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楼上便响起了急速的带着怒气的脚步声,祝星乔满脸怨气的出现在楼梯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身上穿着家居服,“吵什么?!”
“对不起。”
凌御川弯了弯腰,摔断的骨头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在快速愈合,但疼痛感更加明显,他身形摇晃,再次靠在了墙上。
“你怎么回事儿?”祝星乔上下扫视一圈,找到了罪魁祸首,“李胜年,我说了让你别吓他。”
他快步走下来,扶住了凌御川的肩膀,凌御川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祝星乔几乎要扶不住他,只能用两只手把他抱了起来,“你摔到哪了?怎么样?”
“我没事。”凌御川摇摇头,闻到祝星乔身上清冷的檀香,在疼痛中找回了些许清醒,“我、我很快就好了。我的伤好得很、很快。”
但是很痛。
祝星乔皱起眉头,回头瞪了一眼,“你们今晚不许看电视,关上!”
鬼群中发出嘈杂的抗议声,落在凌御川的耳朵里便是嗡嗡的轰鸣,他难受得捂着脑袋,祝星乔大喝一声,“关上!”
电视瞬间关闭,耳边的轰鸣也消失了,祝星乔抱着凌御川上楼,正犹豫着要不要送他去医院,怀里的凌御川却突然停止了颤抖,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和为难,“我、我不疼了。”
“不疼了?”
“嗯……骨头断了……已经长好了……”
“这么快?”
“嗯……小伤,所以很快。”
祝星乔太过震惊,以至于都没想起来把凌御川放下,他不由得想起凌御川当时伤了脚踝,一两天都没有好。
小伤这么快就能好的话,他那次是受了多重的伤?
凌御川一抬头就能看到祝星乔清晰的下颚线,他从来没有离祝星乔这么近过,本来就漂亮立体的五官在此时显得更加精致,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映着凌御川狼狈无措的样子。
“我可以,自己走了。”
“……”
祝星乔把他放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望着他感叹道,“你果然很特别。”
不愧是天选之子。
“……”
凌御川呆住,试图从他的语气中分析出祝星乔现在的感叹是出于对他展现出的价值的惊喜,但是单纯震惊于他的特殊体质。
如果祝星乔知道他的骨头有妙用,会像那些人一样抽走他的骨头吗?
凌御川既慌张又忐忑,复杂的心绪中隐藏着一丝被夸赞后的喜悦,他摸着腹部的肋骨,回想从前被取骨时的疼痛,皱起眉头。
祝星乔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多的小孩,和梦里高大健壮的模样大相径庭,呆愣无害的模样也和梦里的恶鬼截然不同,他的眼睛,他的体质,无一不在说明凌御川将来也会变成那样强大的人。
这种人如果站在他的对立面,会相当难缠。
祝星乔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是恩赐。”
“……!”
凌御川抬起头,祝星乔的手在他耳边擦过,“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在二楼老实待着,晚上别来一楼了。”
祝星乔伸了个懒腰,身影再次消失在走廊尽头,楼下的黑影再次聚集起来,围在电视机前,但没人敢去打开,很快又散开,最终只剩下一个黑影端坐在沙发上,仿佛在注视着凌御川。
凌御川愣在原地,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祝星乔的话语。
这与生俱来的天赋,是恩赐。
怎么可能。
这体质带给他的只有折磨。
祝星乔出手阔绰,坐拥这么大的别墅,手下无数鬼魂听候施令,想来一直顺风顺水,不可能体会到他的痛苦。
*
宁明区明安路21号,特别调查小组。
已经到了十二点,小组内灯火通明,方正池看卷宗看得头晕眼花,起来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站在走廊的窗户旁透气。
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方正池回过头,陈界挂着两个黑眼圈,挤出疲惫的笑容,“现在喝咖啡,还睡不睡了?”
“你看这样还能睡吗?”方正池打了个哈欠,“这件事解决不了,组长可不会放过咱们的。”
陈界揉揉脸,原本总是干净整洁的脸上也长出了胡茬,“这家人太<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帮他们解决了问题还要反过来找咱们的麻烦,要我说组长就不该理他,小孩失踪这种事情交给别人不行吗,白天出去找人,晚上还得在这里处理别的案子。”
方正池晃晃脑袋,“陈哥,那孩子真的在她家附近吗,都一下午了也没找到?”
“我虽然不擅长卜算,但是算个位置还是没问题的,我看多半是和家里闹矛盾躲起来了。”陈界撇嘴,啧了一声,“爸爸出轨导致妈妈精神不正常,她压力也很大吧。”
“唉,孩子是无辜的。”方正池两口喝完咖啡,关上窗,揽着陈界的肩膀往回走,“走吧,一会儿该找咱们了。”
两人刚刚走进办公室,原本已经关紧的窗户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月光洒进来,在地面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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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御川还债日记:
今天又受伤了,很疼,但很快就好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第11章
住进祝星乔家里的第一天,凌御川就在等待祝星乔“发落”他,尤其在暴露了自己的体质之后,他时时警惕,唯恐哪日祝星乔提刀站在他面前,拿他的骨头去做研究。
但事实是,他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星期,只见过祝星乔三次。
凌御川的警惕慢慢转变为疑惑,在连续四天没见到祝星乔后,这种疑惑变成了一种迷茫。
祝星乔几乎不出卧室门,他房间里也很少有活动的声音,凌御川在院子里活动的时候从外部观察过这栋楼,猜测祝星乔的卧室应该很大,或许有三四个房间,各种东西一应俱全,所以他很少出来。
但他不能不吃饭吧?
一楼的冰箱里放满了饮料喝新鲜的蔬菜,每次到了饭点也会有热腾腾的饭菜,但凌御川从来没见过祝星乔出来吃饭。
每次凌御川去一楼的时候,楼下的黑影便会四散开,围绕他形成一个包围圈,在无法看清的黑暗中注视着他,走路,吃饭,收拾碗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凌御川知道那些目光里肯定会有恶意,起初会感到不适,后来也渐渐习惯,反正他们没有伤害自己,也不能伤害自己,他也只当是他们好奇。
后来他开始探索除了小楼外的其他地方,发现祝星乔的别墅大的离谱,几乎和整座山都相连,角落里更是隐藏着难以数清的鬼魂,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一座墓园。
别墅的铁门日常是上锁的,钥匙就放在门口的花盆上,门外一伸手就能探到,为了方便送菜的人。
祝星乔不吃饭,但蔬菜每隔三天就会来一次,来的人会清空冰箱里已经不新鲜的蔬菜,再用各种各样的绿色蔬菜把冰箱填满。
凌御川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把送菜小哥吓了一跳,蹦出一句:“见鬼了!”
他往这边送了两年菜,从没遇见过主人,还以为是常驻国外的神秘富豪圈养的有心理障碍不能见人的金丝雀。
送菜小哥脑洞大开,拉着凌御川说了一会儿话,几乎全是他单方面的输出,但也只待了几分钟,感觉冷得受不了,就匆匆离开了。
摩托车渐渐驰远,门口的黑影密密麻麻,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玩具。
凌御川心想,他如果知道自己每次都在往鬼屋里送饭,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
摩托车引擎声也消失在远方,凌御川盯着那扇落锁的铁门,眸光深沉:祝星乔一直待在卧室不出来,其实只要他想跑的话,可以随时离开。
祝星乔对他兴趣不大,应该也不会像他表姑父一样把他抓回来暴打。
机会就在眼前,凌御川站了半晌,转身上楼。
祝星乔想找到他轻而易举,而且就算他离开了,也没有能够生存下去的本领。
他现在就像是那个送菜小哥说的,是被祝星乔圈养的人。
至于祝星乔为什么养着他,是真的心地善良对他心怀怜悯,还是预备将他送上餐桌,他不得而知。
住进祝星乔家里的第四天,他终于见到了祝星乔。
凌御川在吃午饭,楼梯响起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祝星乔出现在他身后,睡眼惺松,一身家居服,跟他打了声招呼,在锅里盛了半碗蛋炒饭上楼。
“早。”祝星乔先跟他打了招呼,听起来像是没有睡醒。
“……早。”
这是几天内他们唯一的对话,尽管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再下次见到祝星乔,已经是他住在这里一个星期后了,除了三楼和祝星乔的卧室,凌御川几乎把别墅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
他实在是太无聊了,尽管他住的书房里有几百本各种类型的书,祝星乔还给他准备了平板手机,但他就是感到无聊和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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