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七不知道这又是哪出。
他过去,单膝跪在床边,抱了抱他,又亲亲他。
然后叹着气温声哄劝:
“睡觉好不好?很晚了,宝宝。”
“……你叫我什么?”
“宝宝?”
“呕。”扶桑评价得毫不留情:
“恶心。”
“会吗?”诸葛七笑笑,没觉得不好意思:“我在网上和学校里听别的情侣都这样叫。”
“学点好的。”
“那你想我怎么叫你?”
“叫主人。”
“我想在哄你时偶尔也换点别的,但你的名字不太好叫。”
扶桑,两个字都不容易起昵称,和他本人一样,天生不易与人拉近距离。
诸葛七想了想:
“霍为叫你三又,是因为桑字里又三个又?你的微信名字也叫叒木。”
诸葛七抬手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
“……又又?”
“……”
扶桑僵硬一瞬,一把推开他,自己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罩了起来,闷在被子里发出了大声的:
“呕——!”
诸葛七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也比宝宝更好接受,可惜扶桑从来受不了这样的亲昵。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现了敌人的弱点。
他有点想笑,隔着被子安抚般拍拍扶桑,正想绕到另一侧上。床睡觉,谁想衣角却被被子底下探出的手拽住。
“怎么了?”诸葛七握住他的手。
扶桑沉默着不回答,只从被子底下钻出来吻他。
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大方便,扶桑很快拽着诸葛七,将人拖到了床上。
诸葛七被他压在身下,手臂半撑着身体,闭眼回应他的吻。
喝醉的扶桑和平时很不一样。
少了很多强势与尖刺,多了一点点鲜活生动,平时总是一潭死水的情绪也得到释放,像个任性的小孩。
很幼稚,很可爱。
这让诸葛七难得有了那么一点点不该有的、不像他的恶劣心思。
诸葛七太了解扶桑,了解他的身体,了解他的一举一动和每个小动作。
所以他在扶桑吻得最动情投入时离开了他。
亲着亲着,向来乖顺任他施为的人突然跑了,扶桑有点茫然,又有点不悦。
他皱眉,去找诸葛七的唇,却被他仰头躲开。
“你想死?”扶桑有些不耐烦。
他的心脏在怦怦跳,呼吸也很急促,他迫切地想要亲吻,但面前的人却一直拒绝他。
得不到满足,令他整颗心都发痒。
“爱我吗?”
诸葛七看着他,温声问。
“……”
扶桑不回答,掐住他的脖子强硬地要吻他,却忽略了自己醉酒反应迟缓,也没什么力气,轻而易举地便被诸葛七反客为主按在了身下。
扶桑挣扎着,看诸葛七靠近,很自然地扬起下巴索吻,却被诸葛七偏头避开。
在扶桑恼火前,诸葛七安抚似的用嘴唇碰碰扶桑的脸颊,又碰碰他的唇角,却再次在他偏头向他探出舌尖时躲开:
“我想听你说爱我。好不好?主人?”
诸葛七明白自己这种行为叫做“趁人之危”。
等扶桑明天一早起来想起这些,多半会说他真是出息然后不理他生闷气,或者揪着他发一通脾气,估计还会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免得再在防备与意志都薄弱的时候被某个人胆大包天倒反天罡地捉弄。
但没关系。
现在是现在。
诸葛七用指腹蹭蹭扶桑柔软湿润的嘴唇,又探进去,蹭蹭他的舌尖:
“说给我听好吗,我好想听。”
扶桑看着他,在某一瞬有些恍惚:“我……”
“嗯。”
诸葛七应了一声,奖励一般低头轻轻含了一下他的唇瓣:
“很棒。”
“……”接下来两个字,扶桑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好像难受挣扎极了:
“你……你别逼我……”
看着扶桑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诸葛七又心疼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想是不是自己贪心过火:
“对不起。”
“……我做不到。”
扶桑紧紧搂着戚长缨:
“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别让我说。”
诸葛七又心疼又想笑:“我看你的心做什么?”
“看你想要的。”
“没关系,不用看我也知道。你爱我。”
“……”
分明是安抚的话,却让扶桑更加煎熬。
明明对诸葛七来说是那样轻易的一件事,我爱你,你爱我,三个字而已,到了扶桑这里却艰难得几乎要了他的命。
甚至连溯离都能做到,他却不行。
扶桑攥紧手指,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诸葛七想听他说,想听他表达,可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与爱相关的一切都让他这么痛苦。
注意到他在颤抖,诸葛七更加后悔自己刚才所说所做的。
他大概知道扶桑在难受什么,既然已经开了头,便只好继续道:
“又又,你爱我。”
“别那么叫我……恶心死了。”扶桑真想一口咬死他。
诸葛七笑了,他安抚地顺顺他的脊背:
“慢慢来,说‘嗯’就好了,好吗,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说。”
“……”
“诸葛扶桑,你爱我。”
“……”扶桑皱皱眉,用尽全部的力气,回应他一声很轻很短促的:
“……嗯。”
“很厉害。”
诸葛七在扶桑觉得别扭难受前吻住他,温柔地分散他的注意力。
漫长的亲吻后,心里的空缺被填补,欲望被满足,随之袭来的是浓重的困意。
扶桑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陷入沉眠。
诸葛七借着床头昏黄的小灯,看看这几乎被与戚长缨相关的东西填满的小小卧室,又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睡着的扶桑。
“谢谢你,”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扶桑搂进怀里:
“……我会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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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倒反天罡》
第151章 态度/4
扶桑酒量不差,但昨天喝得确实又多又杂,以至于他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醒来。
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诸葛七不在。
他躺着放空一会儿才坐起来,只觉脑袋又晕又痛。那不适令他皱眉闭着眼睛,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等到疼痛稍稍散去,随之呼啸着席卷而来的就是昨天晚上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
扶桑有点分不清那些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也有点不能确定自己喝酒不断片到底是好是坏。
他记得他被诸葛七背在身上,控诉“你不爱我”,还贴着他耳朵大喊“为我死”。
记得他缠着诸葛七要亲吻、要拥抱、要做。爱。
记得诸葛七抱着他,亲着他,哄他,叫他“宝宝”、“又又”。
记得诸葛七挑逗他,半是诱哄半是鼓励地要他说爱他。
什么玩意……
比起回忆这些,扶桑宁愿让头疼来得更猛烈一些。
“……草。”
僵硬许久,他痛苦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就那么崩溃地坐在床上抽了三根烟。
三根烟抽完,他才勉强把那些记忆赶出脑海。
这期间,他没听见楼下传来什么动静,估摸着诸葛七是出去了,于是自己摸到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果然。
微信里躺着诸葛七给他的留言。
欺常嘤:昨天的案子有点进度,刘警官希望我能协助跟进,我去总局找他,不要担心。
欺常嘤:早餐在桌上,吃前记得热一热,午餐要记得按时吃。
欺常嘤: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人确实不在、短时间内也打不了照面后,扶桑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没回这信息,自己下楼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早餐,拎着书包逃也似的跑了。
他直接去了学校,进了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天黑了也没想着回家,而是猫回了许久没进过的宿舍。
这学期没什么课,很多人都不在学校,要么出去实习,要么出去旅行,要么在外面租房谈恋爱,总之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这一层宿舍都比较冷清。
比如今天扶桑宿舍里就只住了两个人,一个他,一个方泽浩。
自从上次撞了个连环杀人厉鬼crush、跟扶桑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之后,方泽浩就一直有点怵他。这次见他回来住,甚至没敢主动和他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方泽浩打游戏,扶桑写论文。
没一会儿,扶桑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是诸葛七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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