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想着,嘴角差点勾出笑意来,又恐少阳看出什么,她连忙敛了敛神情才朝她看去。
少阳胸口依旧起伏不停,气息也沉沉的,一手掐着腰,怒目四射的望向青梧宫。
......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千阙欢欢喜喜开了栖云庭的门邀请少阳入内,少阳也是笑吟吟提步上前,不想一脚刚迈到院门口,青光乍现间,一道屏障直直将她弹开来十丈远。
只是这屏障设的歹毒,一般的屏障只是将人挡一挡便可,可设这屏障的人分明是施了十足的法力,像是故意要将来人弹出神山。
少阳未做防备,猛然被弹开时,形象有一丝狼狈,差点闪了腰不说,最要命的还是在千阙这般小仙娥面前丢了面子。
她霎时间便怒了。
可心思如此歹毒,又能有如此强的法力,凭着一个屏障就将一位上神弹出十丈开来的,这神山之上,除了青梧宫那位神君,还能有谁!
少阳片刻间便猜到了,怒从心头起,朝着青梧宫大发雷霆起来。
打是打不过的,劈了三道雷后,她心有不甘地立在栖云庭门口,思忖着缘由。
联想到下午在山头时神君的阴阳怪气,再想及晚宴时神君与千阙的种种互动,少阳心中逐渐明了。
神君这是吃醋了?
神君就是吃醋了!
她也有吃醋的这一天?
眼眸中略过一丝玩味,她看着千阙,不知道肚子里又翻起了什么馊主意。
气消已经了大半,她打量着身侧的千阙,问道:“你可知神君为何将我拦在栖云庭外?”
千阙摇摇头,一双杏眼挣得大大的,似是布满迷雾。
看她懵懂不自知的模样,少阳摇摇头,浅笑一声,才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明日再给你说故事。”
“少阳姐姐,你不生神君的气了吗?那你住在哪里?”千阙一脸歉意地问道。
“这莫大个神山还能没我少阳的住初?往日来,我都是住在青鸾院子边上的天水阁。”说着,倦意袭来,她转了转脖子,冲千阙道:“折腾一天乏得很,我去休息了,明天再见。”说完青光一闪离开了。
看她离去,千阙倦怠怠的回了栖云庭,玩玩闹闹一整天,刚一趟些便睡着了。
第29章 惊鸿
惊鸿
跟着少阳在神山胡闹的日子,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十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明日便要去东海, 千阙有些兴奋,又有些舍不得神君,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脆起身到院中喝酒赏月去了。
半个月牙挂在天上, 如同一弯小舟荡在水中, 微风吹拂,断云缓缓飘动。
她提着酒壶斜躺在羽翎花树上, 先数了会儿天上的星星, 又透过指缝看了会儿飘着的云, 不知不觉间微醺起来, 羽翎花瓣落了她满身。
吱吖一声,院门被人打开了。
“是谁?”千阙抬起眼皮,轻声问道。
如此寂静的脚步声,还能是谁?
不等来人回答, 她唇边勾起一抹坏笑,抬手便祭出了小凤,身姿翩然, 朝来人刺去。
羽翎花卷在周身,形成点点花浪,将她婀娜的身姿掩映其中,月下视之, 竟衬出几分风流之韵来。
羽嘉刚踏入院中, 就见千阙提剑朝自己刺来, 眼中光华一闪, 先是轻盈盈一个侧身,而后抬手取了一束洁白的花枝,轻轻一挑,便闪开了。
脚尖自花树上轻轻一点,千阙一个回旋,再次出招。
微醺粉润的一张脸带着几分顽劣的坏笑,笑意隐在雪白的羽翎花间,更显得蛊惑人心。
看她脸颊绯红,勾着一抹笑,眼神也有些迷离,恰巧鼻息间又飘过一阵酒香,羽嘉知晓她饮了酒,抿着的嘴角勾了勾,提起花枝陪她在花间耍玩起来。
莹莹素手握着花枝轻轻挥舞,却不见一颗花瓣飘落,闲庭信步间便将千阙的剑招一一化解。
远观自在若飞仙,近睹分明似俨然。
千阙本就三分醉意,看她一身白衣穿梭于羽翎花间,一时有些晃神,手中的剑也漏出许多破绽。
羽嘉轻笑一声,花枝上下轻点,将她的破绽处一一指出,尔后在她耳边轻轻低喃:“专心。”
千阙正愣神,身型一侧,被羽嘉一手揽了腰身,她以花枝为剑,带着她在庭间走了十余招。
剑招行云流水,却凌厉异常,发丝间的阵阵冷香将她自恍惚中拉回神来,全神贯注跟着她的招式,挥舞起来。
“可学会了?”
走了十几招后,羽嘉在她耳边轻问一句,而后松开她,转身立于花下,手间花枝如剑般握于身侧,花瓣依旧如初,一颗未散。
千阙嗅着残存的冷香定了定神又点点头,轻提了口气,依着方才的步伐和招式,再次提剑朝她刺去。
她学得很快,身姿矫捷,步伐流转,手中剑招也变化莫测起来。
不同于方才的半是戏耍半是教学,羽嘉手中的花枝也隐隐带着些剑气,在满庭纷飞的羽翎花中,和她过起招来。
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手间花枝只是轻轻一挑一勾,三五招间便将千阙手中的小凤打落在地。
尔后,她一个额间前刺的动作,将她步步倒逼于树下,花枝挟着剑气朝她面门刺去。
在逼近她面前一尺时,她手中剑气一散,点点羽翎花瓣如银碟般翩然散开。
千阙眯了眼睛,隔着纷飞的白色花瓣朝她望去。
她白衣飘飘,一身剑气似是酿起一场无边的雪,肩头几缕发丝纷纷扬扬,身姿翩然缓缓落于自己面前,如月中聚雪,动人心魄。
千阙心口砰砰跳着,明亮的眸子里翻滚着迷离的醉意。
“惊鸿。”她愣怔着说道。
“什么?”
羽嘉敛了一身剑气,目光轻柔地落于她唇边,温声问道。
“惊鸿,我的剑名,就叫惊鸿。”千阙浓密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望着一身皎洁的羽嘉软声答道。
“嗯。”她轻声回应,遥遥立于月下,银光皎皎将她衬得如一副淡然的水墨画。
她没有问为什么?
千阙想要开口解释为何取名惊鸿,却只是张了张口也未出声。
不管是“翩若惊鸿”,还是羽翎花下“惊鸿一瞥”,都不足以形容她看到的神君,仿佛只要说出来,那番意境便被破坏了。
她咬咬嘴唇,看着她肩头的碎发出神。
羽嘉眼神一滑,朝小凤掉落的地方扫了一眼,带着笑意朝她提醒道:“你的惊鸿还躺在地上。”
“哦。”千阙抬步便要去捡。
羽嘉忽地抬手举在面前,电光火石间,那剑出现在她莹润白皙的手中。
千阙依旧有些失神,缓步至她面前将剑取过收起。
酒意上头,她更迷糊了,抬头望了望羽嘉雾气氤氲的眼睛,她倚酒三分醉地朝她怀中靠去。
双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又把头抵在她肩窝处,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依着她,缠着她。
这样亲昵的举动,既无先例,也无征兆,她做起来,倒似轻车熟路。
羽嘉身子一颤,举在身前的手指握了握,有些不明所以。
千阙是喜欢粘着她,贴着她,可也都是遇到危险,闯下祸事,或者有所求时,抱了她的胳膊,伏在她的膝头,极少有如此这般亲昵的行为。
定了心神,又捏了捏手指,正要开口询问时,千阙轻晃着身子喃呢道:“神君,你抱抱我吧,我好想你。”
一丝清甜的酒气洒在耳侧,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似是要将她溺在这方天地里。
羽嘉心口一跳,耳后升起一片红晕,许久才抬起右手,轻轻在她背间拍了拍。
“不是在这吗?晚饭时也见过。”她软声说。
“我每日里都能见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想你。”千阙咕噜着说道,鼻息沉了沉,声音委屈极了,眼尾也红红的。
羽嘉听出了她的委屈,却不知她这委屈从何而来,可听着她的颤抖软糯的声音,又觉心口一软,掌心在她背后捋了几下,她轻轻为她顺着气。
千阙顺势将环着她腰枝的双手紧了紧,指尖勾着她披在身后的发丝,吸吸鼻翼,又道:“明日便要去岐山了,我舍不得神君。”
原来不是受了委屈,而是舍不得自己。也不是想念自己,而是怕见不自己时会想念自己。再加上饮了酒,便将一腔的情绪先表露出来了。
羽嘉双手将她揽在怀中,轻声道:“所以这么晚了不睡觉,还独自一人饮酒?”
“我睡了,但是睡不着。”千阙嗓音更柔糯了些,催人心肝,鼻息还不老实地在她脖颈处抽抽,又低道:“神君这么晚了还来看我,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羽嘉喉骨上下起伏,梨白修长的脖颈泛起些粉润,美人筋轻微抽动了两下,微微侧开身避开她缠绵的气息,答道:“我来看看,你第一次出远门是不是开心得睡不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