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是还你暴力执法。”
“???”男人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要不是她不配合、想反抗,甚至想帮你逃走,我们会对她动手?全程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哪儿来的暴力执法?!”
“如果关门也算反抗,那你让她摔这么一下,怎么不算暴力执法?”
扶桑微一扬眉,看着他:
“谁知道如果我刚才没拦着,你伸手是想做什么?你能为没发生的出逃做出应对措施,我就能为没发生的暴力讨要说法。”
“……”男人差点气笑。
他点点头:
“行,”
而后明智地放弃了讲道理,直接朝同伴打个手势:
“绑起来带走。”
“……哎等等!”
霍为被扶桑搀着站起身来,见扶桑不太想跑,只好发挥最后的光和热为他讨点余地:
“你们不能说拘就拘吧?凭什么说我俩纵鬼惊吓普通人啊?凭什么说我俩绑架千仪啊?被惊吓的普通人和诸葛千仪就在这儿呢,你们好歹给我们个解释的机会吧?再说,藏匿高阶冥灵又是从哪得出来的结论?这儿有冥灵吗?这屋里有冥息吗?我跟你讲没证据我俩可不认啊!想让我们背黑锅可不能够!”
“哦?”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像在看一个撒泼耍赖的孩子:
“我们灵监局办事肯定是讲证据和流程的,抓人的标准自然不可能仅仅只是主观怀疑。既然你说你们有证人……行啊,人呢?”
“就在对面右数第四间房,你去嘛。”
霍为手和脚都动不了,只能努力用下巴给他指。
男人半信半疑地顺着她的视线瞅了一眼,给同伴使了个眼色,要他过去看看。
霍为的腰杆到现在还是直的。
她觉得这灵监局的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想从扶桑那找点共识,看向他,却见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说:
“其实没这个必要。”
“为什么?”霍为奇怪道:
“他们凭什么说那坏事儿是咱俩干的啊,自证清白当然有必要了!”
“已经没有清白了。既然这口锅能扣上来,就说明其后的逻辑已经被人为理顺了。”
“……?”
霍为其实没太明白扶桑的意思。
直到……
“就是这两个人用你的孩子威胁你,对吗?”
“对……就是他们两个,让鬼缠上我的孩子,威胁我,逼问我我前妻父亲的下落。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前妻已经去世二十来年了,我和她的父亲向来没什么联系,我这么告诉他们,他们却不信,以为我不想妥协,就开始变本加厉折磨我的孩子,我没办法,只能跑。我从锦官逃到甘岚,他们一路死死咬着我不放,追着我追到了这里。”
“不是……哎,叔!你咋能这样呢?!”
霍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你儿子被吓得吱哩哇啦乱叫着跑出来,我们听到动静问了情况才过来帮你忙的吗?做人要讲点诚信好不好啊!”
“难道不是你让鬼把他吓成那样,让别人以为我们父子俩疯疯癫癫不敢施以援手,还仗着我们不敢反抗,强行把我们关在了这个房间?”
“哈???”
霍为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
“你可真是给老娘开眼了!”
“……”
赵勇安垂着眼,避开她的目光,沉默不言。
霍为不再理他,自己继续挣扎:
“不是……千仪呢,千仪人呢,她肯定不会说谎的呀!”
“什么千仪?”男人双手抱臂靠在一边:
“我们同事进门就只看见赵勇安和赵小北两个人,哪有什么诸葛千仪?倒是你们两个得向我们解释一下,诸葛千仪人现在在哪里,你们绑架她有什么目的?”
“我……!”霍为还想争,扶桑却淡淡打断了她,跟男人说:
“好了,别说了,说了也没人信。要带我去哪儿,赶紧的吧,困了,想睡觉。”
“?”男人从业多年,这绝对是他见过最拽的嫌疑人,没有之一。
霍为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她的愿望实现了,他们不用去锦官了,她再不用担心扶桑一言不合去找老头索命了。
忧的是他们被老头摆了一道,现在背上的黑锅压得他们直不起腰,眼见着就要进去蹲大牢。
所以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霍为坐在灵监局的车子里,悄悄打量了扶桑一眼。
扶桑正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两只手被法器捆着,若有所思般轻轻点着手指。
“你最好是在想怎样能为我们洗清冤屈哦。”霍为凉凉道。
“很遗憾,并没有。”
扶桑轻轻打碎了她的希望。
他其实是在想,诸葛蔺到底想干什么。
事情发展到目前这一步,暂且还没有让他觉得意外的部分。
诸葛蔺手里拿捏着赵勇安一家子的安稳生活,赵勇安会反水实在正常,甚至他们今晚的相遇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舞台剧。
诸葛千仪的消失也很容易猜到,因为扶桑不觉得诸葛蔺是那种自己女儿淋过雨就给别人女儿撑伞的人,如果他提前告知诸葛千仪外面会下雨让她带伞,那不用怀疑,他一定是想趁机把她的伞抢过来撕烂。
扶桑只是没还太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如果说磋磨赵勇安是为了出气、把诸葛千仪哄出悬骨山脉是因为她躲在诸葛家不好下手,那现在拉他入局又是为什么?
“……如今棋局已经下到末尾,只剩最后一步,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诸葛扶桑。”
脑海里再次浮现诸葛蔺的声音和语气。
所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认为自己能帮到他什么?
替他转移视线?干扰目标的判断?把水搅浑?
……不。
没那么简单。
扶桑微微皱起眉。
又想起刚才男人随口问过赵勇安,吓唬他儿子的是怎样一只鬼。
而赵勇安回答,那是一只黑发红衣、脸上有符的男鬼。
赵小北没见过戚长缨,不可能知道他长什么样,赵勇安更不用提,麻瓜一个,什么也看不到。
这套说法只可能是有人提前为他准备好的。
那这就说明,诸葛蔺一直知道戚长缨的存在,他在铺垫着什么,在有目的地将矛头对准他。
扶桑眸色渐冷。
又有人在觊觎他的鬼。
“你随身携带的这些法器都是做什么用的?”
进了灵监局,扶桑也没能如愿安稳睡下。
他一进来就被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眼睛被冷白色的灯光刺得有点睁不开。
负责审讯他的人名叫刘东风,他手里拿着从扶桑身上搜下来的蛇骨钉和人骨法器,问道。
“很普通的一些东西。”扶桑答。
“比如?”
“比如,钉子是用来捉鬼的。”
“嗯。”
“我会在迟疑不决的时候抛一下钱币,用来问问上天。”
“嗯。”
“尺子没事儿用来量量长短。”
“嗯。”
“人偶只负责陪我睡觉,今天出来比较急,没给它穿小衣服小裙子……这不奇怪吧,毕竟没人规定二十四岁的男人不能有点少女心。”
“……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傻子吗,诸葛扶桑?”
刘东风就静静听着他胡言乱语:
“别的先不提。据我所知,你曾经是诸葛家本家弟子,后来因为天生无法视冥,你被剥夺了本家弟子的身份。也就是说,你以前是看不见鬼的,那你拿着这些法器有什么用?你看不见鬼,又要怎么捉鬼?”
“哦,这样……半年前我遇见了一位云游四方的神医,他看我有缘,随手把我治好了。有问题?”
“你最好把态度摆端正一点,诸葛扶桑。”
刘东风的耐心已经快要见底: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手里现在已有的证据对你很不利,现在是我在给你机会,让你能够在被审判前尽量弥补自己的错误。如果你能配合,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哦?”扶桑微一挑眉,靠上椅背,闭了闭眼睛,实在是困极了。
他有节奏地用指尖轻轻点着小桌板,分出一丝心神来和刘东风说话:
“说来听听,你们拿捏住了我什么把柄?”
刘东风皱皱眉,沉下声:
“十月底,你和霍为去了一趟溱西黑山口,在那边破坏了一处重要阵法,很可能放出了一只极其凶恶的冥灵,并拿走了镇压在那里的一样法器。
“十一月,京大研究生连环杀人案,你明明参与其中却刻意隐去姓名,后来又与诸葛家的不惑立下血誓咒,逼迫他替你挂案。我们还在你那当事人室友那里了解到,这个案子从怀疑到捉凶,全程都是你亲自在跟进,结案前,凶手卫露圆还给了你一样东西,就是这枚钱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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