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回,关系就近了。


    就这几句话以后,苏宁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趁热打铁,把拜访的礼物送上,语气十分谦虚:


    「我年纪轻,也不懂北平这边的规矩,若有不得体之处,还请叔父海涵。」


    这还算不得体?


    金家下人们看着用漆匣、红提盒、花纸包裹的各色礼物,有眼光毒的,已经认出几样老字号才出售的好东西了。


    略算一算,就知这份礼价值不菲。


    有资格老的下人,沉浸在旧时光里,又知道从前那位苏侧福晋,对主子们这么看重苏宁还诧异呢——


    到底不算正经亲戚。


    从前苏家靠大太监发家的老底子,也抹不掉。


    现如今却回过味来,想想家里正经的那些亲戚,就说长房大少奶奶吧,娘家在前朝也是赫赫有名的门第。


    可别说送这么厚的见面礼了,次次过来都是打秋风。


    不能比,不能比。


    …………


    苏宁可不知道金家下人的比较。


    这边,金丰和金满见了这么些丰厚的礼物也有些吃惊,不过,他们也不是吃用不起,自然不会失态。


    「让侄女儿破费了。」金丰客气道。


    和西方习俗不一样,按照老礼,客人送的礼物是不能当场拆开的,怕苏宁误解金满还特地解释了一番。


    苏宁又不是真留洋归来。


    ——顶多刷过几个留子的视频吧,当然不会介意这个。


    不过心里还是很舒服。


    被人这么小心谨慎,说话办事都唯恐惹你生气的对待,苏宁也是第一次体验啊,只能说,真爽。


    主人和宾客都开心。


    进花厅后,两方谈起正题来也是气氛和谐,苏宁也不拐弯抹角,微抿了口茶,便直接说对宅子很有兴趣。


    倒是让金家父子吃了一惊。


    这么爽快?


    「这,苏侄女儿,也不必这么着急,买宅子是要住一辈子的事儿,多考虑考虑才是真。」金丰反而劝起来了。


    闻言,苏宁眸光微闪,叹道:


    「北平大饭店虽好,却终究不是家,实不相瞒,我在国外的产业太多,手底下大部分是外国人。」


    「他们是不希望我回国的。」


    「为了表明态度,我需要在北平彻底安家,也好让他们死心。」


    这一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金丰听到这里也安下心,忍不住好奇试探了一句:


    「这,淮山兄弟在国外做的什么,能创下这么大一份家业,连外国政府都忍不住出手阻止侄女儿你回国?」


    来了,终于来了。


    苏宁心道,编出苏淮山的时候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问出这个问题,回答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为此,她早就和系统根据不同场合,不同人演练过多次回答……


    在旁人看来,金丰问完。


    苏小姐神情一黯,许是想到了早逝的父亲,却还是回答了:


    「父亲涉及的领域太多太杂,偏偏都做到了顶尖的位置,他又死活不肯加入外国国籍,本就颇受针对,殚精竭虑,他早逝也有这方面原因。」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似有泪光闪过,眼神却极为坚定:


    「父亲死后,我看透了那些外国人的虚伪,所以,我是一定要回国的。」


    「不仅如此,国外的东西我也会一一转回来,绝不让外国人受益。」


    听到苏宁前面的话时,金丰还在为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而震惊。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不只是钱,还代表着先进的技术,和诸多人脉。


    听到后面就只有感慨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丰安慰道:「洋鬼子哪有好东西,国内虽然现在乱了些,以后也会变好的,到底是自己的地方。」


    他对局势还是挺乐观的。


    苏宁心中哂笑,不错,国内的局势会变好,甚至会越来越强大。


    现在这个时间却不能说这句话。


    因为某个不可说的原因,原著对政局在明面上没有过多描写,奈何她历史学的很不错——


    在明年,就有一场大战争。


    各处动乱不休,千万人的命运因此受到影响。


    一念及此,苏宁心中生出强烈的紧迫感,为了自己唯一的小命,绝不能懈怠,她要走的更稳、更快……


    眨了眨眼,将思绪掩下。


    苏宁语气释然:「都过去的事了,还让叔父为我担心,总之,等宅子买下来改建好,我也算彻底安定下来了。」


    对着金丰含蓄一笑,道:


    「人不能坐吃山空,我也想投资一些生意,到时候,还望金叔父多多帮忙。」


    顺手丢下香饵。


    不出所料,金丰心中骤起波澜。


    国外的各种技术比国内先进强大是此时人的共识,凭苏宁握着的技术和资金,定然是稳赚不赔。


    这哪里是要他帮忙。


    明明是苏家侄女儿好心,要带他一起发财啊!


    于是,苏宁满意的听到金丰连道,让她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他这个叔父,千万不要怕麻烦了。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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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这边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可不知不觉间,话题和买宅子渐渐偏离。


    他们不急,可有人着急的很!


    另一边,长房正院。


    大少奶奶关秀年听完小丫鬟的话,还算沉稳的打发了赏银把人送出去,她娘家大弟弟却忍不住了。


    站起身急躁的道:「不是说,商量买宅子的事吗,金伯父怎么和那个苏宁东拉西扯的,还有姐夫,也不帮着说话……」


    「够了!」


    砰的一声,关秀年柳眉竖起,茶杯往桌上猛掷,狠瞪了弟弟一眼。


    极不客气的道:


    「你还攀扯到你姐夫了,呸,你这是求人的样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家急着卖宅子救命呢!」


    「我,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嘛。」


    关秀年大弟弟神情讪讪,低着头。


    不怪他这么弱气。


    他这个姐姐是原配嫡长女,自小当男儿养着长大,性子烈,家中上下都看重她,就算嫁出去了在娘家也是说一不二。


    再说了,家里是真急着用钱。


    像苏宁这样阔气,出得起价钱的买家几年也难遇到一个。


    种种原因之下。


    关家弟弟更不敢得罪姐姐。


    「这次就饶了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小心我大棍子给你赶出去。」


    关秀年又警告了一句也就放过了,到底是卖宅子的事情重要,心中也焦急。


    却未显露出来,反而语气轻松:


    「苏家妹妹是什么人物,办场丧礼都扔出去几十万大洋,家里的宅子你们看的重,在她看来可能就和买菜一样,随便就定下了。」


    「她来金家,主要是叙旧的,至于买宅子的事顺便提一提就算了,说多了反而失了身份。」


    她越说越自信,语气坚定。


    这份坚定也感染了关家弟弟,松口气瘫在椅子上,抱怨道:


    「不是我不尊长,阿玛也太离谱了些,随便一个人凭着故交的名头就哄的他把家产都投了进去,现下赔了个精光。」


    「连老宅都要卖掉,哎。」


    听到这里,关秀年也有怨气,娘家过得落魄,还要求上门让夫家牵线卖老宅,最丢脸的是她啊!


    自己也不求家里帮衬什么了,别再拖她后腿就行。


    「说来说去,也是你们不争气。」


    关秀年心中有气就要发出来,不能说阿玛,就指着弟弟指桑骂槐:


    「一个个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正经事都干不了,就知道吃家里的老本,有一天老本吃尽了看你们怎么活。」


    「就说苏家,苏妹妹的爹。」


    「人家那时候是什么境况,一无所用就敢远渡重洋,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都能打拼好大一份家业来,这才是能干人。」


    她也想有这么个爹啊,北平城里但凡是个女的,谁敢说不羡慕苏宁?


    亲爹给留了这么多遗产。


    哦,不行。


    人家苏宁是独生女,亲爹只生了这一个女儿。


    要不说国外新思想好呢,换成他们这地界儿的老观念,女儿继承不了家业,拼命纳妾也得生出个儿子来。


    实在生不出也要过继。


    总之,遗产落不到女儿的手上!


    关秀年心中酸涩,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摆了摆手:「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见大弟弟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知道听了但没进心。


    她也懒得管,随口一提:


    「对了,我听说继兴闹着要结婚,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来历,家里这个情况,哪里有空办婚礼,真是乱来!」


    继兴是她最小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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