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父说了,千万不要惹祝星乔,这是比千年厉鬼还要可怕的人物。
朗悦没再犹豫,拿出电话拨通他师父的号码,“师父……”
祝星乔伸手把电话夺了回去,语气带着笑,脸上却冷冰冰的,“曹叔叔,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是星乔啊……我这几天就回来了,这边有个牧民家里的牛丢了,我在帮忙找牛呢。”
“找什么牛需要去四天,曹叔叔,你该不会是不想见我吧?”
“哪里的话!你也知道,西藏地方多大啊,开车要很久,而且山路又多,弯也多……”
“行了,曹叔叔,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有多久能回来?”
“再给我三天……”
祝星乔压着嗓子:“嗯?”
“后天……后天我就回去!”
“一言为定,我看你这小徒弟挺有天赋的,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就把他带走了。”
祝星乔冷笑一声,把电话那头的曹朔和对面的朗悦都吓出一身冷汗,他把手机扔回给朗悦,转身进了屋。
朗悦双手颤抖着拿稳手机,“师父,他,他非让我给你打电话。”
“没事,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曹朔的声音有些无奈,却听不出苛责的意味,“你把他照顾好就行,等我回去。”
*
一周的军训进入尾声,凌御川已经把班里的人都认得差不多了。
因为晚一年上学,他比班里的大多数人都要大,虽然他对外展现出沉默高冷的形象,但和他接触后就能发现他其实只是单纯不爱说话,并非骨子里的冷漠,加上他身材高大,在导员安排工作的时候也都乖乖照做,大家对他的印象也从高冷帅哥变成了虽然高冷但任劳任怨的帅哥。
“舍友说我每次去搬东西的时候像在走T台,和别人不是一个画风,哥,你要不要看?”
晚上,凌御川在宿舍楼后的小公园里跟祝星乔打电话,夏天的蚊子特别多,他穿了长袖长裤都逃不开被咬的满身包的命运。
这个时候他就会怀念在祝星乔身边的时候,整个夏天几乎都见不到蚊子。
祝星乔点开他发来的照片,背景有些失焦,凌御川的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军训服在他身上十分熨帖,宽肩窄腰,帅气得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挺帅。”祝星乔评价说。
凌御川嘿嘿傻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哥,我好久没见你了,你去西藏都没有拍照片吗?”
“我没怎么出去。”
“那你住在哪里?”
“师父朋友家里。”
“环境怎么样?”
“还不错吧,就像小民宿一样。”
“是那边的传统房屋吗?”
“不完全是,也融合了现代风。”
“……哥,我想开视频。”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拐弯抹角说这么久。”
祝星乔毫不犹豫地开了摄像机,半张脸怼到了镜头前,身后的沙发上搭着藏青与砖红相间的羊毛毯,原木细框托着梯形落地窗,窗外的雪山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你那边怎么这么黑啊?”祝星乔问。
“我在外面。”凌御川把脸颊埋进膝盖,仗着祝星乔看不清自己,肆意地打量着他的脸庞,每一寸都不肯放过,从眉梢到嘴唇,目光缓缓下移,鼻尖竟有几分酸涩,“哥,我好久没见你了。”
提到这个话题,祝星乔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说:“我国庆回去。”
“真的吗?”
“嗯,方正池得等国庆才有假期。”
凌御川瞳孔微颤,他已经知道这件事,刚知道的时候他愤怒又委屈,好像是他俩抛下自己去旅行一样。
但后来他又想通了,祝星乔远在他乡,身边有个熟悉的人陪伴也好,而且他觉得祝星乔有心事,他无法帮忙排解,方正池可以。
凌御川低下头,对自己无法帮祝星乔排忧解难这件事,他无奈又无助,是他太弱小太幼稚了,所以祝星乔总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从来不把那些困难的复杂的事情摆到他面前来。
但他已经十九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长得比祝星乔还要高,可以单手把祝星乔抱起来,也可以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哥,我好想你。”
他经常会有这样直白坦诚的表达,祝星乔只顿了一下,便回复道:“知道了。”
“哥,我真的很想你,我这个周末本来想回家的。”
想待在哥的身边,想和哥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想抱着哥一起睡觉。
大学校园里不乏那些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的情侣,旁若无人地牵手拥抱,凌御川路过他们的时候会刻意避开,心生不解,但如果把对象换成祝星乔,他也恨不得和对方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你也可以回去,家里有人打扫的。你如果嫌远的话,在我书桌左边第三层柜子里有把钥匙,是我在市区买的房子,就在你们学校附近,你可以去那里住。”
凌御川:“哥,你什么时候在市区买的房子?”
“呃,很久了,但是装修得很简单,你闲着没事的话,也可以帮我买点家具。”
“哥,你要搬到我学校附近住吗?”凌御川的语气中有些兴奋。
祝星乔也不能说是为了你将来独立买的,含糊地嗯了两声,“行了,都快十点了,你回宿舍吧。”
凌御川又和他聊了几句,在祝星乔的再三催促下,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身上的蚊子包已经消肿了,凌御川抬手拍死一只蚊子,起身往宿舍走,路过树影旁两团黑影,他们在这里目睹了他和祝星乔的交流,在凌御川经过时,躲进了夜色中。
凌御川走到宿舍楼下,遇到了左诏,他是下来买夜宵的,穿了个连帽卫衣,遮住头发,只露出一张被晒得有些起皮,但依然白净的脸。
凌御川没发现他,是他主动过来给凌御川打招呼,“你打完电话了?”
宿舍都知道他每晚都要出去打电话,还调侃过他是不是有一位美丽黏人的女朋友,凌御川没有承认也没否认,一笑置之。
在舍友的调侃中,凌御川真的有种在跟祝星乔异地恋的感觉,但其实黏人的是他,是他缠着祝星乔,每晚都要跟他打电话。
凌御川应了一声,“打完了。”
“你和你女朋友关系真好,是高中同学吗?”
“不是。”
“哦。”
左诏很有分寸地没再追问,刻意放慢了爬楼的步调,和凌御川并肩往上走,两个人也不说话,一直沉默地到了宿舍。
左诏把宵夜分给其他舍友,其中也有一份给凌御川的关东煮,凌御川道谢接下,听着他们讨论马上就要结束的军训和即将到来的晚会,低头给祝星乔发消息。
左诏在他身后走过,瞥了眼他的手机,什么也没看清楚,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刚才凌御川跟对方打电话时撒娇时的黏腻模样。
凌御川好像叫对方“哥”。
他的大帅哥室友居然是个gay。
*
方正池抵达的那天,曹朔也回来了。
七十多的人了,身板却依然挺直,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脸上沟壑虽深,眼睛却明亮有神,带着开朗的笑容。
他师父如果没养他的话,大概也会是这个样子,七老八十了也会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星乔小友!许久不见!”
他过来想要拥抱祝星乔,祝星乔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站到了窗边,“离我远点吧,你年纪这么大了,别被我冲死了。”
“哪里的话,老头子我可是天天健身!”曹朔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回忆,“一别数年,你都长这么高了,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胸前,留着半寸,小小的,跟在你师父身边,单手就能捏住好几只鬼……”
也许是因为师父走后他就很少跟这些长辈交流,张敬山的朋友提起祝星乔,总是提起他小时候的样子,时隔多年,曹朔已经能坦然面对老友的离世,但是提起师父,祝星乔总觉得胸闷难受,无法喘息。
他笑了笑,扯开话题,“曹叔叔,咱们开门见山,我来这里的目的陈叔应该也告诉你了,你晾了我这么久,总该跟我说点实话吧?”
曹朔闻言,露出为难的情绪,脸上的皱纹都攒在了一起,“唉,你怎么突然想到调查再生骨,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我有些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曹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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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努力推剧情中orz
第68章
曹朔最后一次见张敬山,是在十六年前,许久不见的老友特地来看望他,曹朔喜出望外的同事,也觉得对方没憋好屁。
当年的张敬山和现在的祝星乔差不多,有本事,名声大,脾气也是出了名的爆,圈内人没有他不敢得罪的,但为人又很仗义,遇事就会出手,结仇多,施恩更多。
曹朔二十几岁的时候,张敬山已经是鼎鼎大名的御鬼师风水师卦师,诸多名誉加身,圈内人提起他都是“那个老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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