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好像是抱着小孩跑路,经过那个恐怖男人的时候……
姚繁身体一僵,慢慢直起身体,顺着作战靴往上看,先是一双大长腿,然后是窄腰、大胸,以及一张十分好看的脸。
高眉骨,浓眉,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是非常英俊性感的长相。
前提是忽略他身上如同蛰伏凶兽般,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撕开你喉咙的危险。
姚繁现在就觉得自己被对方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声音干涩:“有事吗?”
叶灼目光冷淡,抬起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捏住了姚繁的下巴,直直看进他的眼睛深处。
姚繁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注意到原本在四周维持秩序的城防军,已经将手指放在了枪的扳机位置,警惕看着他,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何况还有眼前这个最棘手的人。
他好像只能等死了。
但是以他之前看到的情况,这人现在没有直接动手,是不是说明对方只是对他有所怀疑,还不能肯定?
姚繁眨了下眼,决定赌一把,试图抽出下巴:“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下巴没抽出来,脖子却一凉。
男人之前捅了好几只怪物脑子的军刀,搁姚繁脖子上了。
姚繁顿时觉得天塌了。
他是很不甘心,很想挣扎一下的。
但是理智和直觉都告诉他,以现在这种情况,他如果暴露了身份,才是真的找死。
问就是现在除了后悔,没有别的。
他不该托大回基地,也不该在零队现身,和城防军们击杀那些怪物们的时候心存侥幸。
但是天知道,他真的只是不想当一只怪物,还是一只野怪啊,没有任何要害人的心思。
想起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姚繁不禁悲从中来。
谁能有他倒霉?
本来社畜牛马当得好好的,突然就穿越了,在一个狭窄黑暗的小破屋子里醒来。
一醒来就差点被饿死,硬扛着虚弱的身体到处找吃的。
连垃圾桶都翻了。
里面一口吃的都没有不说,还差点被乞丐给打了。
之后浑浑噩噩走到了招工的地方,有人说只要跟着打工就给吃的,他就跟着对方走了。
好在对方是真给吃的,吃了两口,姚繁才活过来,发现自己被拉上了出基地的车。
车上都是和他差不多,面黄肌瘦,饿到眼冒绿光的人。
因为有一部分原主记忆的缘故,姚繁知道基地外的危险。
不止有怪物,还有大大小小的变异场。
越是深入野外的无人区,变异场的等级越高,生物被异变为怪物的可能也越高。
姚繁本以为给饭的人是想让他们在基地附近做工,虽然危险,但也有活路,结果车却越来越深入无人区。
姚繁察觉到不妙,就想找机会跑,却看到身旁的人们纷纷晕倒,就连他也晕了过去。
饭里竟然有迷药……
等再醒来,他已经被拉到了无人区的深处,那群人拿枪逼着他们这群被一顿饭吸引的人进入危险的高级变异场,帮他们找东西。
之后的种种遭遇姚繁无力吐槽。
总之,他也许还算幸运地活了下来,却倒霉的成了怪物,现在只是想混回基地好好做人,又被抓个正着。
做个人就这么难吗?
眼前这个残暴的男人会怎么解决他?
像解决那些怪物那样,把刀送进他的脑子里?
姚繁很不甘心,并且越想越气,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恍若没有察觉,完全不为所动。
当感觉到脖子处传来刺痛的时候,姚繁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战术手套外裸露的指节上。
叶灼顿了顿,视线从刀刃下的脆弱颈项,移动到姚繁的脸。
此刻的姚繁眼睛紧紧闭着,眼皮颤动,光洁的面颊上有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从眼角延伸向他的手指。
“队长,剩下的怪物已经杀光。”
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叶灼的身后,等看清这里的情况,落在姚繁身上的目光中闪动着杀意,手已经摸在了腰间的枪上:“这也是一只怪物吗?”
叶灼目光移动回原本的位置,左手将捏着的下巴进一步抬起,右手略一用力,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表层,少量血液流出。
因为疼痛,姚繁眉头蹙起。
叶灼拿开军刀,和年轻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伤口的位置。
伤口没有愈合,皮肤下也是正常的血肉,没有灰白色物质。
之前那只怪物的表现,是意外吗?
叶灼思索片刻,松开手转身离开。
年轻男人也放松下来,面色由阴转晴,拍了拍姚繁的肩膀:“对不住。”
说完后就跟着叶灼离开了。
姚繁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两个人的背影。
但他没有放松。
直到看见零队的四个人都上了车,车屁股消失在基地大门后,周围的城防军也已经不再对他投注过多关注,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刚刚过来的那个人叫恐怖男人队长,所以他就是零队的队长叶灼?
希望再也别碰见这个活爹了。
脖子处传来痒意,姚繁迅速捂住。
在他的手掌下,伤口蠕动着,有恢复的迹象。
姚繁看了基地大门下的检查点一眼,皱眉控制,伤口深处的灰白物质消失,停止愈合。
有城防军喊道:“怪物已经清理完毕,大家重新排队,通过检查后进入基地。”
基地外,几队长龙很快再度成型。
姚繁从包里找出块干净布条,将伤口简单包扎,排在了其中一条队伍中。
……
“脱掉你的衣服。”姚繁对面穿着防护服的人对他说道,冰冷公式化的声音在防护服下有些发闷。
姚繁将手伸到扣子位置,开始照做。
第3章
此刻的姚繁身处一个长方形房间内。
房间面积很大,包括天花板在内,六面墙壁全都由金属制成,灯光明亮到刺目。
屋内的结构很像公共澡堂,内部区域被金属格挡分成了一个个并不完全封闭的隔间。
姚繁就在其中一个隔间内,在他的对面站着的是基地检查点的工作人员,因为防护服的缘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脱到只剩四角底裤,工作人员手中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示意可以了,又指了指脖子。
姚繁顿了顿,将脖子上包扎伤口的布条取下。
工作人员走近,仔细看他的伤口,并用戴着手套的手确认过状态后,退回原来的位置,目光在他身体上扫过,之后开始下命令。
“转圈。”
“按照我的提示做动作。”
姚繁全部照做。
工作人员要求做的动作中,有一部分是为了更加便捷看清他身体的情况,另一部分则像是在考验肢体的灵活程度和协调性。
姚繁完成这些略有难度的动作时,身体有些晃动,目光不经意在隔壁新进来接受检查的男人的身上滑过,目光一凝。
那人已经脱掉了上衣,背上有不少受伤过后留下的疤痕,其中几条疤痕的位置和形状看着颇为惊险。
除此之外,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有些奇怪,质地像是纤维化了一般,没有血色,泛出灰白。
姚繁对面的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从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什么,但却直接冲着隔壁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手势。
那名工作人员微微一愣,身体绷紧了,点点头,继续检查的时候明显更加专注和小心。
姚繁察觉到了工作人员的动作,有些吃惊于对方的敏锐和谨慎,原本还算笃定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有压力起来。
总觉得检查他的这名工作人员的压迫感好像有些过于强了,本来还以为只是紧张产生的错觉。
姚繁这边的检查继续,继做动作环节之后,工作人员示意他穿上衣服,检查进入了问答环节。
但隔壁很快有了新的动静。
那名工作人员似乎已经做出了判断,按下了隔间外侧的某个按钮。
那个隔间的金属门瞬间闭合,只留下了那个男人。
男人约莫中年年纪,短发中却有白发的影子,面色憔悴。
当金属门闭合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接着汗出如浆,脸色惨白。
他无助地左右看了一眼,颤抖着问:“是不是弄错了?”
回应他的是从后侧打开的金属门,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出现在那里,将他从隔间拖了出去。
后侧的金属门再度闭合,隔壁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繁凝固在原地。
刚刚男人看过来的那一眼中,充满了紧张、害怕,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曾经也这样痛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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