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一横闭着眼睛:
「你娘,我弟妹和前朝皇室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到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对在场人来说等待苏宁回答的时间堪称度秒如年。
或许是一秒。
又或许是两秒,三秒,总之,苏宁开口了。
「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苏宁听到苏半仙夸张的松了一口气,含着笑道:「这种好笑的谣言,我以为伯父你们不会相信的。」
她近乎叹息道:
「毕竟外人不明白,我们苏家虽然出了一个大太监,但对前朝皇室只有恨,怎么会愿意沾上一星半点?」
「啊……是我糊涂了。」
闻言,苏半仙想到当初祖父横死,家里人眨眼间四散逃命,这一切都拜前朝皇室所赐,别说什么荣耀也是皇室给的。
哼,他才不管这个呢。
就是要恨!
「该死的,这谣言是哪个挨千刀的狗东西传出来的,太磕碜人了。」苏半仙脸色一变,怒气冲冲:
「大侄女,快告诉我是谁?」
「我要用毕生功力做法,一定把这个卑鄙小人诅咒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宁如实以告,轻描淡写道:「这两个人不过是脑子有病,说的疯话罢了,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另有其人。」
嗯,大概就是那个姓孔的吧。
算是帮了她的忙。
不过,还是不明白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至于谣言也不必多理会,没有证据的事情,寻常人只是看个乐子而已,并不会真的相信。」,将关继兴、木婉的言行传出去,再让关家配合一下。
还坚信的人不是愚蠢。
就是别有用心。
「那就好。」
苏家三人看出苏宁不欲多说,也就不再多过问,话题自然的转到招人上面,讨论之后决定登报招人,省时省力。
「一切就交给伯父了。」
「没问题。」
苏半仙拍着胸脯保证,他绝不让大侄女吃亏的,带着儿女昂首挺胸的走了,到了外头,这副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
顿时议论开了。
「看他们这个样子,难道,苏小姐生母和前朝皇室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没证据的事……」
「也不能这么说,报纸上列的那些疑点确实可疑,光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就让人想不太通,我觉得还是有三分可信的。」
说着说着吵起来了。
有人置身事外,摇头叹息:「不管是真是假,这种事本就辩不清白,苏小姐的名声又要坏下去了。」
各方势力也会借着这个做文章。
像刚才那个中年人。
不就是?
所以,苏宁会怎么应对呢,花费那么大代价才挽回的名声,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吧?
…………
另一边。
孔少爷也在想这件事,知道苏宁态度依旧那么强硬之后,虽然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可难免也有了些担心。
想了想,去找了关继兴和木婉。
「证据?」
木婉神色茫然的摇头,依偎在爱人的怀中,轻声道:「根本不需要证据,苏宁那么冷血无情,就足以证明她传承了前朝皇室罪恶的血脉!」
说着她眼泪如珠串般落下。
抬头,指尖如羽毛般轻轻抚摸关继兴包着纱布的脸:
「看着继兴的伤,我好心痛,她能伤害一个无辜的继兴,又伤害一个无辜的我,甚至挑拨我们的感情,除了嫉妒之外,就是因为我们说出了真相!」
孔少爷:「……」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而且,说苏宁会嫉妒他们,他好久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就像在说国王会嫉妒路边讨饭的乞丐一样好笑。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没有切实的证据,比如说,宫里留下的记载,或者还活着的知情人。」
看着眼前这对「有情人」,他忍了忍,又降低了标准:
「有个凭证之类的也好啊。」
「没有,都没有,我都说了根本不需要证据了,苏宁的血脉……」
「够了!」
孔少爷根本不想再听什么血脉,什么传承这种话,脑瓜子疼。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关继兴皱眉,更大声的吼了回去,低下头怜惜的亲了亲面露惊吓的木婉,「别怕啊,我在这呢,没有人可以欺负婉儿的。」
「嗯,我不怕了。」
木婉感动的亲了回去。
然后关继兴伸手,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们婉儿胆子真大。」
一旁,被忽视的孔少爷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嗡嗡作响,胃也有点不舒服,深吸一口气疲倦的道: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是怎么得出苏宁生母和前朝皇室有关系的?……除掉那什么冷酷无情的血脉。」
发现木婉嘴型不对。
他当机立断补充,当然,这次特意压低了声音。
好在努力有了回报——
「最初,我是从家里长辈口中听到的。」说到某四个字时,木婉害羞的笑了,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是在她心里她早就是关家的媳妇了。
「快点详细说一说。」
孔少爷大喜。
等知道是关老太太说的之后,更是连声叫好,这位年岁老,资历深,更重要的是常在宫中行走,窥见了一二也说不定。
只要她能出来作证就稳了!
起码五分真。
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孔少爷立刻告辞,一分一秒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大夏天的总忍不住发颤。
出来没走几步。
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关继兴也跟着出来了,他匆匆对孔少爷点头,目标准确的朝着某个病房走去。
孔少爷也是风月场上打滚过,深谙男女情事,见此还有什么不懂?
不过等路过那间病房。
听到里面清脆的女子声音时,他还是有些错愕,不屑摇头:
「什么玩意儿。」
…………
关家。
孔少爷身份不凡,自然是被当做贵客迎了进去,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可刚说完就见眼前谄媚的人脸色一变。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以为是条件不够,他咬了咬牙,继续加码,许给关家几个政府的好职位,含笑语气诱惑:
「只是说几句话的事,跟着苏宁虽然能赚到一些钱,可哪有当官来的好,关家是世家,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好个屁啊!
关二叔暗骂,当官是好,可也要看什么时候的官。
现在外头打成这样,听说南京政府节节败退,说不准就被地方军阀给扯了旗子,他才不想找死,还是跟着苏小姐稳稳赚钱比较好。
只要是个人他就喜欢真金白银。
那苏小姐就倒不了!
于是——
「哎,不是我们不想,是根本没有这回事儿,老太太一把年纪了总不能睁眼说瞎话,臊都臊死了。」
他同情的道:
「您肯定是被我那倒霉的侄儿和他未婚妻给骗了,他们脑子有毛病。」,关二叔伸手指了指脑子:
「就是这,对,这里有毛病,成天说些不着边际的疯话,你想想他们说话做事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吗?」
孔少爷迟疑的摇头。
「那就对了。」
关二叔一拍巴掌,眉飞色舞:「这脑子有病的人说出来的话怎么能信呢?只有同样有病的,才深信不疑呢……」
说到这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尴尬的停下来。
「不是,这不是在说您脑子有病啊,我一眼就看出来,孔少爷和我那个倒霉侄子不一样,脑子肯定有病,呸,说错了,肯定没病!」
「别说了。」
越听越不对,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孔少爷脸色黢黑。
偏偏关二叔态度极好。
这股火又发不出来。
最后黑着脸,气冲冲的走了,没有看见在他身后关二叔翻了个白眼,朝背影吐了口唾沫,然后立刻派人给苏宁送信——他找到传谣言的罪魁祸首了。
所以。
千万不要迁怒他们关家啊!
「对了,再告诉苏小姐,只要她有需要的话,我们全家都可以站出来作证,证明关继性和木婉脑子没病。」
「呸呸呸,有病。」
都怪姓孔的,害得他差点就说秃噜嘴了。
…………
孔少爷无功而返。
本来气冲冲,谁知很快得到消息,苏宁终于出招了,报纸上刊登了消息,她要招人,招的还是流民。
他还紧张了一瞬。
招流民?
确实是挽回名声的好法子,这个消息传出去,说不定,明天报纸上又都是对她的歌功颂德了。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招人条件,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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