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记不太清，是在事后看到现场的时候推断出来的。”
“既然能杀了那些怪物，还活了下来，那时候的我应该也已经是怪物了吧。”
许荧：“你……”
他久久没有出声，然后问道：“还记得那群人的特征吗？”
“清洁工队伍除了清理怪物之外，偶尔也会清理一些别的东西。”
姚繁有些意外，但他摸了摸鼻子，道：“嗯……”
许荧有些疑惑。
姚繁目光游移：“额……”
许荧有些恍然：“你把他们都杀了。”
姚繁被口水呛了一下，迅速解释道：“是那些人……”
许荧道：“不用解释，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死有余辜。”
姚繁平静下来，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道：“他们确实死有余辜。”
在他从巨坑中出来，离开高级变异场后，那群人发现了他。
把他和其余从高级变异场中出来的幸存者都集中到了一起，粗暴索要他们寻找的东西。
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辱骂殴打，又脱了衣服检查，谁出现了变异征兆，就会就地击杀。
然后剩下的人饿着肚子，拿着被分到手里的少的可怜的食物，被逼迫着再次进入高级变异场。
可即使如此，等那些人物资快要耗尽，准备返回基地的时候，还是要赶尽杀绝。
看着无数次指向他的枪，姚繁实在没办法再忍耐下去。
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人和怪物当然不一样。
他可以为了自保，没有负担的对怪物动手。
但没法这么对人，那是他的同类，和他一样的存在。
直到那天他真切的意识到，有的人比怪物更可怕。
姚繁道：“你刚刚问那些人有没有什么特征，他们的身上好像都有一样的刺青。”
“刺青的图案像是一种花，有枝叶，就刺在左手小臂内侧，靠近手肘关节的地方。”
姚繁在地上用手指示范地画了一下刺青的大致样子，道：“花的样子有点像飞鸟。”
许荧道：“极乐天堂鸟，这种花的名字。”
姚繁继续道：“我觉得他们很可能有组织，是团伙作案，那次被骗出基地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人。”
“所以如果能把这个组织给清理了，应该能避免更多的人受害。”
许荧点点头：“这事我会安排人处理。”
“他们让你们进高级变异场找什么？”
姚繁道：“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但现在知道了。”
“他们在找那颗陨石的碎片。”
许荧瞳孔一缩，表情变了，道：“看来这件事不简单。”
“略去你的存在，重新寻找消息来源后，我会把这个消息尽快同步给队长，做出处理。”
姚繁点点头，说道：“至于我的身体情况，我的人类意识和属于怪物的本能在互相争斗。”
“大部分情况下，人类意识占据绝对优势，但使用怪物的能力似乎会导致怪物本能增强。”
“好像就是因为之前几次大量使用怪物的力量，导致我最近的情况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经历。
许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姚繁道：“然后就是我的真实想法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只是为了吃口饭，不要饿肚子而已。”
“挨饿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我也实在不想吃人。”
他把之前的倒霉经历一说，许荧也忍不住扶额。
万万没想到，姚繁这只非同寻常的特殊怪物，目的竟然这么的……朴素。
和他原本设想的，什么这那的，潜伏阴谋什么的，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姚繁道：“之后我想做的，除了吃饱和活着之外，和你猜的一样，就是弄清楚我的身体状况，找到解决办法。”
许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等回到基地经过细致的检查和初步研究之后，应该就能初步确认你的身体情况，开始尝试寻找解决办法了。”
姚繁忍不住有些期待。
因为只靠他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只能靠猜。
但现在有了许荧这个专业的人帮忙，总比他乱猜靠谱。
毕竟许荧平时那么多书，应该不是白看的，那么高的智商，应该也不是白长的。
希望许荧能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许荧道：“之后你要做的，就是继续留在零队，不要在想死遁的事情了。”
姚繁：“……这都被你发现了。”
许荧道：“回基地后我会给你一部手机，方便联系。”
“不要长时间失联。”
这对姚繁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毕竟一部手机可不便宜。
而他除了负担自己的开销之外，还要负担金水，和实现原主的愿望，都需要钱。
所以虽然有个手机能方便很多，他还挺想要的，毕竟闲着的时候，拿来打打贪吃蛇什么的小游戏都好，但是没有打算买。
恐怕也不好买。
现在倒是平白得了一个，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姚繁道：“没问题。”
“多长时间算失联，需要每天给你发早晚和晚安吗？”
许荧：“……不用。”
“没事不要烦我。”
“有事我会找你。”
姚繁：“好的。”
之后两人又就姚繁在这次任务中留下的破绽该如何掩饰进行了沟通。
从姚繁被拖走后留下的大量到不合常理的血迹，
到他是怎么在那只高级怪物的手底下活下来的，
那只高级怪物又是怎么死的，他是否知情。
还有他身上因为自伤和与怪物战斗留下的容易引起怀疑的伤口等。
诸如此类留下了一定破绽的地方，许荧都给到了掩饰方案。
甚至在他刚被叶灼带回来后，最容易被看出疑点的伤口，就是许荧亲自处理的。
他那时候就在为现在准备了。
姚繁几乎愣愣地听完了全程。
之前这些他都要费力遮掩，提心吊胆。
现在有了许荧帮忙和商量，感觉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好像那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许荧还能补足他注意不到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有人兜底的感觉。
之前许荧在任务的时候用狙击枪支援，就给了零队还有随队成员，也包括他在内所有人安全感。
现在在这件事上，他竟然又产生了那样的感觉。
秘密被发现后，虽然会承担更多的风险，但好像压力也被分担出去了一些。
许荧道：“还有，之后如果察觉到身体情况不稳定，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不要被包括叶灼在内，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察觉。”
姚繁点了点头，看着许荧想到，如果许荧没有在欺骗他，真的是这样想的，那从现在开始，许荧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结束后，许荧从地上起身，先去拿了怪物的球壳，小心装好。
姚繁将地上的枪捡起来递给许荧，看了球壳一眼，道：“没想到你为了试探我，还专门去捡了这个。”
许荧将枪也收好，道：“这东西是很珍贵的怪物样本，我专门去捡回来的，只是顺便用来试探你。”
“别说，效果不错。”
姚繁：“……”
许荧道：“你先休息吧，一顿折腾，你恐怕也不好受。”
“我走了。”
等走出帐篷，帘子落下，许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是好是坏。
如果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只狡猾残忍的怪物的又一次绝妙伪装呢？
如果他这么做，导致姚繁给基地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毕竟姚繁是唯一进入过核心变异场，还活着回来了的人，或者说怪物。
就这么允许他待在基地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能活着从核心变异场出来，也证明姚繁足够特殊。
姚繁可能是一颗炸弹，足以炸毁基地。
但也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人类目前生存困境的钥匙。
许荧：“……”
他一定是疯了。
许荧忍不住露出苦笑，取下眼镜擦拭。
渝长夏在远处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姚繁他……”
许荧微微摇头：“我没事，姚繁已经醒了，你进去吧。”
帐篷里，姚繁已经躺回了床上，双手合放胸前，双目无神地看着帐篷的顶部，表情空洞又安详。
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过程有点刺激，进展也有点快。
局面好像一下子就和以往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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