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方正池有些于心不忍,“她已经被送去就医了,在她之前还有很多人成为实验品,失败的都被埋在了水族馆上方。”
“真是个禽兽。”祝星乔骂了一句,忽然抬头问道,“水族馆上方?”
“对,他好像在那里定制了一种专门用来存放尸体的仪器。”
“上方……我在水族馆里好像看到了藏龙木……啧……原来困灵阵设在了这里。”祝星乔嗤笑道,“这个李宝亿还挺聪明,搞这种丧尽天良的实验,担心会影响自己的后代,搞了这种缺德阵法来困住这些怨灵……真是阴毒。”
方正池听不懂这些阵法,只知道除了地蚕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专案组来解决,这些天遂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李家的事情,李宝亿被抓,他爹李瑞仕一大把年纪了,又出来公司主事,也是不容易。
两人谈话间,凌御川醒了,他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对上祝星乔的视线,眼眶霎时便湿润了,“乔哥,你醒了……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祝星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见凌御川又愧疚地低下头,他十分不自然地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我没事,你伤好了没?”
“已经好了。”凌御川嗫嚅道,“哥……是我的错……我本来想……”
“你见到李敬敬,想帮我查案子,所以私下接触了她,对不对?”
“……嗯。”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是……”祝星乔的语气又不自觉地变得严厉,方正池朝他使眼色,祝星乔干脆两个人一起骂,“我才不会多管闲事,要不是你们两个,我都不会多看李家人一眼。”
方正池:“怎么还有我的份?”
祝星乔:“你难道就不会管蒋寻这件事了吗?”
方正池不说话了,祝星乔叹了口气,拍拍凌御川的脑袋,“以后这种事情先告诉我,如果我晚去几分钟,那个家伙占据了你的身体,可就没那么容易除掉了。”
祝星乔很快就想通了,李敬敬,或者说地蚕,之所以对凌御川感兴趣,就是看中了他的身体。
地蚕被困在大楼的困灵阵里,无法吸收新鲜的魂灵,虽然附身了李敬敬,但是很显然李敬敬的身体并不是最优选择,所以它一直在寻找新的宿主。
凌御川的出现使得蒋寻摆脱了困灵阵,说明凌御川的体质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地蚕会看上他也不足为奇。
凌御川被他说的有些惭愧,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擅自行动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问道:“不过,哥,你怎么知道李敬敬对我感兴趣的?”
“你那个同学说的,叫什么来着,苗昕?”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加了她微信,不然怎么那么快找到你的?”
“……”
凌御川眼底闪过一丝幽怨,他就说回校这几天苗昕为什么老是问祝星乔的情况,原来两个人早就加了微信。
但他没有抱怨的立场,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而起的。
方正池说:“这件事以后交给专案组就行了,你好好休养,一定要按时吃饭。”
凌御川说:“我以后都走读,监督你吃饭。”
“你疯了?你知道咱们家离你学校多远吗?”
咱们家……
凌御川嘴角微微上扬,“没事的,我可以早起,高二的时候有分班考试,我可以转到北校区,离咱们家近。”
“那也不行,你天天早起你不累啊?”
“不累。”
凌御川的眼神诚恳真挚,“哥,我想住在家里。”
“……”祝星乔挠挠头,看向方正池,方正池摊手,他也无奈地点头,“那行吧。”
“谢谢哥!”凌御川的脸一下子明媚起来,“我会照顾好你的,哥。”
祝星乔蹙眉,“少来,我需要你照顾?!”
方正池看热闹不嫌事大,“很需要,重度营养不良选手。”
“呸呸呸——你们两个滚出去,我需要静养,别在这里气我!”
*
祝星乔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走了。
再不回家,他们家那些鬼就要饿死了。
趁着凌御川周末,祝星乔叫上他打包医院里的东西,给方正池发了个短信就自己安排了出院。
凌御川正打算打车,祝星乔摆手说不用,一辆苍翠绿的宾利开过来,停在两人面前,车上下来个陌生男人,深V领深绿色绸缎衬衫配白色西装裤,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气息扑面而来。
陈界推了推墨镜,“哟,带孩子回家啊。”
“搬行李。”
祝星乔直接开门入座,凌御川正要去拉行李箱,被他拦住,“让他搬。”
陈界勾勾唇,“祝少爷真是金贵。”
嘴上说着,陈界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行李搬上车,等两人坐稳后便直接导航囱山,他墨镜反戴,从后视镜中打量着凌御川。
凌御川想起他好像在李宝亿家里见过这个人,祝星乔晕倒昏迷后,是他帮忙背出去的,但他那时候穿得是制服,看着还是个正常人。
“你好,我叫陈界,界限的界。”陈界在后视镜中和他对视,对着凌御川露出笑容,“你叫凌御川?是祝星乔的徒弟吗?”
“我……”凌御川看了眼祝星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只是暂住在乔哥家里。”
“暂住?你家养了那么多小鬼,不会对孩子不好吗?”
从第一次见凌御川,陈界就对他很感兴趣,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见祝星乔身边有活人在,连方正池都不能在祝星乔的家里多待,凌御川居然住在他们家?
难道又是个天生的极阴之体?
祝星乔抬了下眼皮,“能跑能跳,不需要担心。”
“啧,关心下孩子都不行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坏,我都来接你了?”
“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吃饭了吗,路上吃点?”
“不吃,先回家。”
凌御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如此坦诚,僵硬地转移话题,和变相承认有什么区别?
他扭头去看祝星乔,后者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闭目养神,仿佛早就知道对方的心事。
凌御川也是第一次见祝星乔其他的朋友,虽然不知道陈界和祝星乔算不算朋友,但祝星乔和他相处时和方正池并不一样,句句夹枪带棒,争锋相对,却又有种微妙的熟络感,像是相识多年的“损友”。
祝星乔的脑袋抵在车厢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他盯着祝星乔看了许久,一抬头,发现后视镜里陈界似乎也在盯着祝星乔。
目光一晃,两人对视,陈界脸上严肃的表情消息,化作笑意,“听说你还在上学呢,初几了?”
“……我上高一。”
“哟,跳级啊,你多大?”
“十六岁。”
“十六?!看不出来啊,你才是营养不良的那个吧哈哈哈哈。”
“……”
凌御川不说话了,怪不得祝星乔不给他好脸色,跟这人说话真是累得慌。
陈界把两人送回家,没急着离开,反倒跟着一起进了屋。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进门便说:“阴森森的,我都不敢想你这里有多少只鬼,上次来的时候阴气还没有这么重。”
“不多,也就几十个而已。”祝星乔说。
陈界嘴角抽动,“几十只?呵呵。”
普通的御鬼师能有三五只听话的厉鬼便能在玄学界横着走了,祝星乔家里这个数量,他吹牛逼都不敢说这么多。
祝星乔家里的鬼的确不少,但和他结契的不多,御鬼师与鬼之间的结契也有深浅之分,抛开用以驱使普通鬼魂的临时契约不谈,分为因果契和血契。
因果契,顾名思义,需要做出交换,缔结“因果”,满足其愿望,愿望结束后,契约结束。
血契,则需要用到血阵,一般用于降服厉鬼,能力强大的御鬼师,即使对方不愿意,也可以用血契进行强制结契,一旦人鬼结契,厉鬼便成为了寄托于御鬼师的一部分,不得伤害自己的主人。
祝星乔家里这些大都是来蹭他阴气的野鬼,他们不吵不闹,祝星乔也不会赶他们离开,反正他们自己想开了就会去投胎,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一用。
陈界进门后,一楼的鬼魂便都自觉地出去了,他身上戴的东西太多,会让鬼感到不适。
只有李胜年还留在这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陈界,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
凌御川注意到了玄关上的鬼影,空荡的大厅中,他一个鬼显得十分突兀,凌御川猜测又是李胜年,除了他没人会这么肆意。
他给陈界倒了杯水,陈界夸他有眼力见,刚要接过水杯,就被祝星乔截胡。
祝星乔:“人送到了,你也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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