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心地解释着,希望能说的浅显明了些,更希望能打消千阙心口的顾虑。


    “破了阵,可以接下神君一百招吗?”千阙突然想起她学剑之前就曾斗志昂扬地同羽嘉承诺过,不管是千年还是万年,哪怕是十万年,她也一定要接下神君的一百招。


    彼时她是无知者无畏,如今知晓了其间的困难,千阙依旧想再说一遍,像最初时那般,我要走向你,无论艰难险阻。


    当然,她也听出来了,院中漂浮的珊瑚,不是剑阵,更不是玩具。


    神君送给她的,是一个天长地久的陪伴,是一个千年万年的承诺。


    她从来就在那里,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变强大,又等在她的前方坚信她能来挑战,无论多久。


    “嗯。”羽嘉答她。


    千阙鼻头一酸,含着泪凝望着她,眼前晶莹闪烁又熠熠生辉神君。


    就算她是一粒尘埃、是一个陷在暗中没有光的人,可她有,她会发光,能在暗处凝望着她,慢慢走向她,就算是一粒尘埃也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这漫天的霞光,不就是走向她时,以自己力量幻化而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榜单要求更新的字多,要拼命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果然是个要被人拿着小鞭子抽着才会拼命的人儿......


    第63章 动荡


    动荡


    人在困惑和自我怀疑时, 总会低头盯着脚下,想要一步步找准自己的位置,想通过双脚丈量在心中预设的差距。


    屋顶的瑞鸟依旧盘旋不停, 头顶的霞光也正璀璨,纵然一时低头, 却总有看到它们的时候。


    千阙迷失在与神的差距里无视了它们, 又被神君的熠熠光辉引去了目光。


    当她眼含泪花, 抬头看向屋顶时, 猛然发觉,透过眼泪看到的世界格外清晰璀璨, 而她心心念念的那些祥瑞, 早以悄然发生。


    “这些鸟儿, ”她喜极而泣:“神君何时命它们飞来的?”


    羽嘉没有回答, 而是挥手将布在院中的剑阵收回,一颗珊瑚稳稳落于她的掌间。


    “一定是在雪山时,我问神君的时候,是不是。”千阙抬手抹下眼泪, 明知顾问一句。


    羽嘉笑了笑,将手里的珊瑚递给她:“先收着。”看她哭的像个小花猫,又不忍地将她指尖的泪水擦了擦。


    “好。”千阙接过温润的珊瑚, 握于掌间,又吸了吸鼻翼,止住一腔酸涩,才问:“它们能在这里飞多久啊?”


    她想将眼前的一切停留的久一些, 尤其是面前的人。


    “你想让它们飞多久?”


    就多久。


    后面三个字羽嘉没说, 但千阙听出来了, 她拱着鼻梁笑了笑。


    手里的珊瑚沾了些眼泪有些湿润, 她在掌心里摩挲了几下才妥帖地收好,似是想到什么,她又有些羞涩起来,伸出手扯了一下羽嘉垂手边的衣袖,细声细气地问道:“神君,我才刚出关,不想一个人睡,三天,神君就留三天,好不好?”她说罢,伸出三根指头比划了一下。


    原本人畜无害的仙娥,俨然长成了一只小狐狸,若是只想留住屋顶的鸟儿,眼中何以装了如此多的期待,她想留的分明是眼前的人。


    羽嘉听出了、也看出了她的小伎俩,唇角的笑意扩展开些:“本君命它们日日在你屋顶盘旋,有它们陪着,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是委婉的拒绝。


    哼,千阙依旧不甘心,眨了下眼睛,又问:“神君呢?”


    画里留白,是令人神往的意境。话里留白,却是引人万千遐想的含蓄。


    神君呢?神君也要留下吗?鸟儿留下来陪我,那谁来陪神君呢?再或者,神君想不想抱着我睡呢?


    问的看似很少,实则很多。羽嘉无奈一笑。


    “你刚出关,先休息,栩无离她们或许还有事要说。”望着她的期待,她很缓慢地解释着。


    因着同千阙一起闭关,羽嘉已经许久不曾过问过神山上下及外头的事了,虽不急于一时,但如今出关了,总要了解一二,想必,栩无离她们早就在青梧宫等着了。


    “哦。”千阙垂眸应了一声,尔后翘着嘴巴将腮帮子鼓了两下,一下是窃喜,一下是不满。窃喜的是,神君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却被她完整地占有了两百六十一年。不满的是,如今,要还回去了。


    羽嘉又笑了笑,想抬手在她粉鼓鼓的腮帮处戳上一下,半途时停在她手边,将衣袖从她手里抽出来。


    千阙望着握不住的衣袖,脑子极快地转了个弯,依旧不舍得放弃道:“神君也刚出关,神君不休息吗?”


    “你受伤才刚好,所以需要休息。”羽嘉笑道。


    “可神君为我疗伤也耗费了许多修为了啊。”千阙翘着嘴巴,不依不饶起来。


    羽嘉轻吸了口气,不愿与她纠缠,索性拉了她的手腕,朝屋内走去。


    ......


    闭关的这些年,外界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因着先前她们每次出关不过数日,不十分紧急的事,栩无离她们便也没有说。


    昆仑那边,花神的婚事,天庭单方面紧锣密鼓的筹办着了。而昆仑,却出奇安静,像是连时间都搁置了。


    这些年,陆陆续续有几位龙女前往昆仑,华胥对她们不冷也不热,无甚兴致的一一打发回去了。


    西海那边愈发的不太平了,连沿岸的凡尘也受到了些许牵连,惹得天君震怒了多次。


    少阳原本也没打算任由他们继续闹腾,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整肃一番,这些年一直在西海盘算和部署着。


    期间,她倒也带着钟瑶来过神山几次,因着神君和千阙都在闭关,她觉得无趣,每次都呆不了几天就离开了。


    而神山之上,有几位上神打点,倒也算井井有条,诸如几处仙山飞升了几位灵禽异兽前来领个差事、四海八荒送来几张请帖这等琐事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唯一值得提一提的,就数青鸾报恩一事了。


    闭关之前,青鸾确实答应了神君会去找妖神说清楚,结果却是,她犹犹豫豫,思索再三,硬是拖延了足足两月有余,等她下了决心去往山下时,妖神早已人去镜空了。


    这样一个结果,于青鸾而言,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更没人知道她是开心,还是失落。


    只知道,她先是一个人躲在院子里愣了许久的神,又闲不住似的在神山上下瞎忙活了许久的杂事,时间再久些,便也看不出什么了。


    报恩这事,便也没了着落。


    要说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两百余年间,唯一算得上是急事的,倒要数北冥了,半年前了,冥君玄漪亲自来了趟神山,说是想请羽嘉去一趟北冥,可得知她闭之后,玄漪连山头都未落下,直接回去了。


    倒是栩无离不放心,跟去北冥打探了一番。


    神仙的事,就是这般,大抵无关生死,便多了些从容不迫。


    或者说,有些事,机缘未到,不从容也没办法。反正或面对,或逃避,都不影响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至于过的如何,她们之间永远都有一个默契,没人问,也没人说。


    ......


    羽嘉牵着千阙回到轻梧宫时,三人陆续回到殿中候着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羽嘉问道。


    “千阙不是伤刚好吗,怎么不回栖云亭休息?”青鸾看着跟在神君身侧的千阙,操心地问了一句。


    羽嘉神情略显无奈,松开千阙的手腕,朝坐塌走去。


    她确实是想将千阙安顿在栖云亭再回来的,可哄了半天,她依旧不依不饶非要粘着她,仗着受过伤,变得十分不听话,羽嘉不得已,只能让她跟来了。


    “我伤都好了,还休息什么?而且我以后都用不着闭关了,有的是时间休息呢。”千阙十分郑重地朝青鸾解释一句,又小跑两步,跟着羽嘉走到主殿边的塌边。


    “切,分明就是想跟神君形影不离呗。”青鸾自顾自呢喃了一句,忽然想起来了,又问:“诶,神君不是说剑阵不是还有一半吗?怎么就不用再闭关了?”


    千阙捏着腰间的珊瑚,暗自窃喜。这件事她暂时谁也没打算告诉,只等着飞升后,在众人面前拿出来好好显摆一番。


    “神君说了不用,肯定就是不用。”她一脸高深莫测的,说完还得意的笑了两声。


    看她一副即沉得住气不说,又按耐不住翘尾巴的模样,羽嘉无奈摇头。


    “不闭关还不好么。”没等青鸾再接着问,老头接过话去:“是该好好休息的。不过也不再这一时半会儿,晚些时候,我多做点好吃的,吃好了才能休息好,闭关这么久,人都瘦了。”


    “就是。”千阙朝老头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小巧的皓齿,这才满意地沿着神君身侧的塌上坐下。


    栩无离一向是个不擅嘘寒问暖的人,等众人都招呼完,直接开门见山道:“旁的倒没什么事,就是半年前冥君来过一趟,想请神君去一趟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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