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沧弥和其百万恶魂何其强大,哪是一个小仙娥能应付的,就在这小仙娥即将殒命于魂阵中,天雷滚滚,竟然是她的飞升的天劫到了。


    这仙娥在凶险万分中飞升上仙,得了金身,久困于身体中的上古神力也得以觉醒。


    原来,她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仙娥,而是上古之时陨身天道的神剑千阙,而神山之上的那块灵石正是她剑身的残片所化。


    原要陨灭于天地之间的残剑,却因为神君的机缘才再次生还,剑灵觉醒,记忆复苏,千阙深知自己非但欠着神君的大恩未报,还将她抛下只顾自己逍遥,顿觉悔恨不已。


    为了活着走向心上人,也为了亲口向她诉说悔意,千阙将一腔痛楚尽数挥洒于手中的利剑之上,灵力奔涌而出,她以毁天灭地之势战沧弥、斩恶魂,最终破开魂阵倒在神君怀中。


    恋人诉说爱意,缠绵拥吻......


    ......


    整场戏在千阙的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中落下帷幕,少阳说这故事是以着她的事迹改编的,不说一模不一样吧,也算是毫不相干,千阙手里的珊瑚吊坠在尴尬和不知所措中捏的汗津津的。


    少阳开头时还能和着剧情调侃几句,可眼睁睁看着戏里的神君又是见色起意、又是金屋藏娇,蹙着眉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到神君为了千阙变成隐忍爱意委屈求全的小媳妇,中途还还被抛弃了!少阳这般走南闯北、见怪不怪之人,也被故事的走向雷的外焦里嫩,心绪难平。


    司命这是不要命了吗,竟敢这么写?


    她不要命,那是她的事,但也不能连累众生吧,今日看过这场戏的人难说不会被神君悄无声息地灭口了。


    一众神仙都沉浸在戏中,思绪纷飞,回首过往,匆匆而过,展望未来,生死难料。


    沉默是今晚的九重天。


    千阙没等众人缓过神儿就悄悄溜走了,要是有地缝的话,她早就钻进去了。好在就连少阳也无暇顾及她,更没人瞧见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神君被她抛弃了?司命她怎么敢?千阙光是想想,都觉够天毁地灭了。


    这要是被神君知晓了,又会如何?她捏着腰间的珊瑚吊坠,战战兢兢地朝司晨宫走去。


    路过祈澜的宫殿时,两个仙娥鬼鬼祟祟从宫殿中走出,差点撞在她身上,她都心神恍惚到没能察觉。


    脚下的路变得漫长又短暂,千阙犹豫许久才推开司晨宫的大门,一进门就看到羽嘉闲坐在在莲池旁喂鱼。千阙没敢打招呼,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朝殿内走去。


    “千阙。”


    羽嘉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唤了一声。


    千百年来,千阙唤过千声万声神君,可羽嘉却较少唤她千阙,细细数来,这样的轻唤比亲吻还要珍贵稀少。


    搁到往常,这声轻唤足够她揣在心口细细回味一整日了,可千阙心虚般缩了缩脖子,没敢应声。心跳声都惊到莲池里的鱼了,它们尾巴一甩沉到水低去了。


    羽嘉将鱼饵放下,转身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可是又闯下什么祸事了?”


    泼天的大祸啊!虽不是她亲自闯的,但也与她息息相关,千阙低着嗓子含糊道:“没有。”


    “来。”羽嘉朝她伸手,声音温柔。


    千阙吸了口气,提线木偶般将身子挪到她面前,脸色几经调整依旧没能将藏好。


    看她咬住下唇的程度,羽嘉蹙蹙眉,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些,又问:“不是看戏去了么,怎么这般失神,可是戏里没有演出你的风采,失望了。”


    提到戏,千阙手腕一颤,更加慌张起来,哪是没演出她的风采,那是将她往死路上演了,她颤颤巍巍解释道:“神君莫要生气,那戏是司命瞎写的,与我无关。”


    “也与神君不相干。”她又找补一句。


    “为你写的戏,本君因何生气?”羽嘉笑了笑,轻问。


    “我肯定是不会抛弃神君的,戏里都演的,做不得真。”千阙软下身子俯在她双膝上承诺道,眉头紧锁,极近虔诚。


    “哦~”羽嘉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唇角的笑意更让千阙心头谜了一层雾。


    “本君以为,你喜欢这样的故事。”她又轻声道。


    “嗯?”千阙眼睛一眨,连忙答道:“我才不喜欢呢,一点也不喜欢。”更不敢喜欢。


    这样的故事?何意?似乎意识到什么,千阙眨眨眼睛,连忙问道:“神君知道是什么故事?”


    “世人都有独占鳌头、独领风骚的渴望,即便是情感也希望自己是掌控的那一方,你一向慕强更好强,本君以为,这样的戏本子方能讨你欢心。”羽嘉浅笑着娓娓道来。


    讨你欢心。


    这或许是千阙生平听到过的最动人心肠的四个字,眼前无甚威严的神君,轻启双唇,说要讨她欢心。


    若是文字有颜色的话,千阙觉得这四个字应当是金光灿灿的,她听的真真切切,却不敢置信。


    “神君何意?这戏本子......”她嘴唇抖了两下接连问道,眸子里的光即将突破迷雾般朦胧清婉。


    “你在西海伤重时曾在梦里呓语,怪本君没有给你说故事,还哭着说要将我们的故事编成戏本子、刻在山石上说于旁人听,本君便命司命写了来看。前些时日,她呈上来时,本君不甚满意,又着手改了改。”羽嘉缓缓道,眉梢微微挑着,藏着些许难为情的不得已。


    司命她怎么敢?司命她自然不敢!除非有神君授意。


    千阙意识到什么,却不敢相信,心口咚咚跳着,视线沉在她目光里,问道:“神君改了...改了什么?”


    羽嘉垂了眼皮,轻笑了一下,答她:“司命原先的戏本子将本君写的光芒万丈、无上威严,而你却因爱而不得受了许多情伤,本君觉得有损剑神威严,就,调转了一下处境。”


    “神君不怕损了自己的威严吗?”千阙慌张地追问。


    “本君无碍。”羽嘉抬手拍开她微蹙的额头。


    所以,神君连她昏迷的梦呓都放在心上,当了真。


    所以,神君同她说的每一句情话非但不是逢场作戏,还一一印证了。


    所以,神君为了讨她欢心,命人写了她们的故事。


    她还主动放下神明威严,以极低的姿态来来讨好她了。


    你被人极近所能地偏爱过吗?旁人皆尘埃,唯你是星辰。千阙觉得,自己成了无尽黑夜里唯一的星星,摇摇晃晃照在心上人的心口,成了她眼中的唯一的光。


    何其荣幸。


    喜极而泣的酸涩比委屈和痛楚更难抑制,千阙眼圈通红,伏在羽嘉膝头抽泣起来,心口被绵延无尽的宠爱团揉着,她成了这世间最幸福的神仙。


    “改戏本子,本君不擅长,你若不喜欢,再写一个就是了。”羽嘉低声宽慰。


    再难承受这巨大的幸福,亦想抓紧这始料未及的惊喜,千阙握紧小拳头轻轻捶在她腿侧。


    【作者有话说】


    “你被人极近所能地偏爱过吗?”


    震惊!疑似有作者被自己的文字扎了心窝子,落下小珍珠。


    第91章 聘礼


    聘礼


    “好了, 不哭了,不好红着眼圈见你的小凤。”羽嘉抬手在千阙后脑处轻轻拍了一下。


    千阙转过脑袋伏在她膝头蹭了蹭,又吸吸鼻子, 呜咽道:“我才没有哭呢,是神君太好了, 我非但无以为报, 还暗自揣测神君, 我就是觉得有些......有些惭愧。”


    “谁说无以为报了, 初来天庭那日不是已经报了吗?”羽嘉低着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流淌于腿侧的发丝。


    “初来天庭那日?”千阙将头转过来想了想, 睁着圆圆的杏眼看向羽嘉, 疑惑道:“那日, 我什么也没做啊, 还吃了太多东西身体不适,反倒劳烦神君照料了一晚。”


    “嗯?什么都没做吗?”羽嘉抿唇一笑,亦将目光悠然落于她落眼睛里,带着些许意趣反问道:“本君怎么记得, 有一小仙缩在本君怀中哭着闹着要以身相许呢?难不成,是本君记错了?没有这桩事。”


    千阙霎时羞红脸,连忙拉起她的外袍挡住自己的脸, 小拳握着轻轻垂在她腿上,将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在心口上辗转一圈。


    想到青鸾为了报妖神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又想到昆仑的花招也曾为了报神君的大恩, 要以身相许, 千阙心口有些酸涩。


    她俯在羽嘉身侧, 嗓音如咕噜噜冒着气泡的果酒:“哼, 如神君这般身份尊贵、法力无边的神仙,肯定恩惠过不少小仙吧。是不是许多小仙都曾因无以为报,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来报答神君的大恩啊,难不成,神君都要将她们娶回神山?”


    不等羽嘉回应,她将外袍拉开些,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将话说的慢悠悠、酸溜溜的,又道:“我还听闻,如天庭的天君、四海的龙王,还有八荒的领主这般统领一方的神仙,都是可以三妻四妾的。神君掌管神山,自然也可以。神仙寿命这般长,难说神君以后会不会对我腻了、厌了。若那时,又有旁的娇滴滴的小仙投怀送抱、以身相许,神君岂不是会将她们一一迎娶回神山,将我厌弃在冷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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