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道:“还能怎么回事,我昨晚回去的路上,被人打劫了。”
钱程顿时变了脸色:“什么?被打劫了?”
“那钱呢?”
石云脸色阴沉,道:“全被抢走了。”
“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也就是说暂时追不回来了?”钱程慌了:“但今天就要去交钱,没钱可怎么办?”
“如果交不上去,我们都要完蛋啊!”
石云道:“慌什么!”
钱程勉强冷静下来,向隔壁看了一眼,道:“现在马上再和他们要钱吧。”
“先把钱凑齐。”
石云道:“这事我昨晚回去已经想过了,不行。”
钱程急了:“为什么?”
石云道:“这些穷鬼本身没什么钱,硬刮根本刮不出来。”
“而且时间太紧了,再过一会就必须得出发,来不及等他们筹钱。”
钱程更慌了:“那该怎么办?”
石云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屎一般,道:“还能怎么办?”
“靠我,还有你们,先把这钱给补上!”
“我已经拿了所有的家底出来,凑了原本的六成出来。”
“剩下的四成,你们两个补上。”
钱程满脸不情愿:“这,我哪有什么家底啊。”
“那些钱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石云两条稀疏短浅的眉毛倒竖:“每次供奉刮下来的油水可不少,你们也没少拿,怎么轮到要用了,就都花的差不多了?”
钱程道:“哥,我真没骗你。”
“就是吃吃喝喝,再去消遣消遣,玩个人,打个牌什么的。”
“那钱可不就都花的差不多了,真的一点都不经花啊……”
眼看石云脸色越来越难看,钱程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实则钱程内心也十分忿忿。
那些刮下来的油水是多,但大头都被石云给拿走了,他和王运只能拿小头,还要对半分。
为了讨好石云,他也没少花钱。
石云可不就能攒下不少,而他手里则基本不剩多少了。
石云低喝一声:“我看你是想死了。”
“交不上钱的后果,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
“忘了那些被‘失踪’的人了?”
“留着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而留条命,在组织里,还怕缺钱?”
钱程顿时清醒了,猛然打了个哆嗦,道:“哥你说的对。”
“我手里还有这个数。”他比了一个手势。
石云:“就这点!?”
“这么重要的关头,你还想着藏私?”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哪怕这次你没死,也别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钱程跪下了,抱着石云的粗腿哭道:“哥,真的是所有的钱了。”
“都这种关头了,我怎么敢骗你?”
“这点钱一交上去,我一毛不剩,在下次‘发饷’之前,想要不饿死,只能在这吃那些干饼子潲水了。”
石云眉头紧皱,看着钱程的表情,然后焦急看了一眼时间,道:“去,把王运替过来。”
钱程迅速起身,擦干脸,在隔壁房间把王运换了过去,他则给姚繁等人上课。
姚繁已经听见了刚刚隔壁狗咬狗的动静,此刻差不多的场景再来了一遍。
他心里颇为舒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他眉头微动,石云刚刚提到了“失踪”。
也许石云对这方面知道,甚至看到过什么。
最终,这两场狗咬狗的好戏,以三人拿出全部家底落幕。
三人情绪颇为低沉。
石云道:“好不容易才把钱凑的差不多,但也只是勉强够。”
“这次别提得到什么奖赏了,恐怕要被当典型。”
他忍不住想要对昨晚的抢劫犯破口大骂。
但骂人也要时间。
于是一等钱程和王运把钱交上,他立刻蹦起来,带着姚繁和孟晚出发了。
……
D区,一座不起眼的宾馆前。
一辆破车停下,下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人满头大汗,胖得像某种白皮动物。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则都很瘦。
一个神情内向,低着头,只偶尔抬眼看人。
另一个则面黄肌瘦,眼神透着点凶躁,像是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后面这人则是姚繁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有一点来不及。
因此石云带着姚繁和孟晚一顿狂奔,去租了车,坐车过来。
付钱的过程,让石云又是一阵肉疼,脸皮都在颤抖。
等给司机付了钱,石云转头就往宾馆里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催促:“快点!”
姚繁不着痕迹扫了四周一眼,跟在石云和孟晚的身后进了宾馆。
一进门,是狭窄的光线不好的入口。
石云直奔前台,对了个口号。
前台看了石云三人一眼,点点头,给了石云一个塑料牌,然后指了指楼上。
石云熟门熟路带着姚繁和孟晚爬了同样狭窄光线暗淡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出了楼梯口,是一扇金属栅栏门,门外还站着俩身材魁梧的大汉看门。
看到石云,两个大汉锐利目光扫过来,其中一个声音粗沉,道:“牌子。”
石云递过去手里的塑料牌子。
大汉接过仔细看了一眼,这才打开门,让开位置让他们进去了。
姚繁从两个大汉的身上收回了视线。
那是两个普通人,不是变异者。
一进门,豁然开朗。
孟晚忍不住发出惊叹。
姚繁也有些意外。
这二楼里边,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地方一般。
完全没有这宾馆外头和下面的不起眼和阴沉,反而明亮,宽敞。
二楼整层都被打通,里面布置的也十分整洁,墙壁和柱子上挂满了极乐天堂鸟和极乐之神的画像、经文。
地面则铺了许多圆形的像蒲团一样的坐垫。
此刻里面的人已经几乎快坐满了,粗略一看,甚至有近百人。
但气氛很安静,那些人偶尔会互相交流,但声音都压的很低。
石云停下脚步,长出了一口气:“幸亏赶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块手巾,擦了擦头脸和脖子里的汗,理了理衣服头发,这才带着姚繁和孟晚继续往里走去。
石云低声道:“在这里都安静一些,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做出太大动静。”
“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姚繁点点头。
石云带着他们找地方坐了下来,之后与周围和他一样,应该是领队的人交流了起来。
但很快,屋内的声音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往前看去。
姚繁看向最前面略高于地面一些的长台上,一个灰白短发,戴银边眼镜,看着气质十分儒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之后所有人都起立,齐声弯腰道:“老师好。”
姚繁:“……”
还弄的像模像样,真像在上课了。
不得不说,这种“仪式感”,也能进一步强化参与者对邪教的认可,起到一个洗脑的作用。
像这样以洗脑为目的的设计,在接触这个组织后,处处可见。
中年人温和微笑,抬手示意道:“大家不用这么拘谨,坐。”
“我是这次的授课老师,你们叫我周老师就好。”
“很高兴能带着大家一起修行……”
中年人先说了些场面话,之后开始为众人授课。
众人都听的很认真,除了姚繁,他隐晦打量屋内情况,和每个参与者的长相。
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略微一愣,而后迅速回神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但他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加上这次,那个人是他第三次见。
前两次的时候,对方一次受伤,一次辛勤。
但无论是受伤的时候,还是辛勤工作的时候,眼里都有光,看得出心气。
可此刻,她眼中的光却几乎全部磨灭了,表情隐约带着绝望,面色也十分憔悴,头发干枯毛躁,眼睛下泛着青黑,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是香琴。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前面的周行起身,示意众人继续为天神和神花诵经。
他则向下面扫了一眼,而后从一侧离开。
紧跟着,姚繁身边的石云,还有周围的那些看着同样是领队的人,都站起了身,往一侧墙壁上的门的位置走了过去。
临走之前,石云低声道:“林风,孟晚,你们两个就在这好好诵经,不要乱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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