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旦忙碌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对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任何实感。


    不知不觉,就到了言澄的十九岁生日,剧组买了蛋糕为他庆生,只是可惜裴行野不在身边。


    和裴行野在一起这么久,他们竟然从来没有一起过过生日。


    过完生日很快就进入了八月,言澄的戏份不算多,加上他拍戏认真,悟性又高,进度推进得很快。


    八月中旬,他的戏份终于杀青。


    杀青那天,整个剧组都很热闹,大家一起合影留念,互相道贺。


    林萍的电话是在一阵喧嚣声中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林萍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哽咽:“澄澄,你快回来,小野醒了!他刚刚醒过来了!”


    言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也不记得是怎么订的机票,怎么到的机场。


    他只记得坐在飞机上的时候,窗外的云很白很厚,像一层铺开的棉花。


    飞机一落地,言澄就匆匆冲出机场,打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狂跳,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裴行野的病房里。


    可等到真的走到病房门前,言澄却又紧张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裴行野半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枕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瘦了很多,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锋利,颧骨的轮廓也更明显,不过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幽深似海。


    裴行野撩起眼皮看着他,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一个不太确定的面孔。


    “你是谁?”


    第56章 正文完


    一车祸就失忆,这是什么必须达成的偶像剧烂剧情吗?


    言澄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裴行野,他张了张嘴,声音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


    裴行野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依旧是陌生的冷漠,语气平淡无波:“我问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言澄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刚穿过来,得知裴行野失忆时都没那么难受,可偏偏这次却难以抑制的心痛。


    凭什么裴行野每次失忆是因为他,每次失忆的对象也是他,他们拿的是什么<a href=tuijian/arget=_blank >虐文</a>剧本吗?


    他不肯相信,摇着头,一步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想去碰裴行野的手,却被裴行野避开了。


    言澄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却还是强撑着,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裴行野放在病床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侧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情绪莫名。


    一旁的林萍和裴父看着这一幕,心疼不已,林萍走过来揽住言澄的肩膀,轻声解释:“他刚醒,医生说是脑部的淤血压迫了记忆神经,可能会慢慢想起来,你给他一点时间。”


    言澄点了点头,眼睫低垂下来,没有说话。


    裴行野靠在枕头上,目光从言澄脸上移到林萍脸上,又移到裴父脸上,最后落回到言澄脸上,再次问出最开始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是谁?”


    言澄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言澄。”


    裴行野挑了挑眉,语气里藏有几分质疑:“男朋友?你怎么证明?空口白牙,谁都能说自己是我男朋友。”


    言澄被他问得一噎,想起之前有一次恰好拍过合照,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怼到裴行野面前。


    照片里他们靠在一起,言澄穿着月牙白的古装比着耶,裴行野被他拽着,嘴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裴行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轻轻嗤笑了一声,抬眸看向言澄,声音平淡:“这能证明什么?现在AI换脸那么普遍,随便找两张照片,就能合成这样的合照,不算数。”


    “你——”言澄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掏心掏肺地守着裴行野,盼着他醒过来,可裴行野醒了,却忘了他,还这样质疑他,否定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一股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言澄再也忍不住,一把拿回手机,咬着牙说:“好,你不相信是吧?那我走,我再也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病房门外走,可才刚刚扭头,甚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等等。”


    言澄皱着眉,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声音哽咽,委屈又愤怒地质问:“你不是不相信我吗?还拦着我干什么?”


    裴行野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略微加重了力道,缓缓开口:“想让我相信你是我男朋友,也可以,不过,要有结婚证才算数。”


    言澄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结婚证?”


    “对,结婚证,”裴行野点点头,语气认真,“没有结婚证,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毕竟,空口无凭,合照也能造假。”


    言澄瞬间急了,连忙解释:“我们只是在谈恋爱,还没有到结婚的地步,而且……而且我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不能领结婚证!”


    目前这个世界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周岁,他才刚满十九岁,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一年呢。


    裴行野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既然你说你是我男朋友,那就要答应我,等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去领证,不然,我就不相信你。”


    言澄看着他,又气又无奈。


    裴行野在花市失忆的时候,第二天就把他按在床上了,哪里会在这里跟他掰扯结婚证不结婚证。


    而裴行野在晋市失忆的时候,也是这副死样子,一面标榜着自己是正经人,可是后来在床上越来越不正经的也不知道是谁。


    犹豫了许久,言澄终究还是妥协了,他咬着牙,闷闷地说:“好,我答应你,等我到了年龄,我们就去领证,行了吧?”


    裴行野点了点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按了一下,把屏幕亮给言澄看。


    录音界面,红色的波形还在跳动。


    “我录下来了。”


    言澄:“……”


    怎么感觉被算计了(o_O)?


    默默围观一切的裴行野父母:-//(ǒ。ǒ)//-


    真不知道这孩子随了谁?


    敢情言澄要是满了二十周岁,他们现在已经坐在民政局了。


    就没有人征求一下他们家长的意见吗??


    当晚,裴行野还要继续住院观察一天,都说小别胜新婚,裴行野的父母自然要把独处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才不要上赶着做讨人嫌的电灯泡,十分自觉地早早离开了医院。


    夜幕渐渐降临,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言澄盯着裴行野的侧脸看了很久,裴行野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言澄站起来,走到病床边,弯下腰,把脸凑到裴行野面前,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裴行野的脸颊。


    没有反应。


    他又戳了戳,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还是没有反应。


    他干脆用两只手捧住裴行野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揉了两下,把那张冷了一整天的脸揉得快要变了形。


    “裴行野,你别装了,”言澄的声音不大,但十分笃定,“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英俊的帅脸被像橡皮泥一样被肆意玩弄,再继续装睡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裴行野不得不睁开了眼。


    言澄的手停下揉弄的动作,但并没有收回来,还是捧着裴行野的脸。


    他定定凝凝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赌气故意说:“你要是再不承认,我就不要你了,纪千星今天还给我说,要给我介绍阳气足的帅哥,人鱼线公狗腰鲨鱼肌全都有,到时候我就跟别人走,再也不来看你了。”


    裴行野目光沉沉锁住他:“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言澄松开捧住裴行野脸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扬起下巴,把他白天说过的话原模原样还了回去:“我可没说过要和你结婚,你手里那录音是ai合成的,根本作不得数。”


    裴行野看他一脸得意的小模样,抬手拉住言澄的手腕,稍稍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言澄没有防备,身体往前一倾,慌忙伸出另一只手撑住床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触,言澄恰好看清裴行野眼底那一层带着危险意味的眸光。


    裴行野的拇指在他后颈上慢慢摩挲,似笑非笑地开口:“纪千星介绍的人,阳气肯定比不上我,虞砚庭不会让他接触阳气太足的人的——”


    他的拇指猛地按了一下,言澄的腿有点发软,他撑在床沿上的手也有点发抖。


    “你确定不和我结婚?”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


    言澄鼓着腮帮子,气哼哼道:“那也比你这个大骗子强,故意装失忆骗我,看我着急难过,很好玩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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