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时候自己是劝还是不劝呢?劝的话,扶桑这张嘴确实挺气人的,不劝的话又对朋友不忠义。


    真是苦恼。


    “今天我说她不是人你信了,明天别人说她是妖你信不信?不信怪力乱神,说她出轨你信不信?发现问题了吗,一切开始之前,你坚定的选择可以杜绝所有问题。所以,错了就认,人生气了就去哄,来找我干什么,指望我替你去道歉?方泽浩,还要我来教你谈恋爱?”


    扶桑扬眉看着方泽浩。


    意料之中,方泽浩一句话都没得说。


    等方泽浩哑了半天狠狠瞪了扶桑一眼然后转身走开时,霍为已经张大了嘴巴。


    她担忧又有点小期待的冲突场面并没有出现,白愁一场。


    她诚心请教: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无论在多险峻的地势都能想办法占据道德制高点把人骂得没话说的?”


    扶桑耸耸肩:


    “道德制高点只是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霍为翻了个白眼,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符纸递还给他:


    “我听他刚才那话的意思,他已经用符试过卫露圆了?可是这照影符也没黑啊,这个卫露圆应该没问题吧?”


    “她有影子,连戚长缨都分辨不出她是人是鬼,照影符对她无效又有什么稀奇?”扶桑声调没什么起伏。


    “……”霍为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说: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稍微有一点点无理取闹了。有影子、照影符无效、闻不出是鬼……那有没有种可能她就是个人呢?人好歹是个女生,也和善温柔的,我感觉这么针对真的不太好。


    “要咱们有一丁点疑似证据的东西我也不说啥了,但到现在为止所有事都靠你的直觉,可你猜怎么着,你跟我的捉鬼经验加起来等于零,直觉的参考价值……我不好说。要是你直觉错了呢,万一她真是个人呢?”


    “没有万一。”


    扶桑微微皱了下眉:


    “证据和真相不会踹开你家门把自己交到你手里,没有就去找。女人、男人、鸟、骡子、狗、猫,世界上所有活物,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区别。我只关心她是人是鬼。”


    他伸手把符纸从霍为手里抽回来:


    “放心,真有万一,我以死谢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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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名字/ 14


    别人可能不知道扶桑是什么人,但霍为对她这位能称一句“<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小师兄可谓是了解至极。


    比如,换个人说什么“以死谢罪”,她会嗤之以鼻,然后说这有什么诚意这种话说出来跟放屁似的搞得好像你错了就真舍得死似的。


    但扶桑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说得出就真做得到。


    他是真的会去死。


    “其实倒也没有这么严重……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霍为真恨自己这张嘴。


    她闲得没事惹他干嘛呢?


    搞得好像她劝了他就真能听进去似的。


    霍为骂骂咧咧地朝人文学院的方向去了,扶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就背起包朝图书馆去。


    时间还早,他可以在图书馆自习室查些资料想想自己的选题。


    有了目的地,他挂着一边耳机,沿着道路边缘往前走着,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等身上多出一丝丝不同于正常气温的凉意,他就知道,是某只传奇恶鬼又贴了上来。


    “扶桑。”


    他听见戚长缨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就能想象出来,那又是个从背后几乎贴着他嗅闻的姿势。


    “要闻就闻,叫我干什么?”


    扶桑微一挑眉:


    “怎么,你也想说我针对一个陌生女孩的揣测太恶毒太刻薄?劝你闭嘴。”


    “你误会了。”


    这只好像永远不会生气的鬼,说话的语调也永远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温和:


    “我只是想说,我很欣赏扶桑这一点,即使不被看好也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不想承认,但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扶桑的确有过怔愣。


    “耳听、眼见,甚至拿到手里的‘证据’,都不一定为实,有伪造的余地。绝大多数人都会因为一些与猜测相反的‘事实’放弃自己在第一瞬间拥有的直觉,等到一切无法挽回时再回头看,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对的,只是可惜,连自己都没有相信自己,就这样与答案擦肩而过。


    “很少有人会在一步步发觉事情的发展与自己的猜测相反、甚至不被任何人看好时还坚持相信自己,所以,我觉得扶桑很坚定,也很勇敢。”


    戚长缨的语气是听得出来的认真,同样听得出来,他说的这些不是临时的安慰,而是他真心实意这般认为。


    “别尬吹。”扶桑轻嗤一声:


    “只是‘极端偏执,生性狂妄’,平等地看不起任何生物,也不想采纳任何人的劝说和建议,而已。”


    戚长缨没应这话。


    正好扶桑也懒得理他。


    只是,安静片刻,耳机里一首歌唱到末尾、逐渐静下来后,他听见戚长缨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扶桑看过去,果然见戚长缨唇角挂着点未尽的笑意。


    “笑什么?”


    “没……只是觉得你有点孩子气。”


    “你有毛病?”


    “没有。”戚长缨抬手,轻轻拨开扶桑发丝上不知何时落上的草屑:


    “我只是发现,扶桑很爱口是心非,像个要强的小孩。”


    犹豫一下,戚长缨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不是好习惯,但,很可爱。”


    扶桑面无表情:“再多话炼了你。”


    这话已经不能对戚长缨造成任何威胁了,他埋在他颈窝深嗅一下:“你不会的。”


    ……


    方泽浩很后悔。


    他那天真的没想把符直接往卫露圆身上怼,谁想阴差阳错就被卫露圆发现了他手里的东西。


    其实他也不知道卫露圆看见符后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当场就委屈哭了,甚至没给方泽浩狡辩的机会,自己就哭着跑走了。


    方泽浩很后悔。


    他早该想到的,扶桑就是耍自己来的,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人就是人,为了别人一两句话就怀疑自己喜欢的人……挑唆他的扶桑的确该死,自己也确实不是个东西。


    他打定主意要当面跟卫露圆道个歉,所以晚上连饭也没吃,早早就坐在无名湖边等着她来。


    冬日天短,天色早早就暗沉下来,方泽浩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夜色里,冷得缩成一团,不停地跺脚。


    很快,他看见穿着白色大衣的女孩独自从湖边树林的小路上走来。


    “圆圆!”


    方泽浩立刻起身过去迎她,走近了才发现她红着眼圈。


    于是心里立即泛上浓浓的内疚:


    “对不起,圆圆,昨天那符……”


    “我知道,你怀疑我是女鬼,因为我总是半夜约你在湖边,对吗?”卫露圆的声音有些发闷,委屈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真的很伤心,泽浩。我知道这湖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我也知道我表现得很奇怪,所以我不生你的气。这种事原本也没什么值得生气。我只是觉得……很难过,这不是针对你,我就是伤心,没人能够真正理解我。”


    “我……”方泽浩一时有点不知该怎么做了。


    “对不起……但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和我说的,圆圆。这次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给我一个真正了解你理解你的机会,行不行?”


    “你没有错。”可能是方泽浩这话听着真的很诚恳,卫露圆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过脸,有点出神地看着被风带起波澜的湖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湖边散步吗?”


    方泽浩一愣:“为,为什么?”


    “你听说过那个故事吗?四年前死在无名湖里的那个女孩。”


    夜风带起卫露圆的长发,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染了许多哀伤忧愁: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泽浩。我喜欢在湖边散步,只是因为这样做,就好像她还在,还没有离开……”


    方泽浩有点懵:“‘她’是……?”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卫露圆回眸看向他,夜色显得她一双眸子格外幽深:


    “她叫夏浛。”


    “夏浛?”


    扶桑靠在楼梯间冰凉的金属扶手上,微一挑眉。


    “对,夏浛。夏天的夏,三点水加今口含。”


    霍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这事比我想象得好办多了!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干的?我先伪装成他们本专业的学生,跟教授套近乎,套来套去的超不经意聊到这事,就被我给问出来了!这个夏浛,老师对她印象特别深刻,说她是小城市出来的,特别刻苦优秀,每年都拿奖学金,但性格很内向,还有点孤僻,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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