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多大方。


    身边的那个助理,不用你暗示出手就是一个红包,说话也好听的很,「快过年了沾喜气积德」。


    数目确实也喜气。


    六块大洋!六六大顺。


    贺副市长可不知道区区一个门房也敢瞧不起他,要是知道更得气炸,他气冲冲的回家发了好大一场火,书房摔得稀巴烂。


    这还不够。


    管家的姨娘来请示过年事宜,被他挑错处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抽完坐在椅子上听着姨娘哭叫不耐烦的呵斥:


    「闭嘴,大过年哭晦气死了!」


    见他面色不善,姨娘咬着牙忍痛不再发出哭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走,却又被叫住:


    「虎头这两天出门没有?」


    他表现的极宠儿子,在家里从来都是叫乳名的。


    姨娘连忙表示少爷一直在家呢,踌躇了片刻,还是小声道:「这几日,少爷抽的福寿膏越来越多,早也抽,晚也抽,连饭也不肯吃。」


    「这么抽下去怕是不行。」


    「什么?」


    贺副市长先是皱眉,然后松开,轻描淡写的道:「福寿膏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虎头想抽就抽吧,让下人多上点心,多准备些他爱吃的东西。」


    姨娘欲言又止。


    延年益寿?只要去看一眼,就知道少爷抽的都快成骷髅了,短命还差不多……老爷是真宠爱这个儿子吗?


    「好了,你下去吧。」


    知道儿子还好好的在家,贺副市长沉吟片刻,坐在电话机前,拨出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嘟嘟嘟嘟嘟。


    响了很久,一直没接通,贺副市长也不着急,静心等待着——终于通了。


    「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对面的女声,不耐烦又焦躁,「我不是说了,没有大事不要打电话。」


    「我是你亲哥哥!」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贺副市长还是被妹妹的态度气到,想到现在的困境,又放软了语气,把他这些日子被陈怀谦贺苏宁逼到极境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良久,电话中传来一声嗤笑。


    「我就知道会这样。」


    「大帅就不该看在我的份上,把北平的重任委托给你这个废物——这么多人站在你这边,都能把事情搞砸!」


    「随便你怎么说。」


    贺副市长被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近乎命令的对他妹妹道:


    「反正,你必须帮我,别忘了虎头还是我这个‘废物’养着呢,我要是完了,你当然还能当高高在上大帅的女人,虎头可就不好说了。」


    对面顿时安静下来。


    「又是这样。」


    女声疲惫不堪,「哥,我有时候真觉得你的心是铁做的,就算不是亲生,你也养了虎头这么多年,就没有半点情分吗?」


    「我供他锦衣玉食,人人都知道他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这还叫没情分?」


    贺副市长敷衍道。


    虽然,要不是他一直没生下孩子,他这个妹妹运气又实在是好,凭着脸迷住了大帅入府做了姨娘,且盛宠不衰。


    这野种早被他丢掉了。


    心狠的人总能得到更多——女声沉默了片刻,又急又快的报出了几个地址和人名冷漠的道:


    「这是大帅在北平埋的暗线和人手,你只能动用一次,用完记得扫尾,让大帅知道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


    贺副市长有点遗憾,但也知道,妹妹真冒了风险,这些人手埋的很深,有的名字他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他们,大帅绝对是有大用的。


    用来对付区区一个苏宁,就似杀鸡用了宰牛刀。


    真是便宜她了!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贺副市长随手丢开,美美幻想苏宁死了之后的境况,没注意到电话线内细微的电流声。


    …………


    「通话已经结束,不必监听了。」


    这里是一间昏暗的屋子,到处都是线路和发光的按钮之类东西,苏宁坐在唯一干净的椅子上,惊奇的道:


    「贺老狗唯一的儿子居然不是亲生的?」


    想了想,又道:


    「惯子如杀子,他把儿子宠上天,却从不教导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前就没有人怀疑过吗?」


    「那倒是没有。」


    接话的却是秘书长,补充了一句:


    「外头人都觉得姓贺的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儿子,所以才捧在手心宠,独子嘛,宠点惯点也正常。」


    谁知道内情如此。


    八卦人人爱,苏宁和秘书长兴致勃勃讨论起来,关于贺家那位嫁入大帅府的姑奶奶、贺老狗、贺公子三人间的关系。


    然后一致认定。


    贺公子亲爹是谁确定不了——排除贺副市长,但亲娘绝对是贺家姑奶奶,毕竟,谁生的谁知道。


    「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讨论。」


    陈怀谦起身无奈的打断了他们,抬眼朝苏宁看过去,兴奋且喜悦:


    「重要的是那些名字!」


    潜藏的危险,被一网打尽,日后不知道要省去多少麻烦和祸端。


    「这次,又多亏了苏小姐了。」


    陈怀谦说完,觉得这些话熟的不能再熟,对上秘书长揶揄的眼睛,也想到了之前前世债主的玩笑话。


    饶是拥有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


    他也忍不住想。


    ——该不会是真的吧。


    「举手之劳。」苏宁不太在意,现在电话是稀罕物,很少有人意识到可以监听,等再过几年战争全面爆发就不一样了。


    要说她真的费了心的,就是从原著中提溜出现在有这技术的「人才了」。


    看到旁边拼命把自己往黑暗的角落里藏,时不时偷瞅他们一眼,又飞快移开的瘦小身影。


    苏宁故意朝他一笑。


    「叮,检测到宿主恶意恐吓三级剧情人物,造成心灵巨大伤害,奖励一万块!」


    胆子可真小。


    难怪上了大学都被劝退,苏宁收回目光毫不愧疚的想,伸手招小狗似的招了招,不轻不重的道:


    「楚言,过来。」


    阴影中的人身子颤了颤,往前走,慢慢出现在光源处,那是一张苍白纤薄的脸,长睫低垂,投下阴影。


    「一招鲜,吃遍天。」


    苏宁也不看他,随意道:


    「北平城内,有这个技术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他应该是其中技术最好的一个。」


    「不过也难保不被发现,不到必要时刻别用这法子,还有,楚言的潜力不止在窃听上,你自己斟酌吧。」


    虽然死的早,剧情占比也少,但在原著中楚言确实是个天才来着。


    几十年后,他死后留下的笔记和资料被发掘,仍旧颇有价值,甚至于填补了某个科技空白。


    无人发现,听到苏宁的话时,楚言眼神剧烈颤抖。


    「我会好好培养的。」


    陈怀谦点头,转头和苏宁商谈起加强各自身边的防护——狗急跳墙,姓贺的到了绝境也是会发疯的。


    不多时。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


    苏宁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从手包内随手拿出一叠纸币塞给了呆站着的楚言:


    「拿着压惊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逐渐远去。


    楚言捏紧了纸币,怔怔的想说什么时发现人早就不见了,心中涌现的情绪陌生又复杂——突然肩膀被用力拍了一下:


    「面值一百的美元?还这么多张,看来你小子很合苏小姐的眼缘嘛。」


    秘书长羡慕道。


    「是吗?」


    楚言惊喜的抬眼,抿唇低声道:「外面人都说我长得很丑,苏小姐怎么会喜欢?」


    不是,重点是美元,钱啊,怎么就到了长相这边来了,秘书长一头雾水,再看楚言那张完全展露出来的脸更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好了,我们也走吧。」


    陈怀谦打断了对话。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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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今年的除夕普通而又特殊,普通在于这一年末尾风平浪静,且不是闰年是平年,特殊在于,政府在名义上废除了「新年」。


    也不是,准确的来说。


    是一切有关农历的节日。


    苏宁知道这件事,还是和陈怀谦他们闲谈。


    随口说起各自新年除夕的安排,却被他苦笑告知,今年开始政府机关一律不放春节假,甚至敢关门歇业的铺子也要被查封。


    说是为了「革除旧习。」


    脑子有病。


    这是苏宁听完唯一的想法,这么想也这么毫不留情的吐槽了,虽然知道这时代变革摸索的阵痛,还是很不能理解啊。


    推行公历想和国际接轨。


    可以,没人觉得不对。


    为什么要把流传几千年的农历给全盘否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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