道:“程处默的粮食被买光了,店铺也关门了,粮价又由咱们掌控了,此事当浮一大白。”
众人举杯共饮,大笑片刻窦逵叹道:“只是可惜,让姓程的孙子白白赚了一百多万贯,都是现金呐。”
士族在长安的现金也不多,上百万贯送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韦整安慰道:“放心吧,只要粮价再次回到咱们手中,这笔钱很快就能赚回来,至于程处默,就让他再嚣张一段时间吧,等粮食全部卖出再找他算账。”
杜钰蹙眉道:“韦兄说的有道理,但我右眼皮老跳预感很不好,你说程处默手中万一还有粮食咋办?”
韦整蹙眉道:“不能吧,有粮的话他今天为啥关店啊?”
几人讨论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玩,等明天再看。
第34章
天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韦整等人睡到中午才醒,刚起床就接到消息说程处默的粮店又开业了,而且粮价还降了,四百八一斗。
韦整等人顾不得破口大骂连忙赶往东市寻找程处默。
到了地方该死的程处默又让他们排了半天队才被请进内堂。
终于见到程处默,韦整懒的寒暄直接质问道:“姓程的,你为何又卖粮?”
程处默摊手道:“我卖粮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质问得着我吗?”
“呃……”韦整被噎住了,平复片刻才叹道:“你手里还有多少粮?”
程处默顿时来了精神,热情赔笑道:“不多,二十万石,韦公子若是想要就还按昨天的价格,如何?”
韦整踌躇了。
怎么感觉像无底洞啊。
程处默看出了他的纠结,笑道:“我出去办点事,失陪一下。”
说完果断闪人,将房间留给了他们。
杜钰急道:“事情不对啊,程处默手中的粮食估计比咱们想象的多,咱可不能再中他的圈套了。”
窦逵苦笑道:“可若不买昨天的钱不就白花了吗,而且任由他继续折腾的话咱们的粮食怎么办,万一粮价暴跌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这个时代最难的不是生产而是运输,将粮食从老家运到关中,单单路上的消耗就足以让他们吐血,粮价降太狠的话别说赚钱,本金都未必保的住啊。
投资太大,他们也骑虎难下。
韦整思忖道:“不能被姓程的牵着鼻子走了,这二十万石粮食继续买,同时派人盯死这个混蛋,看他的粮食藏在什么地方,找到粮食之后付之一炬,总之绝不能让程处默这根搅屎棍继续折腾了。”
杜钰补充道:“程处默不是买了许多宅邸店铺吗,交易的同时派人探查这些宅邸店铺,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要将程处默的存粮找到,然后……”
“就这么办。”几人很快商讨完毕,派窦逵去做准备,其余人继续等待。
两刻钟后程处默归来,热情笑道:“诸位商量的怎么样了?”
韦整咬牙道:“二十万石,我们买。”
程处默打着响指说道:“那就走吧。”
交易顺利完成,程处默怒赚九十万贯,哼着小调回宫向李二汇报。
李二今天的心情比去年玄武门之变的前夜还忐忑,啥也干不了,只好待着静等程处默的消息,见程处默进来立刻问道:“怎么样?”
程处默行礼拜道:“又卖出去二十万石,但今天我身后跟了许多暗探,估计这群家伙不想花钱想直接抢了。”
跟倒牛奶一样,倒掉竞争对手的牛奶,自己的牛奶不就能卖出去了吗?
李二蹙眉道:“这群混蛋,结果怎样,需不需要朕派人护粮?”
程处默摇头道:“暂时不宜将动静搞的太大,陛下放心吧,臣有分寸。”
作为受过后世股市毒打的老韭菜,他怎么可能让韦整等人轻易找到自己的老窝,早就将粮食分批储藏了。
李二苦笑道:“那就好,这事尽快结束吧,太特么刺激了,心脏受不了。”
又是新的一天。
程处默继续卖粮,而且粮价降到四百五。
韦整等人麻了,他们能调动的钱已经全部流入程处默的口袋,现在就算想购粮也有心无力了。
韦整无奈只好回府求助,走进书房来到叔父韦圆成案前行礼拜道:“侄儿拜见叔父。”
韦圆成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妙。”韦整事无巨细的跟韦圆成汇报一遍。
韦圆成起身渡步,思忖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买空程处默手中的粮?”
韦整点头道:“是的,只要他不搅局咱们就能再次掌控全局,但粮价太高了,关键不知道程处默手中有多少粮,这才是最致命的。”
卖粮的也有嫌价高的一天,就离谱。
韦圆成也犯了难,思忖道:“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对。”
原地转了许久,转的韦整头都晕了韦圆成才猛的惊呼道:“不好,中计了。”
韦整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什么?”
韦圆成说道:“程处默的粮食哪来的你想过吗?”
韦整苦笑道:“这也是最让人蛋疼的地方,他从咱家购买的粮食已经被烧了,哪来的粮呢,没听说这小子去外地购过粮啊。”
韦圆成问道:“可若程处默的粮没被烧呢?”
“嘶……”韦整倒吸口凉气说道:“叔父的意思是宿国公府的大火是程处默监守自盗?”
韦圆成捋须道:“非但如此,常平仓和广通仓被烧怕也是故意的,两仓的粮加上从士族手中购买的粮,程处默的粮食绝对不低于六百万石。”
韦整如遭重击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脸色发白的说道:“若是真的,以现在的价格就算把所有士族的家底都掏空也买不光程处默的粮啊。”
韦圆成说道:“所以不能继续跟他耗了,降价吧,赶快出手及时回本,再不出手可就砸手里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侄儿这就去办。”韦整匆匆离去,并派人召集伙伴商议。
大厅之中,听完韦整的讲述众人一脸懵逼,愣了许久窦逵才气急败坏的扔掉手中茶杯骂道:“该死的程处默竟敢给咱们这么多人下套,他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吗?”
韦整苦笑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咱们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继续筹钱将程处默手中的粮食全部买光,第二跟他一起降价及时止损,你们选。”
“可是……”窦逵不甘心的说道:“这次购粮我家还借了不少,背着利息呢,这若赔了可就亏大了。”
韦整苦笑道:“不赔亏的更多,我还好家在关中,你们则不同,放粮的仓库都是租的,每天的租金也是笔不小的开销,拖的越久越不利啊,反正我是撑不住了。”
这两天从程处默手中买了五十万石花了二百多万贯,虽不全是韦家出的但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必须尽快赚回来。
杜钰点头道:“我也卖,现在卖还有的赚,再晚可就真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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