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听不懂。


    邻居:……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免疫了,关家这一对,总能给他新的震撼呢。


    「我说木小姐。」


    邻居故意这么称呼她,冷笑,「说一个孩子馋,这也是当妈该做的吗,她能懂什么。」


    「就是要从小纠正,才能养成好习惯啊。」


    木婉无辜的睁大眼睛:


    「要是长大了,还是这副不好的吃相怎么办?」


    「这是因为她在长牙!」,邻居真的是无语了,「小孩子长牙的时候就是会流口水要磨东西咬东西,这关吃相什么事。」


    刚好孩子张开了嘴,几粒小米牙清晰可见。


    木婉语塞了。


    「就,就是长牙,也不能……等等,这块点心是哪来的,该不会是在街边领的吧?」


    「是啊。」


    邻居干脆的点头,想到领到的东西他就乐,小姐可真是够大方的,发的都是好米好面好点心,连做馒头的都是正经白面,不是什么二合面,高粱面,一口下去又暄软又劲道……


    「你怎么能这么做!」


    木婉尖叫。


    紧紧抱住孩子,脸贴着她,眼里迅速积蓄了泪水,瞪着邻居:


    「你太冷血了,孩子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居然忍心为了一点点好处,让她给别人借命,孩子不懂事,吃块点心就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了,可我不会!你最好祈祷孩子没什么事,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而且,让她的孩子给苏宁的堂弟祈生借命?


    木婉心如刀割。


    一想到苏宁这个名字,她就会想到另一个人——


    安东尼奥。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但木婉不怪他。


    失去了他父亲留给他的太古航运,她不敢想象安东尼奥有多沮丧,多颓废,何况苏宁那样可怕,那样恶毒,不知道怎么折磨了他。


    甚至,连他是否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这让木婉如何不担心。


    不心痛。


    她发现自己很难笑了,继兴说她现在忧郁的像深夜古刹里开放,遇见阳光就会合拢的昙花。


    木婉却不敢说是为了什么。


    爱情。


    只有两个字,所以,不该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吗,她却像是分成了两半,更多的一半属于继兴。


    剩下的一小半却从灵魂里,思念另一个人,为他牵动,为他喜,为他忧……


    木婉眨了眨眼。


    眼泪从她的脸颊划过孩子的脸,孩子哇哇大哭起来,是因为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了吗?


    「你瞎嚷嚷什么。」


    邻居半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甚至翻了个白眼:


    「这块点心,是街边领来的没错,但是是我领了给孩子吃的,孩子这么小就算想凑个人头,人家也不会让啊——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这就尴尬了。


    木婉脸羞红一片,咬着下唇,她,她只是一时着急,没想到而已。


    还不是怪苏宁。


    为了自己家人居然恶毒到想出借命这个法子!


    …………


    「叮,检测到宿主为富不仁,一级剧情人物木婉……」


    苏宁没心思在意。


    系统也是一样。


    因为,倒数第二次抽奖,好像真的成功了。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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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人沉浸在绝望中的时候。


    对时间的感知是不一样的,有的觉得很长,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美人鱼踩着陆地一样煎熬,遥远。


    有的,则觉得很快。


    好像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被别人提醒才发现——


    哦,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这几天里。


    前者是苏半仙,他忙着做法事,忙着祈福,忙着安排发东西给苏晨祈生,知道街面上那个恶毒的借命谣言时,心情是完全麻木到了极点的。


    如果这么做有用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但是不行。


    人道贵生,为伤者祈福,本来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容不下半分阴晦不堪,损他人之命挽回彼之命,那是彻头彻尾的邪道,做了也是折损福寿还不一定成功。


    苏晨从小去树上掏个鸟窝,别人能有两三个鸟蛋。


    他呢。


    空手而归是常事,有时候运气不好还能撞上偷蛋的蛇。


    本来就没气运。


    还是别胡乱折腾了……


    后者,则是苏珍珠了,她也很忙,忙到全身心沉浸在查「真相」之中,可是越往下查越是绝望——


    这好像真的是一场意外。


    苏珍珠恨。


    或许她本性就是坏的,坏到骨子里都是黑的,太痛苦了,失去家人对她来说太痛苦了,所以为了发泄这种痛苦,她想要一个可以报复的「凶手」,最好是很多人联合在一起算计的。


    这样她就可以一个一个用鲜血,用别人的哀嚎,冲刷掉痛苦了。


    意外?


    太可笑了。


    也太残忍了,上天对她和家人也太残忍了。


    苏珍珠冷漠的想。


    所以,掌柜一群人担心的没错,苏晨要是真的死了,就算是意外,就算他们的人明面上是属于苏晨手下,可能也逃不开被牵连的下场。


    苏宁:当反派只是嘴上和你说说啊。


    虽然她还没这么干。


    但北平城已经被搅和了个天翻地覆,普通的百姓还喜气洋洋,吃着领来的白米饭一家人讨论着苏晨能不能活下来。


    有些人却被折腾的叫苦不已。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苏珍珠小小年纪,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就一点都不讲道理,和她堂姐一模一样……」


    最后一句话声音轻之又轻。


    好像在这个私人的隐蔽地方说话,也怕被某人知道,其他人也没嘲笑,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何止是不讲道理,简直是疯子!」


    有人满脸晦气。


    「我好几条街都被她给扫了,做不了生意,手下的弟兄们张嘴要吃饭也没招,当初苏晨在的时候,都没这么嚣张过,老老实实跟我们争呢。」


    最憋屈的是他还只能忍着。


    苏珍珠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背后那条恶龙,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其他人也劝。


    「忍一忍就行了,听说那个苏晨病的更重了,说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你可别做傻事。」


    「就是,前天有个家伙,胆大包天说有家传神药可以治好苏晨,谁知道,被查出来那神药是福寿膏!」


    福寿膏就是大烟。


    这会儿,抽这个的人不在少数,传说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此处也有人是这个想法。


    闻言立刻道:


    「家传神药是夸大,但是福寿膏说不定真有用,我曾经见过一个生病的人抽了这个,身体不痛了,病也很快好了起来,那些医生就没建议苏小姐一开始就用上?」


    但是也有相反意见的。


    「没用才好,这玩意儿是毒,吃了它的哪有好下场,一个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是因为他们断了。」


    前者当即反驳:


    「不断这个药就没事啊,而且,那些人抽的都是下等烟土,杂质太高,以苏小姐的能耐本事,肯定能给苏晨用上最好的啊,事情有轻重缓急,能活命就算一辈子抽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抽不起。」


    他说的头头是道。


    同伴里,也有人面露赞同之色,最先挑起话头的。


    却道:


    「你这话可别在外面说,献上福寿膏的那个本来是好心,但是苏小姐不领情,不仅不领情,还把人给整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烟馆这些地方都受到牵连了,街面上天天查封呢。」


    「真的假的?」


    「不会吧,多少人靠着这一口烟土活命呢。」


    「千真万确。」,语气笃定,「我这是一手消息,现在外头都闹翻天了,但还是那句话,这节骨眼上没人敢真闹到苏宁面前,都等着苏晨死了再慢慢转圜呢。」


    「就是这段日子,买不到活命烟土的人要苦熬咯。」


    「哎,希望苏晨早点死吧。」


    「苏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边免费发东西给那些穷鬼给苏晨祈福,一边又做这种断人活路的晦气事。」


    「就是……」


    …………


    苏宁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地里说她查封烟馆是在损福德。


    当然知道了也无所谓。


    毕竟,做好事反倒被误解是她这样的人的命运,要知道想达成这样的效果,有时候还需要她自己精心去安排呢。


    就比如这次免费发东西吧。


    这年头,连屎都是有价值的——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上厕所,都得蹲自家田里拉。


    非亲非故不要钱给你发吃的喝的用的岂是一个好人能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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