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事,问我干什么?」


    关秀年冷哼。


    之后任他们说尽了好话,茶水都上了新的一壶,方才拍着桌面厉声道:


    「重要的是态度,苏小姐那等人物受了你们的气,家里自然要以千百倍的诚恳还回去,才能让她消气。」


    「可,我们这几日就是这样做的啊。」


    有人弱弱的道。


    真的是很低声下气了,送礼,赔罪,请人说和,一切都做尽了,苏宁连人都不见。


    「那是还没到点子上。」


    关秀年闲闲的低头喝茶,望了一圈将目光落在站最边缘的关继兴身上,其他人也看了过去。


    「哼,罪魁祸首还好好的呢。」


    「算什么有诚心!」


    凉凉的两句话,听的关继兴脑子嗡嗡作响,将大姐在心里骂了几千遍,心知这一关不会好过。


    果不其然——


    「是啊,继兴这段时间都躲着呢,没陪我们一起去求情赔罪,真是金贵的不行,难怪苏小姐消不了气。」


    关二叔一马当先,阴阳怪气。


    「谁让人家是大学生,大才子呢,日后前途无量,我们贱人贱命的自然只有给人家垫脚的份。」


    「呵呵……」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讽刺的讽刺,说怪话的说怪话,连关太太都不敢为儿子说话了——主要是她也受不了,外头吵闹的连觉都睡不好。


    关继兴只能妥协,心头大恨。


    恨张狂搅事的大姐关秀年,更恨给她撑腰的苏宁,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给这种人那么好的命。


    那么多的钱落在恶人的手上。


    只会用来凌逼迫害他这样的好人!


    再恨,再气,全家人的压力下,他也只能任由关秀年摆弄,这位姑奶奶也真的是没手下留情直接让他照着古礼做。


    什么古礼?


    当然是赫赫有名的负荆请罪。


    有典故,显诚心,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是大冬天,脱了衣服待在外头冻死人——关继兴脸都青了。


    其他关家人却谄媚的捧关秀年的场,一个个连长辈的身份都不顾,把人夸出了花儿,别说,有些还挺有创意。


    至于关继兴受不受罪?


    嘿嘿,反正不是他们负荆请罪啦,那就怎么样都可以的。


    就在此时。


    北平大饭店内,苏宁也学不下去了,脑海中叮叮叮的声音几乎没停下来,她揉了揉眉心,厌倦的道:


    「又是谁被我刺激到了,突然发癫?」有钱人真是好难当,稍不注意就刺中某些剧情人物的小心脏。


    该死的,她真不想要钱,钱,快点滚开。


    系统冒了出来,语气奇怪:


    「要不,你先问问自己的得力手下干了什么?」


    苏宁……???


    林森背着她干了什么?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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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所以,关家人就要来请罪了?」


    温暖的室内,听完林森的「请罚」或者说表功后,苏宁眼眉未动分毫,将手中厚厚的书卷放下,轻声询问。


    封面上赫然是烫金的几个英文字母。


    这并未引起怀疑。


    见者只会感叹苏宁对家中亲人学习的关注和上心,就在昨日她还与商文韵较为深入的探讨了一下对苏家人的教育。


    因各人资质不同订立不同的教学方法。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


    效果不错。


    最后,商文韵加了一半的薪水,苏家人学习任务增了不少,苏半仙差点撂挑子,最后还是占便宜的心占了上风。


    有眼红的外人酸溜溜的说一个女人能教什么学生——他来肯定更好!


    「得了吧,苏小姐要的可不是张嘴都困难的草包,最少也要能和她流利对话,你这样的一开口就被刷下去了。」


    也有人嘲笑回去。


    总之,苏宁对英语要求很严格的印象不知不觉种在所有人心头,林森瞄到封面,决定回去再晚睡一个小时背单词学语法——


    死后必会久睡,生前加紧奋斗!


    一心二用,嘴上认真回复:


    「金大奶奶雷厉风行,卑下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关家……行动也很迅速」。


    语气复杂情绪丰富。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关秀年怕被牵连在婆家地位动摇所以立刻动手,这不出预料。


    可关家!


    好歹是前朝传下来的大族,昔日大官显爵层出不穷,现在居然服软这么快,也是能屈能伸到极致了。


    …………


    因为不是他们丢脸啊。


    为表请罪的诚心,关二叔热心建议好侄子提前一里路下车,徒步到北平大饭店,苏小姐见了肯定能消气。


    关继兴如遭雷劈。


    外头,可才下过一场小雪,负荆请罪他上半身是要赤裸的,这一路还会有那么多人看……


    「这……是不是太过了。」


    其他人没啥异议,唯有关老爷这个亲阿玛小声提了句,让关继兴心头一热,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什么过不过的,我看阿玛你是不想过了。」,关秀年柳眉倒竖,转过头挥手直接让车夫掉头回去,冷笑道:


    「人家可心疼儿子呢!」


    「不可,不可。」


    其他关家人听了连忙阻止,关二叔劈头盖脸埋怨大哥:


    「你不想继兴受罪,那受罪的就是我们一大家子,大哥,我的好哥哥,这都快过年了,你侄儿侄女总不能一直待在外家!」


    「你也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他们。」


    「这……我不说了就是。」


    关老爷愧疚,低下头真不说话了,关继兴的眼神由希望转为绝望,阿玛耳根子怎么这么软,他是亲儿子啊。


    最后折中了一下,毕竟关秀年也不是真想让弟弟被冻死。


    一公里太长,就一里吧。


    于是,北平大饭店不远处的人,就见到了一个奇景,大冬天的有人裸着上半身,背上是带刺的荆条,低着头往前走。


    「这是负荆请罪啊!」


    有人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之后,兴奋的一嗓子喊起来。


    这边本就是繁华地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听说有热闹看,顷刻间围拢过来,形成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圈子。


    「这是谁,有人认得吗?」


    「我认得——是关家的那个大才子。」人群中传来一句明显讥讽的话。


    关继兴咬牙切齿,闷着的脑袋也抬了起来,循声恶狠狠望了过去。


    这人也不怕瞪。


    还笑嘻嘻的看过去,故意拢了拢身上厚厚的毛皮大衣,斜着眼睛哈出口白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关继兴听到:


    「这天可真够冷的,这衣裳还是薄了。」


    和关家来往颇多的那一圈前朝老世家贵族子弟,不学无术,只爱吃喝玩乐,本来这也没什么,同龄的世交子弟都差不多。


    偏关继兴是异数。


    家里常拿他来做例子念叨。


    比如「你看看人家继兴。」,如何聪明努力,如何成才,自己考上大学成绩还好……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最让人生气的是,一帮子同龄人日常交际的时候,关继兴居然也摆出一副清高自傲,不与尔等为伍的样子。


    这下看他还怎么傲!


    「关家,关家也算是名门了,这位是得罪了哪路煞星,到了要负荆请罪的地步,他家里竟也不管?」


    「谁说没管呢。」接话的抬了抬下巴:


    「看,后头那辆马车不就挂着关家的标记,一路跟着的。」


    「至于得罪了谁?」


    「你也是孤陋寡闻,是那位过江猛龙苏小姐!这些天,关家可是被苏小姐折腾的上天入地,求告无门……」


    这些闲人论八卦,并没有压低声音。


    马车内。


    关家人听的心有戚戚焉,想起苏宁的种种手段,嘴巴里直泛苦水,每天被噪音扰的吃不好睡不下,还有无数大小事找上门。


    钝刀子磨肉,痛苦无比。


    「哎,要放在几十年前家里正是鼎盛的时候,哪会被……逼到这份上。」


    前朝还在的时候。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再有钱都是砧板上肉!


    「那会儿是不错。」


    关秀年冷不丁开口,呵呵一笑:


    「听祖母说,那时苏大太监极得宫中主子信任,正赫赫扬扬、权势熏天,我们家巴结都排不上号呢。」


    大太监个顶个小心眼。


    几十年前得罪了苏家更完蛋!


    关家人悻悻闭嘴。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提醒主子们,北平大饭店到了。


    …………


    围观的人太多。


    苏宁传话过去让关家人去后门,北平大饭店这两月服务很好,就说她日常出行的轿车也是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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