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池愣愣地看着手机,稍一思索便猜到了祝星乔要去哪儿,他收拾好装备出门,却撞上了陈界。
“你要去哪里?”陈界扬眉,眼中透着一丝看透却不说破的狡黠。
“我有点事。”方正池把背包放到身后。
陈界:“今天发现那半具尸体,他的胃里发现了一个包着塑料的U盘,技术组正在进行复原,恐怕会有大料。”
“但是不管查出来什么,人命的事情有警察去管,和咱们没有关系,你知道的吧?”
陈界说着,侧身给方正池让出位置。
方正池愣了下,眼神坚定地大步朝前走去,“我知道,但我也是警察。”
*
如果说祝星乔在囱山的住处算是豪宅,那李家的宅子就可以用宫殿来形容,矗立在寸土寸金的大兴区,通体特制的液态金属陶板,在月光与周围霓虹灯的映照下,高达十七层的楼体,宛如一根温润发光,边缘锐利的玉柱,直接嵌入这座繁华都市的心脏。
祝星乔在门前驻足仰望,外墙折射出梦幻的虹彩,紧闭的大门内凹于墙体中,几乎看不见的门缝和内嵌的把手,透着不欢迎来客的拒绝意味。
一路疾驰,祝星乔的心率也攀至高峰,他将头盔扔到一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来拨通电话。
不到三分钟,大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在看到他的瞬间,原本高傲冷漠的神情变成了谄媚,弓着腰朝他走来。
“您好,您就是祝先生吧,李先生派我来请您上楼。”
祝星乔没有说话,跟着他进门,直到进入温暖胡桃木和软皮革包裹的电梯轿厢,他才冷冰冰地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有没有来过客人。”
男人身躯一震,转身谄笑道:“有的有的,我们大小姐今天带了同学过来参观,但是她们下午五点左右就都离开了。”
“都?”祝星乔重复了他的话,“你确定吗?都离开了?”
“是的。”男人额角冒出冷汗,电梯急速上升,停留在八层,男人打开电梯门,做出了“请”的动作,“李总在里面等您。”
祝星乔没有出电梯,静静地注视着他,同时按下了电梯的六层和七层,男人大惊失色,“祝先生,李总在前面等您。”
“我知道,但是我不是来找他的。”
祝星乔长腿一伸,将男人踢出了电梯,迅速长按关门键,在男人发应过来前,他用力地砸向电梯按键,霎时间警报四起,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贯彻整个大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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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乔:找孩子。
第22章
电梯在剧烈摇晃,又以极快地速度下坠,强烈的失重感使得祝星乔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抓住扶手,软皮革的质感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一句李宝亿的奢侈,又是一阵剧烈地摇晃后,电梯缓缓上升,直至数字屏显示“6”后,又上升了几秒钟,才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一道狭长幽暗的走廊出现在祝星乔面前,走廊没有灯,两侧的墙体泛着淡淡的荧光,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墙,而是和水族馆一样的巨大玻璃,玻璃内部可以看到发光的珊瑚和色彩缤纷的小鱼,整个走廊就像是一个海底隧道。
祝星乔朝前走去,玻璃内的小鱼也和他一起游动,这里和他去过的水族馆差不多,鱼类多种多样,飘起的海带水草似乎是人工改造的,在昏暗的水底散放着幽蓝的荧光。
蒋寻给他的信息就只有如何进入这个夹层,其他的事情他自己也记不清楚,这层只有这一条路,祝星乔别无选择,只是往前走,只是越往前,光线便越昏暗,他渐渐无法看清眼前的道路,而身后的电梯传来嘀嘀的警报声,马上就要恢复运行。
时间每过去一秒,凌御川的危险便多一分,祝星乔加快脚步往前,同时大声呼喊着凌御川的名字,“凌御川——!”
“凌御川!!!”
他不是没想过招来自己的小鬼帮忙寻找,但是他还未进门时便发现了,这里被布下了极强的阵法,困灵绝魂阵。
这是一种十分缺德的阵法,一般是炼鬼师用于囚禁鬼魂的,会把魂魄困在某处,只能进不能出,同时这种阵法还会压制魂魄,吸收他们的能量,使得他们也无法转生,将其牢牢地锁在阵法中央,像是关在一个密闭的牢笼中,永远无法挣脱。
怪不得蒋寻会变成那副鬼样子,他能挣脱这种阵法,许是他身上佩戴的家传宝玉发挥了作用,但是想要强行逃离,魂体自然也会有损伤。
祝星乔脑海中过了一遍当前擅长阵法的那些人,能设计并完善这种阵法的人实在是寥寥,李宝亿建造这样的大楼,肯定是要掩盖不可告人的秘密。
祝星乔不停地往前,这条路仿佛走不到尽头,道路也变得愈发狭窄,他渐渐变得急躁起来,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时,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他身侧游过。
他下意识地以为李宝亿在这水族馆内养了鲨鱼,扭头望去,在黑夜中与一双人类的眼睛对视,隔着特制的玻璃,那人的脸贴在玻璃上,空洞呆滞地注视着他。
是尸体吗?
祝星乔心里想着,那人却眨了眨眼睛,身子一翻,向前方游去,只剩一截蓝色的鱼尾划出一道幽蓝的水痕。
人、人鱼?
祝星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说他有阴阳眼,也见过许多未成形的精怪,但是人鱼这种物种竟然真的存在吗?
他定在原地,那条已经游走的人鱼又折返回来,敲了敲玻璃,祝星乔还未在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猜测她可能在提示什么,便跟着她向前跑去。
人鱼在水里游动的极快,祝星乔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在人鱼的指引下,他发现原来这里不止一条道路,玻璃中也隐藏着小路,只是在灯光和地形的迷惑下,给人一种只有一条路可走的感觉。
终于,他来到一扇沉重的木门前,人鱼冲他点点头,接着便转身游走,身姿变得缓慢许多。
祝星乔无法确定她是善是恶,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在尝试了几次没能打开紧锁的大门后,祝星乔抄起不远处的灭火器,狠狠地朝着大门砸去。
在尝试无数次后,只听砰的一声,大门被他砸开,一束微光从门内透过来,房间内一片狼藉,色彩艳丽的向日葵油画下,凌御川被五花大绑,犹如待宰的羔羊,躺在长桌之上,胳膊上布满鲜红的血迹。
“凌御川?!!!”
祝星乔登时暴怒,提起手中的灭火器,朝着桌旁手握餐刀的李敬敬砸去。
金属在地板上砸出重响,咕噜噜地滚到李敬敬脚边,女孩的脑袋缓缓转过来,旋转了近180度,空洞的黑瞳中映出祝星乔盛怒的脸。
“好浓的阴气……”
她没张嘴,胸腔中发出声音,粗糙却又尖细,辨不出男女。
黑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李敬敬抬手,将餐刀直直插/入凌御川手臂,转身朝着祝星乔走来。
凌御川惨叫一声,巨大的疼痛已经使他意识模糊,他的左臂已经被剜的血肉模糊,依稀可见森森白骨,祝星乔瞳孔震颤,血气上涌,理智完全被愤怒取代。
李敬敬瞳孔异常,看上去像是被附身了,奇怪的是她身上全无鬼气,和寻常人无异,但祝星乔也管不了她是鬼附身还是单纯的疯子,看到凌御川颤抖的指尖和被刺穿的手臂,祝星乔握紧双拳,用尽全力打在李敬敬脸上。
李敬敬的脑袋被他打歪,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保持着诡异的笑容,伸手来抓祝星乔的手腕。
祝星乔反手攥住她,将身一扭,把她压倒在地,单手将她两条胳膊反钳于后背,稍一用力,李敬敬便动弹不得,祝星乔捡起她捆凌御川剩下的绳子,把她两只手腕绑在一起,便起身去看凌御川的情况。
凌御川已经疼得满脸汗水,鲜血顺着长桌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触目惊心,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祝星乔的脸,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乔哥,好疼……”
“你先别动。”
祝星乔给他松绑,却对他胳膊上的餐刀手足无措,他知道凌御川有自愈的体质,但他眼下流了这么多的血,万一把餐刀拔出之后,自愈的速度无法赶上失血的速度,同样会危及生命。
“哥……哥……”
凌御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生命似乎也在随着鲜血一同流逝。
“别怕,我在这里。”
祝星乔大脑一片混沌,但他没有犹豫的时间,咬咬牙,将心一横,他按住凌御川的肩膀,“你忍一下……”
“呃啊——”
鲜血喷涌而出,祝星乔脱下外套紧紧地缠住刀口,外套瞬间被鲜血染红,凌御川气息虚弱地喊叫一声,身子一挺,脑袋便歪到了一边。
“凌御川?凌御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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