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积年的老人不赞同的摇头——
摔碗碎碗,这兆头可不好,是要「破家」的,老话说碗是「饭碗」,砸了它,这一年就没饭吃!
「该死的苏宁,该死的陈怀谦,我饶不了你们,我一定饶不了你们,我要你们都给我死!」
贺副市长歇斯底里的发火。
寻常时候,他也不至于这么不冷静,好歹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上来的,可是谁让外头传言实在太难听了呢?
什么他滚在地上。
被吓得全身都是泥巴,还朝苏宁那个贱人磕头求饶,最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最让他破防的是,这些传言居然有不少落在「太监」、「绝后」上了——苏宁的那句话被传的沸沸扬扬。
有心人这么一引导。
北平人纷纷发现了新大陆,对啊,贺家是要绝后了的样子,贺公子十二三就通了女色,十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别说有儿女了。
连怀孕都没听说过!
又有人说,有其子必有其父,贺副市长玩的也花,努力大半辈子,最后也只生了贺公子一个儿子啊。
由此可证——
贺家的男人,天生不太行!
「我看啊,苏小姐这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别管苏家祖辈是干什么的,人家香火是传下来的,贺家不过继的话,才是真的要绝后了!」
绝后!
这两个字,戳中了贺副市长心中最大的痛,甚至连世人眼中他的独子都是假的,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他实际上一个儿女都没有!
贺副市长疲惫的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心腹推开门进来,小心避开满地碎瓷片,低着头小声说了他调查的流言源头。
没有任何意外。
苏宁为主,陈怀谦推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心腹诧异的目光中,贺副市长大笑起来,笑完眼神阴沉带着恶狠狠的血光:
「他们这是自认为稳操胜券,觉得我只能引颈就戮了?做梦!」
心腹见此心中一动。
看样子,他家老爷这是还有底牌,想想也是,贺家是积年的官宦之家,老爷在官场上也是春风得意了多年的。
苏陈两人看似咄咄逼人,在老爷看来说不准只是一个小坎。
贺家这条大船,暂时还沉不了。
不多时,贺副市长招他过来,小声的吩咐几句,心腹听的云里雾里,他家老爷只让他去找一个人带几句话。
带的话也是不着边际。
「……记住了吗?」
贺副市长盯着心腹重复了一遍暗号,字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要联系的这个人,是所有大帅埋在北平暗桩的上线,为了保险,其实应该他本人亲自去的,但他留了一个心眼。
怕被大帅事后发现这件事震怒。
便让心腹代替跑一趟。
贺副市长想的很周全,如果事发就全推到他妹妹身上,是妹妹担心他这个哥哥,才瞒着自己指示心腹去做的。
毕竟,他全程没有沾手啊!
……………
残月当空,伸手不见五指。
心腹弯着腰蒙头往前走,冷风吹来胸口总觉得凉,忽然听到动静,紧张兮兮的转头。
「三更天了啊。」
打更人嘶哑的嗓子伴着锣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心腹抹了把冷汗,原来是打更的,自己吓自己,他就说怎么会有人跟踪他呢…加快脚步往前走,却没发现身后多了道影子。
很快到了一处僻静的独门独户。
按照三长两短的顺序敲门——心腹边敲边皱眉。
格老子的。
谁定的破顺序,大晚上敲也太晦气了。
敲了以后也没什么动静,心腹不耐烦的等着,伸手就要再敲一遍,抬头差点叫出声来——门悄无声息已经开了。
门内人瘦高,一张丢到人堆里找不着的脸,眼珠子黑沉沉的。
心腹正要开口怒骂。
忽然发现,这人的半边身子一直掩在门后……他咽了口口水,下意识低头,小声对起了暗号。
「要干什么?」
其实,门内的人也纳闷呢,找上来的这家伙全身都是破绽,完全不像大帅手下的精锐,他还以为是倒霉撞上来的呢。
都准备动手了。
谁知道,居然真对上了暗号?
心腹怀疑的看了他两眼,才道:「就这几天,不管用什么办法除掉苏宁,千万别搞错了人,是那个……」
「好了,我知道是谁。」
门内人忍不住打断,苏宁,这个名字不算罕见,但——还能是谁,不过苏宁此人确实对大帅有所威胁。
这个女人和南边政府的陈怀谦搅合一起。
又有钱,又有背景。
甚至还能搞到进口的武器!
他也早就关注着呢,没想到,大帅就是大帅,远隔千里也能洞察先机,指挥自己除掉这个不大不小的威胁。
心腹:「知道是谁就好,要快,最好三天内就把人除掉。」
三天,其实有点短了。
门内之人皱眉。
这么着急的话,虽然能办,但必须要缜密计划,安排更多人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毕竟,那位苏宁,苏小姐。
实在太有钱,也太惜命,身边时时刻刻围着人不说,连衣食住行也绝不假外人之手。
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上头的命令,再难也必须要办到。
没有耽搁,他进屋子后思考半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杀人其实没那么难,只要暗杀的人足够不起眼或者足够让人想不到。
「女人插手什么政治?」
他摇头,戏谑的道:「可惜了,听说还没嫁人呢,下辈子记……」
「住」字还没说完,后脑勺剧痛。
扑通,倒在地上。
…………
「没想到,春晖班的富老板,居然也是被安插在北平的暗桩。」
苏宁翻看着手中资料。
十分感叹。
春晖班是北平有名的戏班子,富老板指的不是戏班班主,而是对戏班子内当家名角的尊称,这位以唱老生出名,戏迷众多。
连苏宁都听过他的名字。
这样的人,在资料里还有不少,之前窃听到的名单只占了不到一半,还是这次抓到大鱼后,拷打出来的更详细更全。
她甚至还发现了几个剧情人物?
——这,原著可没写他们有这重身份啊!
「富老板已经唱了二十年的戏,不太可能一开始就是暗桩,应该是被拿住的把柄才为人所用的。」
陈怀谦含笑解释。
那位地方上的军阀大帅,二十年前还落魄的不成样子呢。
「只是,后日的庙会你真的要去?」
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心。
「不是早商量好了吗?」苏宁奇怪的看他一眼,暗桩头子被抓,其他暗桩却没动,就是为了继续这场暗杀好戏——不过,目标被换成了贺副市长。
姓贺的死在他们手里。
一来,苏宁他们没沾血,干干净净,少了外头舆论的批判。
二来,正好以此为由头,名正言顺把那些暗桩一网打尽,那位大帅的怒火也不会全部冲着他们来。
好处实在太多了。
所以,为了让贺副市长乖乖入局,苏宁最好也出现在现场,也就是预备好要动手的庙会!
陈怀谦一怔,旋即笑道:
「也是。」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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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与此同时。
收到消息的贺副市长笑的合不拢嘴,想到自己恨之欲死的苏宁,终于要死了,痛快的就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水。
心腹也跟着乐。
好歹是跟着办了这么多年事的,隐约察觉到刚才见得人不简单,那气势和表现,绝非寻常人所有。
说句不好听的——
他家老爷,养不起这样的人!
大概是那位嫁去大帅府多年,府中不太提及但人人心知肚明的存在……他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老爷,陈怀谦才是您的心腹大患,苏宁那贱人虽可恶,但等除了姓陈的,她也就不足为虑,我们慢慢炮制就行。」
心腹十分不解。
这……不是不分轻重缓急吗?
这句普通的问题,却捅了贺副市长的马蜂窝,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他大吼:「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轮得到你来教我办事?」
吓得心腹噤若寒蝉。
跪在地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又委屈又怨恨,腿都跪酸了,这顿骂还没结束,且好似越演越烈——
贺副市长积蓄的情绪正好找到了爆发点。
幸好,这时有人进来了。
见到这副场景,也是心头暗叫不好,硬着头皮把事说了……年节邀约多,这个宴会那个沙龙的,有些底下人做不了主,只能来问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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