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昆仑的封印被人破了一角,便是他亲手所为。”羽嘉垂眸说道。


    若不是他不甘输于龙族,一念之间破了昆仑的封印致使昆仑万劫不复、花神华惨死,羽嘉也断然不至于亲手斩杀他。


    玄漪蹙眉,一时难以接受。


    彼时,沧弥与龙族争夺天君之位,致使浩劫不断、生灵涂炭,而沧弥也在一次次征伐中变得暴虐无道,屠杀无辜。玄漪一直以为羽嘉仅是想及早结束这场浩劫,才出手干涉的。


    “从不曾听你说起过。”玄漪瞳孔一颤,随后又黯淡了些许。


    “是司羽一直追查才发现的,本君亲手斩杀他便是想将此事做个了结,从并未告知过任何人,连华胥也不知晓。”羽嘉低道。


    昆仑那场浩劫,诸神从不说起,连上古史书都不曾记载,若非冥海的事牵涉其中,羽嘉也未必会重提。


    玄漪掌管万物之死,也一向是不干涉万物生死,不想一念之间竟起承转折了这么多因果,一时间沉默良久。


    羽嘉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事已至此,深究无益。处理好眼下的事当紧。”


    如她们这般的神仙自然知晓深究往事无益,玄漪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转眸间恢复了往日的某样,冲羽嘉笑了笑。


    “对了,你那小仙娥如何了?可有对你旧情复燃?”她话锋一转,问道。


    第69章 泡泡


    泡泡


    提起千阙, 冥海的气氛也不那么肃寂了,两人相对而坐,在岸边饮了会儿茶。


    三千多年前, 玄漪亲手为千阙做的仙身,算是对两人的过往有所了解, 她十分上心地寻问了些千阙的近况, 又意趣颇盛地打探起两人的感情来。


    羽嘉不答她, 她也不觉无趣, 倒是从她的神情、眼神中猜测了个大概,尔后乐此不疲地追问两人的进展。


    什么拉手啦、亲吻啦, 她倒也不避讳, 专挑些细节处询问, 若非羽嘉冷眼制止, 怕是连房事都要拿来询问一二,前前后后足足问了百余个问题才罢休。


    倒也不能怪玄漪多问,她活这么久,只听过却从未亲眼见过别人谈感情, 难得遇着一对,好奇总归是难免的。


    说来也是怪事,北冥的冥官虽不如天庭的仙君、天官多, 但各衔级算下来也有近千人。她们之中潜心当差、不问世事的不少,但也不乏年轻貌美、活泼可爱的,就连那温柔可人、多愁善感的仔细找找也能寻见。


    可数万年来,这些个冥官你来我往的, 操心的净是些死人的事, 愣是没见着谁在情事上上心的。


    再说, 这冥界里飘荡的那些鬼魂, 也不乏多情妩媚、秀丽端庄的,也没见谁闹出过神鬼情未了之事......


    玄漪坐在岸边长吁短叹,甚至怀疑是北冥的风水阴气太重,专克桃花运,还问羽嘉能不能帮忙改改风水。


    扯了半日的闲话,总算想起还有正事要做,玄漪转身朝海岸深处击了一掌,汹涌的灵力穿透结界拍打在平静的海面上,顷刻间,自海低深处掀起一道滔天巨浪。


    “别藏着了,出来谈谈吧。”她悠着嗓子朝海岸说道。


    羽嘉也放下手里的茶盏,朝海上望去。


    只见那海浪翻滚了数下之后,归于平静,自海底深处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而冥海之内的恶魂接连化为浓雾,朝那黑影之中融去,像是被吞噬吸收了,影子逐渐膨胀得更大。


    只不过,这一次,那黑影并未浮出水面,而是沉在水底数丈处,看起来有些淡,却更大,延展了半个海岸。


    “看来他还是更忌惮你些,都不敢现身了。”玄漪望着海中的黑影冲羽嘉笑道:“他上一次出现,并没有先将这些恶魂吞噬了去,看来是要鱼死网破了,当心。”


    羽嘉弯唇一笑,还未答话,沧弥的嗓音自海底传来,闷雷一般沉闷:“多少万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不过数万年便能卷土重来,倒是本君小瞧了你。”羽嘉神情淡淡,冷冷说道。


    “你一直小瞧我,从一开始便是。若非你偏袒龙族,我早就做了天君,何至于此?即便如今,你也一次次的不肯放过我。”沧弥心有不甘地咆哮,在海面上掀起层层波浪,狂暴地拍打着海岸。


    狂妄之人至死都在怨怼旁人,从不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且不说两族相争时,羽嘉从未出手干涉过,仅论实力,沧弥也绝非初代天君的敌手。


    不过事已至此,羽嘉也不愿同他解释什么,冲着海岸摇了摇头。


    玄漪知晓昆仑之事后,也不愿再留什么情面,冲着海底说道:“还想着做天君呢?即便你破出了冥海也只能做个飘荡的孤魂,天君之位就别想了。当然,你也破不出我这冥海。”


    沧弥闻言发出一阵狂笑,那影子随着他的笑声浮浮沉沉数下,又变大了许多,声音如海啸般传来:“呵,这一次,任谁来了也休想再困住我。”


    放眼望去,冥海之中的恶魂已被那黑影吸纳了近半,且有加快之势,海底威压汹涌,力量不可小觑。


    羽嘉目光沉了沉,倒不是真相信他能破出,只不过眼前的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些。


    沧弥不仅能压制聚结这些恶魂,还能将他们融为一体,如此看来,势必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念及西海,她有些放心不下千阙,提了口气,她才沉声问道:“西海数条人命是你所为?”


    “既然你都知道了,应该也知晓,这冥海我早已出入自如。”沧弥语气极为狂妄。


    “敖塑愈发不安定,也是受了你的鼓动吧,是他助你出这冥海的?”玄漪掐着腰,接着问道。


    “敖塑。”沧弥不屑的冷哼一声:“如今这天君无甚威望,竟连一片海域都治理不好,这便是你选中的人么。”他依旧不服。


    “敖闰是这般同你讲的?那他可有告诉你,少阳的大军早已整装待命了,不日便会荡平崖山?”羽嘉冷眉反问。


    那影子顿了顿,尔后轻蔑地冷笑一声:“连少阳一个毛丫头都对付不了,敖塑和他的崖山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我从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反抗天庭。”


    “他的用途便是助你出这冥海吧?”玄漪向前一步,观察着海底的情况问道。


    “哼哼......”粗狂的笑声再次响起,沧弥自然没有回答。


    虽不知他以何种手段与崖山取得联络,也不知他如何出现在西海,仅凭他需要饮人魂识来维系自身这一点,羽嘉便能断定,他也只是部分魂识被引渡到了外界,想要彻底破出冥海,时日尚早。


    由此,她道:“你若是能全身而退离开这冥海,自然不会再回来。不管你们如何联络,也不管你们有何瓜葛,本君既然来了,自会彻底摧毁这里的一切。”


    海中的黑影闻言震颤着下沉了些许,连带着冥海中的恶魂也加速融进那巨大的黑影中,整个冥海浓雾密布,乌黑一片,海低也暗流涌动,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羽嘉自然不会留给他聚结一势的机会,又道:“上一次来,本君还留有余地,这一次,断然不会再留一丝魂识在这冥海之中。”


    她说完朝玄漪使了个眼色,玄漪会意,挥手将冥海的结界打开一角,尔后便有熊熊烈火翻滚着朝海中而去。


    .....


    熊熊烈火已在冥海烧了大半个月,而千阙少阳一行却还未到西海。


    跟随少阳出行有一样好,哪怕有天大的事等在前方,好吃的、好玩的一样也不会落下。


    一行人自神山出发,一路往西,路过东荒摘了枇杷,行至东海又小住了几日,途径的仙山也一一游览,就连凡尘,若不是钟瑶拦着劝着,怕是也要走上一遭。


    边走边玩,打打闹闹,到达西海时,距离开神山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此时的西海沿岸正值春季,浅海处有海鸥阵阵,也有渔船飘荡,再往远处的海岸上眺望,花红柳绿之下掩映着遍布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祥和之气。


    西海虽不如东海那般沧澜壮阔,却有着独特的烟尘气息,与千阙来时所想象时的样子完全不同,既没有两军对峙,也没有硝烟弥漫,更是看不出半点布兵的痕迹,反倒处处显露着歌舞升平、岁月静好的太平模样。


    少阳招呼着大家朝龙宫潜去,方一到海底,千阙就见到了阿婴所说的七彩珊瑚,准确的说,整个西海龙宫就半隐在珊瑚深处,十分梦幻。


    千阙甚至有些疑惑,少阳为何没将少阳殿建在这里。


    海洋不愧是龙族的天下,阿婴这个小龙女从沉入水低的那一刻,就变得更加灵动而自在,两只龙角在水光的映衬下也更显晶莹剔透,她十分灵活地荡过来拉着千阙的手,说道:“千阙姐姐,我带你去看珊瑚好不好?我知道路。”


    千阙转眸环顾了一圈,四周皆是绚丽缤纷的珊瑚,她有些疑惑,冲阿婴问道:“这里不都是珊瑚吗?”


    阿婴得意的一笑,这才有模有样的解释道:“这里是龙宫,七彩大珊瑚不在这,在龙宫西北处一礁岛边,比这里更大更漂亮,你看到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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