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


    “……?”霍为不大认可地扬了下眉:


    “你有多繁忙的业务,竟需要大品牌顶配全新款给五年前砍到底价买来的二手山寨机做备用机吗?你这丧葬主理人有点意思。”


    但诸葛扶桑这人做出什么怪事都不奇怪,霍为扔了这茬,看扶桑把新卡装进了新手机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这号码多少来着?我存一下。还搞了个新微信?微信号给我,我加加。”


    “不用。”


    扶桑却再一次拒绝了她的热情。


    “为什么?”看着他的冷脸,霍为多少有点失望。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


    “我们的母子情终于还是出现了裂隙吗?”


    “滚。”


    扶桑安好卡槽,扔了其他没用的配件,把手机和充电线缠吧缠吧随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切,我还不稀得加呢,你真当你是个宝啊谁都想要你电话加你微信?加了你我还嫌占我手机内存呢,诸葛扶桑,你知不知道这大京城想加姑奶奶微信的人排到哪里了?排到法国!……”


    霍为在旁边一个劲叨叨,吵了一路,一直到两个人重新坐在车上、汽车挂挡起步都没停。


    实在被吵得头痛了,扶桑正要想点办法让这家伙闭嘴别再折磨人,谁想在那之前,先有另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做法。


    那是霍为的手机铃声。


    手机架在支架上,来电显示的是诸葛不惑的名字,两个人都看见了。


    霍为这才终于闭了嘴。


    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她瞅了扶桑一眼,反正都是认识的人,就伸手滑了接通,很自然地点了免提:


    “喂?不惑,有事吗?”


    “没啊,就问问你在哪儿呢。”诸葛不惑的声音被手机放大,显得有些失真。


    “我?我在三又这呢,我来看看他。他还活着,我老觉得是在做梦。”


    “哦,那行……对了那个诸葛七的事儿你俩凑一块研究明白没有?他到底为啥和扶桑那赤邪长得一模一样啊?他俩到底啥关系?”


    “啊哈哈,”说起这个,霍为先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不知道啊,反正诸葛扶桑已经把人当代餐吃了呢,我看他也不是很在乎这其中的秘密呢。”


    “啊???已经吃上了???”


    显然,诸葛不惑也为此感到震撼:


    “有点太速度了吧???”


    “哈哈。”


    霍为什么话也不说,笑一笑算了。


    “哦……那既然如此,有件事可能得让他知道一下。”


    诸葛不惑轻咳两声:


    “我听说,诸葛七被逮灵监局去了。”


    “啊?”


    听见这消息,霍为下意识看了扶桑一眼,果然见原本正低头捣鼓新手机的扶桑皱起眉,抬眸看向了她的手机屏幕。


    霍为忙问:


    “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条子逮诸葛七干什么?”


    “就刚刚的事,他今早带着人出了一趟门,回来的路上就被逮了。”


    诸葛不惑大喇喇道:


    “不逮他逮谁啊?本家山居里那群老头老太太该死的死了,该进的进去了,就他一个还晃在外面。听说他这个人怪得很,档案里没有记录他的信息,这个人也没有出生证明户口身份证那些的,咱这些天听到的那什么本家的稀奇古怪的秘密,不都跟他有关?按我姨和不惑的说法,之前死了那么多年轻女孩不都是为了给他续命?灵监局要查他,也很正常吧。”


    “?”


    ……


    哒、哒、哒……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显得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如此清晰。


    诸葛七被困在小小的审讯椅上,手上戴着手铐,身上捆着绳索,头顶是刺目的白光,面前不远处的桌子后坐着三位灵监局的警官,正板着脸看着他。


    “你作为诸葛家本家的少司,平时都做些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教唆历代家主用迁魂盏为你续命?为什么偏要嫡系的年轻女孩?我劝你不要撒谎,如实道来,配合态度好了,还能挣个从轻发落。”


    “我……”


    诸葛七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面前的人也已经换过好几轮了,每个人问他的问题大差不差都是这些,他却一句也听不懂。


    什么迁魂盏,什么续命,什么年轻女孩?


    “我不知道,我不太记得了。抱歉。”


    “别跟我在这装傻充楞!”


    对面的男人一把拍上桌子,发出“砰”一声响。


    审问诸葛七的人已经换过两轮了,前两批都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只确定了一点——这个人失忆了。


    看起来不像装的,因为他们同时问了诸葛七身边的护卫、其他本家弟子以及这两天和诸葛七打过交道的人,他们的说法都差不多,都说这少司以前都神神秘秘的藏在祠堂不出来,昨天露面后才清醒,而且像是失忆了,醒来就一直在跟别人打听他自己的事。


    事情就是这么不巧,作为本案重点嫌疑人之一,他什么都不记得,半点有用的东西都吐不出来。


    但男人偏不信这个邪。


    “你不知道?不太记得?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你的罪责吗?!”


    “如果我真的有罪,我不会逃,我会全部承担。”诸葛七的情绪很平静:


    “但我的确没有在装傻,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抱歉。”


    “你这可怜无辜的样子是在演给谁看?这可没人看你表演。”男人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催行门被毁那夜你一直在后山,根本没有参与,就谈不上被那场祸事波及,我不信有谁会莫名其妙突然失忆,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不介意用点手段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男人问身边的同事:“申请批下来了吗?”


    对方点点头,从脚下拎出一个大大的手提箱递给男人。


    男人当着诸葛七的面打开它,从里面挑选出一个小东西,抬手将它拉伸至小臂长短,拎着它走向了诸葛七。


    像是某种威胁,走过来的时候,男人按了两下长棍的开关,长棍末端这便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是电棍。


    “听见这声音,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男人问。


    “我没有撒谎。”诸葛七轻轻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记得。”


    男人冷笑一声。


    令人牙酸的电流声越来越近,诸葛七微微皱起眉,偏过脸打算闭眼忍受即将到来的一切,却忽听审讯室门外传来一阵乱声。


    男人的动作也因那声音一滞。


    下一秒,随着“砰”一道巨响,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大力踹开。


    诸葛七下意识抬眸去看,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扶桑站在门口,站在冷白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显得他多出几分阴沉。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诸葛七身边拎着电棍还打算抓他头发的男人。


    室内所有人都懵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他威胁一般很轻地眯了下眼睛,而后不悦地轻挑眉梢,开口时很凶,也很冷,但其实他只说了一个字,是一句:


    “滚。”


    第129章 心意/6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灵监局总局的审讯室也是你说闯就能闯的吗?!”


    男人看见突然冲进来的扶桑,先是惊诧,回过神来便只剩下了愤怒。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小子,没一点规矩,真当总局是他家楼下菜市场不成?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想着学古装剧搞劫狱那套吗?


    踹门进来就罢了,还开口就让他滚,多嚣张的气焰,光是损毁公物寻衅滋事这条就够……


    “小王。”


    小王心里一个念头还没过完,就见另一个人跟在那小子身后快步走了进来。


    小王愣住:


    “老大?这是……?”


    刘东风头上裹着纱布,手臂打着石膏,还身残志坚地穿着制服坚守岗位,扶桑刚见到他时就已经夸过了,说他的精神实在令人叹服。


    那夜,刘东风被人从废墟底下挖出来,身上大大小小到处是伤,还断了条胳膊,虽然不至于要命,却也磨人。


    上头的意思原本是要他好好休养,但作为贯穿了这次事件始末、深知其中各种内情弯绕的人,刘东风不敢懈怠。他坚持着下了病床揽过了专案组组长一职,连日带着手底下的人收拾残局、调查相关人员、安排后续行动,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初闻催行门毁坏之祸是七阶赤邪以身献祭才拦下、诸葛扶桑也跟着跳入催行门中之时,刘东风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确实难受了好几天。


    原本他还想着等事情告一段落、自己稍微闲一点了就去给扶桑烧点纸钱元宝,相识一场望他一路走好,谁想还不等他去探望这位死人朋友,死人就先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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