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岑千秋,凌御川目光搜寻一圈,看到楼梯上走下来的徐念念和她身旁盛装的徐元燕,后者笑意盈盈地望向他们的方向,踩着双细跟黑色缎面高跟鞋,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走来。
“星乔!”
她脸上盛满笑意,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丝绒吊带长裙,在灯下微微泛光,温柔又高级,身上的橘子香气温暖清淡,靠近时似有若无。
她显然是不习惯穿高跟鞋,停下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祝星乔下意识地伸出手,又猛然意识到自己不适合触碰她,缩手的瞬间,岑千秋把手搭了上去,扶住了徐元燕。
“好多年不见,元燕长成大姑娘了。”岑千秋笑得温柔,在三人中颇有大哥风范。
徐元燕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岑哥,好久不见。”
“原来你还记得我呢,我以为你只记得星乔。”
祝星乔难得露出几分害羞:“哥……”
徐元燕倒是磊落,“是啊,我真的很久很久没见星乔了。”
祝星乔道:“机场不是见过?”
“那也过去好几天了。”
岑千秋两眼放光,露出惊喜的神色:“机场,星乔你去接你了?”
“不是,我恰好回来。”祝星乔解释道。
“去哪儿了祝星乔?听说你去西藏了?”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插了进来,祝星乔不用回头都知道谁来了。
陈界一身爆闪的镶钻银色西服,领口几乎开到肚脐眼,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张扬地走了过来,他身旁跟着叔家的妹妹陈东云,对方一脸地嫌弃,快走两步来到徐元燕跟前,亲昵地和她拥抱了一下。
“元燕,好久不见。”
“冬云啊,我很想你。”
“元燕啊,我也很想你。”陈界学着她的语气,递上自己的玫瑰花,不忘冲着祝星乔抛了个媚眼。
祝星乔白他一眼,“你非得在别人的宴会上喧宾夺主吗?”
“什么喧宾夺主,这叫重视!元燕不喜欢吗?”
“嗯……谢谢你的花。”
徐元燕化了淡妆的脸颊微红,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害羞,她许久没回来,以为和大家会陌生,但一切好像都没变过。
陈界注意到了祝星乔身后的凌御川,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把小川带出来了。”
“他放假在家,没事干。”祝星乔说。
陈界一句话让凌御川成为全场焦点,在场的除了徐元燕都知道他,只有徐元燕前几天才刚刚知道他的存在。
“你就是星乔收的徒弟?你好,我是徐元燕,是你师姐。”
凌御川愣了下,“……您好。”
陈界歪头不解,“不是,为什么是师姐?”
“因为我小时候说要拜星乔为师啊。”徐元燕流露出女儿家的俏皮和娇嗔,看向祝星乔的目光中满是笑意。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祝星乔笑得无奈,“严格来说,凌御川不是我徒弟,我没有教他东西。”
陈界插话道:“对,小川现在是大学生呢。”
陈东云说,“难得啊,祝星乔居然能教出来大学生。”
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夸赞。
祝星乔:“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哪像你旁边那个,高中都没毕业。”
陈界突然被攻击,瞬间提高音量,“不是!我参加成人高考了好吧,我现在也是遂大的,我还和小川是校友呢!”
“现在都不知道教学楼在哪儿,水分不必多说。”陈东云道。
陈界又一次辩解起来,几人笑作一团,空气中洋溢着轻松的氛围,祝星乔虽和几人保持着距离,但也难得展现出了轻松的状态,他们从上学聊到小时候,聊到凌御川不知晓的曾经,熟的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凌御川站的离祝星乔最近,他是全场唯一一个可以接触祝星乔的人,此刻却像个局外人。
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他怎么会以为祝星乔的身边只有他,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存在,以为自己是祝星乔的唯一?
他从前见到的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他以为祝星乔对那些人嫌恶,冷淡,其实这都是他自我保护的伪装。
这些人真真切切地参与过祝星乔的童年,过去,参与过他的成长,见到过祝星乔还没有封闭自我的模样。
原来祝星乔会因为比赛失利而偷偷哭泣,原来他小时候养过两条小狗,原来他跟着陈申衡学过武术,原来他也跟其他人有过不可磨灭的珍贵回忆。
这些祝星乔很少向他展现,他被拒之门外,门内祝星乔从小到大的人生,那时候他有疼爱他的师父,有年龄相仿的玩伴,远比现在要幸福得多。
凌御川的心口发闷,不是痛,是一种慢慢沉下去的空落,他低头掩盖眼底的落寞,几乎要撑不住脸上的笑容。
想离开这里。
想把祝星乔带走。
想回到他小时候,和他一起经历那些事情。
想完整地参与祝星乔的人生。
他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所有人。
他和祝星乔应该是彼此的唯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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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论星乔对徐家人的致命吸引力(推眼镜)
第74章
徐元燕正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怼,嘴角带着笑,眼尾随意一抬,不经意间掠过站在后面的凌御川。
只一眼,她嘴角笑意没停,语气依然懒懒散散的,可眼眸极轻地顿了半秒,抱着花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少年帅得惹眼,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但他此刻站在边缘,明明离得不远,却像被隔在热闹之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温顺安静的脸上带着点酸涩的茫然,身体自然地倾向祝星乔的方向,手指勾着祝星乔的衣摆边缘。
也许是出于女人的本能,徐元燕的心中忽然多出一个猜测。
男人会喜欢祝星乔一点也不奇怪,她哥,陈界,岑千秋,他们或许对祝星乔并非是爱情上的喜欢,但心底多少都会被祝星乔吸引,只要和祝星乔相处过,见识过祝星乔的魅力,很难不喜欢他。
更不要说这个孩子在祝星乔身边生活了三年,还能无视祝星乔身上的阴气,有着更加亲密的距离。
徐元燕的目光在凌御川脸上轻轻一落,又若无其事地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羡慕,怅然和酸涩溢满了心房。
如果她的家族没有短命的诅咒,如果她有能不被祝星乔阴气影响的体质,管她是男是女,一定要死缠烂打,这辈子都要和祝星乔一直绑定在一起。
但显然凌御川并没有她这样豁达的勇气和厚脸皮,所以在此刻也只能默默吃着不敢言说的飞醋。
想想也怪可怜的。
徐元燕轻勾唇角,将手里的花交给了徐念念,自己则带着几人落座,“我哥待会儿就来,坐着聊吧。”
徐念念抱着花,绕到凌御川身边,对着呆的好像被抽走魂魄的凌御川说:“喂,你跟我一起去把花放下。”
“我……?”凌御川目光追随着祝星乔,脚步也跟着他。
徐念念拉住他,“人家叙旧呢,你又听不懂。”
凌御川转过身,终于摆脱了乖顺的面具,脸色阴沉无比,“这些哥不会跟我讲的。”
“你让让我姑姑吧,她和祝先生很久不见了。”徐念念打量着他的脸色,克制住掏出手机拍照的冲动,“你脸色太差了,现在过去会被怀疑的。”
“她不是看不出来。”徐念念都能看出来,其他人当然也可以。
也只有祝星乔迟钝,也因为他一直是那个被仰望被注视的人,所以发现不了他的心思。
“那你更不能去了,我姑姑看到你会很难过的。”
凌御川抬眸,眼底写着疑惑,“为什么?”
“因为你能一直留在祝先生身边,你知道的,我们家的人……他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玩笑说要接娃娃亲呢,说不定负负得正……”
这话徐念念之前也说过,不过说的是她自己,不过她是对祝星乔的极阴之体感兴趣,徐元燕却是真的喜欢祝星乔。
她和徐元燕年纪差的不多,她爸去世的时候徐元燕也才十几岁,大哥和姐姐的接连死亡刺激到了她,她疯了似的要离开遂城,离开这里,好像这样就能摆脱早亡的命运。
随时可能死亡的恐惧让人无心再沉迷于爱情,徐元燕早早地就放弃和祝星乔在一起的念头,他俩不可能负负得正,只会一起痛苦。
徐念念把花放在了书房,凌御川跟在她身后,下楼时,看到宴席上相谈甚欢的几人,徐元燕坐在祝星乔的身旁,身体朝向他的方向,眸子里亮晶晶的,藏不住的喜欢。
祝星乔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神色温柔,整个人都显得很放松,凌御川想起刚才徐元燕朝他们走过来时差点摔倒,祝星乔那下意识伸出去又停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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