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失去了小姐。
在北平城声名不菲的「林助理」,也只能被打回原形,继续做林森,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给小姐报仇吧,应该是个很长远很艰难的目标,可以谋划很久很久,或许到他死的那天也完成不了呢。
也还不错。
「我刚才就该杀了他们!」
车内,苏珍珠听着外头那些议论,眼睛还红肿着便又冒起了火,被苏宁一个脑瓜崩弹上,哎呦捂着额头。
眨了眨眼睛。
恢复了之前的清纯可爱,细声细语,乖巧的对苏宁道:
「我错了。」
苏宁忍了又忍,才没问出那句你错在哪儿了。
这个车玻璃是特制的,里头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所以,她神态很放松的听着外头,往日对她亲热殷勤,好似三世至亲,十世老友的人兴致勃勃的讨论她的死。
哦,心里可能还谋划着。
该怎么抢到她死了之后最多的好处。
「这群贱人……我这就出去,告诉他们堂姐你没有事。」
苏珍珠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但受亲爹影响,听不得这种话,就像诅咒一样,万一真应验了怎么办!
「停下。」
苏宁示意她安静坐好。
「出去可以,但‘我’不能没有事。」她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笑,漫不经心的合着外头的嘈杂道:「好不容易凑齐天时地利,这个人和……你可得给我撑住了。」
「为什么?」
苏珍珠不解。
要是不解释的话,这些豺狼虎豹觉得堂姐可能死了,肯定会一扑而上,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而且幕后人肯定会得意!
「因为有利可图。」苏宁像个真正和蔼可亲的姐姐,对苏珍珠有问必答:「化肥厂已经顺利开始运转,有些人就没了价值,用不太上了。」
她笑吟吟的:
「本来还苦恼呢,直接过河拆桥好像不太好,今天却是一个上好的机会,等他们出手要瓜分我的财产后我再出现,那就是受害者的身份。」
「干什么都天经地义。」
把对不起她的龌龊之辈踢出化肥厂,也很正常啦。
还有价值的留下来。
也欠她人情,往后必然要低她一头!
「这样啊。」
苏珍珠眼神一亮。
崇拜的看苏宁,不过,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么重要关键的事堂姐居然告诉了她,而且这么多人里,也只选择了自己上车。
「呵呵。」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呵呵为敬,苏宁动心找到苏家人这几个相合的坏蛋,其实也是上天的旨意吧。
破锅配烂盖,呸,不是。
坏到一处去了。
「你是不是在吐槽我?」
「是……谁说的,你就是对本系统有意见,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为富不仁系统若无其事的狡辩。
「……」
苏宁懒得和它争论,反正她心里自有定论,「其实这样,我还能有理由暂时掐断市面上化肥的供应,已经展示了我有能力生产化肥,就不能继续给。」
「不然就没那么珍贵了。」
「好,知道你是奸商一个了。」系统敷衍的夸赞:「还有什么好处,麻痹幕后主使,方便你找出来狠狠报复?」
「也有吧,不过不止这个。」
还有?
人家一举三得就不错了。
你这个……
「避祸。」苏宁叹气:「昨天,陈怀谦送了暗信过来,就这几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地方军阀就要正式宣战了。」
「我在北平,不大不小也算个靶子,只有千人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担惊受怕不如顺势宣布重伤,生死未卜。」
就没谁会浪费精力来杀她了。
顶多供两炷香。
求神仙保佑她早早嗝屁。
「人才。」系统意味不明的夸她:「宿主真是人才,离子弹射击才过去多久?就想到这么多好处了……」
呵,怕不是早计划好了,就算今天这场暗杀没发生,「事故」也会出现。
「过奖过奖。」
苏宁装作没听懂,甜甜的回应。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个只吊着半口气的保镖,还真带着人抓住了暗杀者,甚至不止一个……足足有四个。
打扮,神态,甚至装备都不同。
不太像是一伙的。
「还有一个逃跑了,地上留下了弹壳。」面如金纸的苏一模拟快死没力气的声调:「但是应该没跑远,让人多搜查,仔细些,肯定能抓住。」
旁人看到这一幕。
真是好保镖啊,忠心又有能力,都快不行了还能抓住这么多暗杀的人,苏宁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最后一个很能躲。
直到深夜,才从某户人家的猪圈里找到她,还是被猪啃的忍不住叫,才被发现的。
「你们脑子有问题吗?」
这个人虚弱的喊:
「苏宁都死了,不早点给自己想后路就算了,还死脑筋为她卖命,不如你们放了我,我必有后报……」
「闭嘴!」
苏宁的手下,直接正反连扇了他几个耳刮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全家都死光了,苏小姐也不会死!」
确实没死。
但在世人看来离死也不远了,车上好些窟窿眼,听说血流成河,北平最好的医生都调来才堪堪吊住了一条命。
看来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有心人蠢蠢欲动,试图趁火打劫,至于几波暗杀者幕后的人各自反应也不一样——
大体上是开心的。
就算人被抓住了又怎么样?
苏宁死了。
尽可以说他们是被污蔑的!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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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清早。
某处小巧僻静的小院,赵学文听到门被砰砰砰敲响,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娘,还有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妹妹」。
抿唇说了一句:
「娘,你别急,我去开门吧。」
说完,特意等了几秒,没有任何人回应,只有轻微锅碗碰撞的声音——赵学文尴尬无措的往门外走去。
#苏宁遭遇刺杀昏迷不醒,恐已魂归地府#
#著名大师断言,苏小姐已死#
#化肥厂停工,人心惶惶,谁将成为新一任老板#
#不具名人士;怒斥苏小姐亲戚丧尽天良,为财产利益,拒绝探望,隐瞒苏小姐身体情况#
赵学文手上捏着十几张报纸,不知不觉看入了神,嘴角翘起,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压制住大笑的冲动。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在报纸上看到还是不一样的,他脑子聪明灵光,报纸敢报道这个,就说明苏宁的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往下又翻了一张。
这份报纸的标题他不太喜欢,是对凶手的审问结果,正中间有一张黑白照片,这个人他认识。
苏宁手下的狗腿子。
林森。
和之前相比,明显的消瘦了很多,五官越发突出锐利,眼神中疲惫带着深刻的血气恨意。
是啊,狗主子要完蛋了。
狗当然着急。
赵学文想到这,心情本来飞扬开心,可很快又落了下来,没了苏宁给他娘那份丰厚的报酬,他的学费生活费该怎么办?
至于赵家……不可能了。
正在此时。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
冷不丁的女声响起,同时一双手把报纸都夺了过去,商问韵瞥到报纸标题,神情漠然果断的将其揉成一团。
「娘!」
赵学文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忍不住惊呼起来,他娘的性格怎么会变成这样,冲动又易怒……明明,爹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变化。
苏宁,就这么重要。
「没用的东西。」商文韵语气冷淡,浑然不顾眼前「儿子」忽然僵硬的脸,才慢吞吞的补充了后半句:
「炉灶的火没有了,用这个来引火正好。」
报纸都没看过就用来引火吗?
赵学文将到喉咙的问题艰难咽下,匆匆扯起笑,走近一点,小心的打量商文韵的表情,想要去拉她的手学妹妹撒娇,没想到抓了个空。
「男孩子,黏黏糊糊干什么。」
商文韵皱眉:
「你祖母不是常说,你爹死了你就是这一房的顶梁柱,要争气要有男子气概嘛。」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却发现「儿子」面色骤然变化。
里头一定有问题!
记下这事,商文韵心中冷笑,但现在不是时候。
冷冷瞥了眼赵学文。
转身回屋。
「娘,刚才报纸上说苏宁,不,苏小姐重伤垂危不知生死。」赵学文急步追上去小心试探:「您是她的心腹,应该知道内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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