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羽嘉撑腰又有少阳引着,千阙第一次到天庭还是被繁琐的规矩束缚的施展不开手脚,直到推开司晨宫大门,才有了熟悉的感觉。


    司晨宫在天庭初建时就修好了,与青梧宫的格局陈设大体相仿,只是她的主人羽嘉从未在天庭居住过,这宫殿自建好之日起便空置了。


    羽嘉虽没有照着千阙说的那般变了模样捏造身份前来天庭,但也没有大张旗鼓,只告知了天君一人,又暗自吩咐了少阳将她这宫殿洒扫出来,就带着千阙前来了。


    自到九重天,她就将千阙交给少阳,自己隐了身独自到这宫殿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好在一应陈设与神山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不便的,千阙归来之时,她已经立在庭院中修剪花枝了。


    “神君,你这是把青梧宫搬来天庭了呀。”千阙看着熟悉的凉亭和熟悉的莲池,欣喜地询问道。


    “这宫殿原就是照着青梧宫的格局建的,至于这些花花草草、陈设摆件的也能如此相像,那自然是本殿下这几日不吃不睡辛苦的结果。”少阳摇着扇子邀功道。


    怪不得少阳和钟瑶只在神山住了一日便匆匆就回天庭了,原来是被神君吩咐了任务。千阙小跑上前揽住羽嘉的胳膊,仰着脸露出一个唇红齿白的笑容:“原来神君早有安排,怎么不早同我说呢,这样我就能提前开心许多天。”


    “玩的开心吗?”羽嘉转眸看了千阙一眼,透过她双唇的细纹,仿佛看到她这一日抿唇拘谨的模样,将剪刀花枝放下转身洗了洗手,领着她朝凉亭处走去。


    “天庭果然热闹,走到哪里都人来人往的,怪不得少阳姐姐知晓天上地下所有的八卦,我走一路都听了不少稀罕事。”千阙十分自然地伸手攥住羽嘉的小指,跟在她身后。


    看两人妻情妾意的理都没理自己,少阳不满地朝凉亭觑了一眼,用扇子指着自己的嘴吧埋怨道:“你的良心呢,千阙?这宫殿每一处都是我安排人悉心打理的,又陪着你闲逛了一天,光给你解释稀那些奇古怪的问题,嘴皮子都磨干了,怎么不见你谢我?”


    “还说呢,好几次你看到钟瑶姐姐就要贴上去,要不是我脚步快、跟的紧,这么大个天庭,说不定就走丢了?”千阙说着又往羽嘉身侧坐了坐,一副真要走丢的可怜模样,羽嘉将刚煎好的茶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少阳本就有些不满,看羽嘉只给千阙一人倒了茶,火气立马窜了上来,上前两步将扇子转了个圈往腰上一插,吆喝道:“千阙,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为了陪你,丢下钟瑶在这院子路忙前忙后好几天了,你不谢我,还在神君面前告状,你明天可别找我陪你闲逛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千阙连忙起身将手里的杯茶奉到少阳面前,笑嘻嘻道:“不是渴了吗,神君亲手斟的茶,快来润润嗓子。”


    少阳接过茶杯,没好气地往边上一坐,冲着羽嘉道:“神君就不想听听她今天做了什么荒唐事吗?”


    羽嘉拎起茶壶又倒了两盏茶,一杯推向千阙,一杯捏在指尖,答道:“跟着荒唐人,自然做荒唐事,何须大惊小怪。”


    “乖乖!我没听错吧!你这心都偏到嘎吱窝了!我再荒唐也不敢当着老君的面商量如何偷他的仙丹吧。”少阳仔细打量着羽嘉的神情,不可置信地感叹。


    羽嘉闻言轻笑一下,转眸间就见千阙将金灿灿的仙丹捧在手心里送到她面前,窃喜道:“我吃了,有点苦,味道怪怪的,神君要不要尝尝。”


    羽嘉眼皮一抬,千阙连忙又补充道:“不是偷的,老君他给我的。”


    “多年不见,倒是变大方了,你自己收着吧。”羽嘉看了眼仙丹,温声答道。


    “难说不是看了你的面子,老头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就直接给了七颗,我都没这么大面子呢。”少阳看了眼千阙被隐去的仙泽,心口有些发酸。


    千阙来天庭之前就被羽嘉敛了周身仙泽,在普通神仙看来她只是个普通的上仙并不引人注目。可在天君、老君那般法力通天的神仙眼中,她这仙泽一目了然,自然也会给羽嘉几分薄面。


    千阙将剩下的仙丹握进掌心收好,惋惜地感叹道:“可惜了,要是妖神和青鸾姐姐一起来的话,就更热闹了。”


    “她要是来了,天庭还不得炸开锅啊,就给你仙丹的那位老君,他可是收妖的老祖宗,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能赢呢。”少阳蹙着眉头想了想这般混乱的场面,连着摇了两下扇子。


    “不打不相识,说不定打一架神妖两族就能永结同好,不再对立了。”千阙弯着眉稍说道。


    “嚯,永结同好这词都用上啦,依我看,最该大婚的应当是你啊,千阙?”少阳眯着眼睛打量打量千阙,又一副欠抽的的神情看向羽嘉。


    羽嘉倒是不动声色,垂眸饮茶。千阙霎时间面若桃花,睫毛一抖偷偷瞥了身侧的羽嘉一眼,又连忙缩在一侧将茶杯举在面前。


    她确实想大婚的,在妖神提亲时她就细细想过,还详细讨教了大婚的礼节流程。可是,她没有仙山府邸,也没家世地位,自然是不敢像妖神那般底气十足地登门提亲的,如今只有苦苦等着被人提亲的份儿,被少阳这么一说,千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又羞又怯地借着喝茶掩饰一二。


    看情形不大对,少阳眼珠子滴溜转着,不想羽嘉看了她一眼,问道:“钟瑶在忙什么?”


    “哦,都是忙昆仑的事。原本都是我的差事,这不是你们要来吗,我抽不开身就全部交给她在打理了。”事关钟瑶,少阳必然总是十分上心,弯下腰谦逊有礼地问道:“神君找她可是有事?不妨先跟我说说,我代为传达一二。”


    “明日我会外出一趟,钟瑶不在,怕你带着她闯下什么祸来。”羽嘉扫了少阳一眼,将顾虑说了出来。


    “神君这是不放心我啊!别的都不说,就说战神吧,人家阿婴那么小一点都放心交给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这里可是天庭,我的地盘,莫说半日们就是半年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少阳半口茶吞进肚子里,急切地解释着半天,看到千阙急的涨红了脸才想起来追问道:“不过,你刚来就要外出?可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对啊,咱们不是才刚到天庭,神君怎么就要走了,什么事啊,不能带上我吗。”千阙终于将话问出了口。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路途遥远些,不方便带上你。”羽嘉冲千阙安抚道:“我半日便回,你可以去找钟瑶玩。”


    少阳:“......”


    第86章 情话


    情话


    入夜时分, 千阙睡的不安生,贴在羽嘉身侧说了许多话才睡去,没头没尾的, 皆是她这一日的所见所闻。


    羽嘉以为她初到天庭不适应,将她揽在怀中抚慰着, 可到后半夜时, 怀里的人开始绻着身子微微发抖, 嘴里也迷迷糊糊发出声声嘤咛。


    羽嘉起身添了灯, 就看到千阙蜷在被子里瑟瑟耸动,身体似是覆了一层薄雾, 汗涔涔地往外冒着焯烫的热息。


    她的额发被细汗濡得湿漉漉的贴在腮边和脖颈间, 每动一下, 发丝便纠缠一分, 看起来难受的紧。


    羽嘉轻轻掀开被角拉过她的手,指尖方一落在她脉搏处,滚烫的触感和躁动的脉跳便齐涌而来,她体内的灵力不知何时乱做一团漫无目的地在身体里流淌, 原先洁白的皓腕被热息蒸腾过,透出胭脂似得红。


    千阙只觉周身的热浪快要将她的血液煎沸了,到处都是皮肉炸裂般的疼痛, 唯有手边传来一丝凉意可消解些许痛楚,她反手将羽嘉搭在手腕上的手拉至脖颈间,哆哆嗦嗦贴上去唤了声:“神君。”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羽嘉心口一颤,探手在她额头触了一下仿佛贴着滚烫的火炉, 羽嘉缓缓将人揽起, 又将她脖颈间盈盈绕绕的发丝细细打理一番, 才贴在她耳侧温声问道:“哪里难受, 告诉我。”


    半睡半醒间意识模糊不清,千阙微微喘息着答道:“神君,神君,我要被煮开了,疼。”


    她手掌无意识地拉扯着,将衣领扯的凌乱,露出细腻粉红的脖颈贴在羽嘉的手掌上寻找些许凉意,似是消解掉些许疼痛,她又将滚烫的额头贴在羽嘉心口微凉的衣衫处转了一圈,随后整个人都绻进她怀中。


    羽嘉心跳如雷,轻提了口气,将她抱起轻拍两下,问道:“白日里都吃了什么?”


    “饭不好吃。”千阙身子软塌塌地往下坠,唯有手臂缠着绕着,搅乱人克制已久的理智。


    羽嘉一手托着她的背将人扶正些,另一手挣开她的缠绕,以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将她摇晃玉坠的脑袋撑起,掩去眼底涌起的情思,再次询问:“仙丹呢,吃了几颗。”


    千阙颤巍巍用双手再捧住羽嘉的手臂,仰着一张灿若朝霞的脸,强撑着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慢悠悠道:“仙丹尝不出味道,吃了一颗、两颗、三颗,苦的。”


    三颗,倒也不致于将灵力调度的如此凌乱,羽嘉蹙眉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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