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刻意去找岑深,对方也一定会出现在他面前,但祝星乔不喜欢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被动局势,仿佛被黑暗中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窥视。
每天送凌御川去驾校后,祝星乔也不会走太远,在附近找个书店或是咖啡店等他下课,还翻箱倒柜找了许多能辟邪驱鬼的护身符给凌御川,装在了他的背包里。
祝星乔因为岑深的事情,精神高度紧张,晚上又开始做起了噩梦,梦里全是关于凌御川的死亡通报,还有他的尸体被带走,不断被剜肉取骨的画面,在梦里不打码地放出来,血腥真实,甚至还能闻到消毒水和血腥味。
“我都分不清这是因为担心他做的噩梦,还是关于未来的预知梦了。”
预知梦的事情只有方正池知道,祝星乔这几天肉眼可见地疲惫,又不能在凌御川面前表现出来,满腔的心事,也只能跟他倾诉。
方正池没想到他的梦又有了新的进展,“我还以为你把小川带回来后就没再做过噩梦呢。”
祝星乔靠在咖啡馆的木质靠椅上,手臂搭着扶手,撑着脸颊,有气无力地说,“以前只是偶尔梦见一次,最近越来越频繁了,自从他的录取结果出来之后,就梦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最近的一次,他梦到了凌御川上大学时半工半读,在剧组实习的时候遇到了一部爆剧的副导演,这位是他的伯乐,也是把他带进<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开始正式参与拍摄的引路人。
巧的是这部剧最近刚刚定档,预计在九月份就会播出,虽然演员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平台上全是唱衰,但原著剧情和班底都很优秀,祝星乔多年的追剧经验告诉他这部剧只要不魔改,高低能小爆一把。
他的梦在和现实重叠,凌御川真的要去上大学了,虽然他现在的情况并不需要半工半读,但是在命运的安排下,该遇见的总是会遇见。
“唉。”祝星乔沉叹一声,发出疑问,“你说,我当时把他带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方正池上一次看到祝星乔这幅模样,还是三年前他到处找凌御川的时候。
不过那时他是因为自己在梦境中被凌御川吞噬而忧虑不安,现在更多的是为了凌御川而担忧,不舍得,不忍心看到凌御川走向死亡。
方正池始终觉得祝星乔的梦不会成真,正如他所说的,梦里的凌御川在上大学前一直为了生计奔波,过得十分艰苦,但事实是凌御川被祝星乔当成亲弟弟一样养大,衣食无忧,除了考上同一所大学,两人的生活几乎没有相同的轨迹。
祝星乔仰头看向天花板,为了营造氛围,咖啡馆的天花板做得很低,配合暗色调的灯光,显得十分压抑。
“我只能看见,他来杀我之前的未来,如果他是小说男主的话,最后肯定是大仇得报,重回人生巅峰……就算变成厉鬼,也能在鬼界风生水起。我不担心结局,我担心的是他人生发生转变的时候。”
从人到鬼,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区别,就像他明知道人死后会变成鬼,他可以看到鬼,但依然会因为亲近之人的离世而悲痛。
他想凌御川能过活人的生活,就像当时师父对他的希望一样。
祝星乔捂住眼睛,鼻尖有些酸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当时他想陪着师父一起离开,师父万般阻拦时,师父的心情。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和活人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失去拥有的一切,成为人世间一个飘荡的魂魄。
在鬼界叱咤风云,不如夏日里一个甜口的冰淇淋,也不如雪夜里围炉煮茶,烤橘子散发出清香,萦绕在鼻尖。
这些属于活人的体验和感受,是鬼魂无法感受的。
“你改变了现在,或许也能改变未来。”方正池说。
这样的劝慰他说多次,祝星乔也听过许多次,但光有这些还不够,他一直困囿于凌御川的死亡和他变成厉鬼后吞噬自己的事情,却没有考虑过凌御川死亡背后的真相。
是谁要害死他,为什么要害他,凌御川死后又为何会变成连他都无法驾驭的厉鬼。他的特殊体质从何而来……
改变现在还不够,他要了解过去,了解真相,理清故事的脉络,才能在这个故事中占到更多的优势和先机。
“我准备查一查凌御川的父母。”祝星乔说。
“不是早调查过了吗?他父母双亡,凌御川辗转几个福利院又被之前的表姑收养,你是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吗?”
祝星乔点点头,“岑千秋说,三十年前有个女人和凌御川有相同的体质,且那个人已经去世了,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和凌御川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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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星乔:求剧透。
第53章
“岑千秋的话真的能信吗?”
方正池对岑千秋的好感度仅比岑深高一点点,他和岑家人接触的不多,但曾经能与陈家徐家并肩的玄学世家,现在提起来只能让人想到一群精于算计的生意。
不断堆积的财富背后,是利用百姓对鬼神之事的忌讳进行坑蒙拐骗,毫无底线地营销敛财。
岑千秋作为现在的实际掌权人,方正池不相信他对岑家现在的局面一无所知。
“他们卖得那些假符咒,教普通人养小鬼,养狐仙,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蛊虫和邪术,我在二十一队的时候处理过不少因为他们家的产品而导致的案子,前些年S省养狐仙把人逼得精神失常那件事,不就是他们家的手笔吗?也就是他们藏的好,私下和对方和解,我们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没能让他们好好整治。”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整个玄学界都知道了岑家私下做这种买卖,和视频平台上那些玄学博主联合卖货,还开了网店挂羊头卖狗肉,将许多原本不能轻易外传的禁术邪术包装成新兴的样子卖出去,小众的东西走向大众,势必会带来许多问题。
嘲讽声铺天盖地,岑家那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风头过去后,那些东西又重新出现在市面上,六七年前一次玄学界交流会上,岑家一掷千金,包了豪华酒店作为研讨地点,主持操办了那次交流会,大方地展示了自己的财力。
从此那些嘲讽声中便掺杂了一些羡慕嫉妒,同样是搞玄学的,岑家就能靠着厚脸皮和对网络的熟练应用发展起来,他们还是只能做传统手艺人,靠着口碑和实力谋生存,确实让很多人心里不平衡。
有些人表面上嘲笑,背地里其实已经和岑家合作了,这些年他们家推出的东西越来越丰富,涵盖各个门类,也足以窥见这一事实。
“我不关心他们怎么做生意,我又不是市场监管局的,他们卖假货不怕遭报应。”
岑家卖得东西也并非全无用处,但是画符制符都是极其消耗精力的事情,机器打印出来的符咒效果轻微,他们把手工绘制的和机打的混在一起,有真实效果的人就会愿意在平台上分享,吸引来更多的买家。
祝星乔不清楚这种策略是否出自岑千秋的手笔,但他自从开始进入岑家的核心圈层后,岑家在生意场上确实开始蒸蒸日上。
但不管岑千秋在商场上是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祝星乔是愿意相信他的。
“他没有骗我的必要,比起岑深这个正统血脉的岑家继承者候选,我一个外姓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如果能利用我解决这个大麻烦,他求之不得。”
方正池皱眉认真听着,停顿许久,点头对祝星乔的话表达了赞同,“你没告诉他小川的事情吧?”
“我还没信任他到这个地步。”祝星乔耸耸肩,“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方正池唇角漾开一抹笑意,骄傲之情溢于言表,“这话要是被小川听到了,又要吃醋了。”
祝星乔用食指揉着眉心,语气满是无奈,“他小时候还不这样的,长大之后越来越爱耍小孩子脾气了。”
方正池一针见血,指出了祝星乔的溺爱,“因为有人在乎,肯迁就他的小孩子脾气,他才会这样。”
被调侃的祝星乔毫不在意地摊手,“我可没有,我把孩子养的很好,遂城大学呢,高考分数比你还高。”
“行行行。”又被秀娃秀一脸,方正池挑挑眉,又把话题扯回到正事上,“所以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找,还是请私家侦探吗?”
“我打算先找找他表姑一家,打听一下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当时为了和他们切断关系我没跟他们联系过,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他们现在还住在以前那个小区吗?”
“搬走了,我正在让人找。”
*
凌御川在驾校刻苦学习了半个月,一举考下了科一科二,时间进入八月,天气愈发炎热,每次去练车都热得晕头转向,所以祝星乔和教练商量了一下,让他每天早晨去练科目三,日头热了就接他回家。
夏天的囱山十分阴凉,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也常有人来徒步登山,或是来野炊烧烤,祝星乔的别墅建在山腰上,虽然在外圈建了围墙,但总有些好奇的人在山顶上俯瞰时会看到里面的情况,祝星乔偶尔会在同城刷到自家的别墅,标题无一例外都是“囱山还有栋别墅?谁家的?”“我靠山里的隐藏富豪,谁家别墅建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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