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在这里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


    刚想要离开,可白砚辞竟提前下了结界术,紧接着又是一招袭来。


    在莹白色的仙力触碰到她的瞬间,隐匿术法也随即失效,当面显现出了身形。


    “柯柯?”见状,白砚辞立刻收敛了敌意。


    白砚辞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表情,对上她的目光,开口问道:“你来了多久了?”


    第42章 坦诚


    “刚来,你信吗?”


    白砚辞淡声道:“不信。”


    即便在这种场合相逢,她也未从白砚辞脸上捕捉到慌乱的神情,哪怕是一点也没有。


    初识白砚辞时,除了偶尔的傲娇之外,白砚辞便一直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曾经以为这是独属于大仙子的风骨。可如今,她却想到一个更加准确的词汇:轻蔑,亦或是不屑。


    就如人类不会将小小的蝼蚁放在眼里,白砚辞平日里虽不言语,可对待人类也是如此,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凭她的直觉猜测,白砚辞下凡来到人间的目的,就是寻回曦月完整的神识。


    可她又隐隐觉得,白砚辞的目的不止如此。


    两人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白砚辞看起来无比淡定。


    相比起来,倒是她脸色苍白,更显得手足无措。


    许久,她才开口问道:“姐姐,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


    白砚辞张了张口,似是在想合适的措辞。又是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柯柯,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你的过去。”


    短短两句话,却过去了许久。


    了解她的过去,这原是一个很正常的请求。可白砚辞却选择以隐瞒的方式,独自去调查这一切。


    经年累月的孤单下,让她难以接受任何不坦诚的隐瞒。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都是双方无言的对峙。她不肯挪开目光,连白砚辞每一个神态与表情的细微变化都不肯放过。


    可她仍是未寻到破绽,只好又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承认,我有我的私心。”白砚辞上前一步,而她警惕性极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见状,白砚辞便止步在原地,不再继续上前。


    再抬眼时,又重新露出在她面前惯常的温柔模样。


    “你身上有两股不同源的力量,它们互相交织在一起,得不到疏解,溢散后才会导致失控。”白砚辞温柔解释道,“柯柯,请你相信我,我探寻你的过去,是想要找到有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绝不是想要害你。”


    “两股不同源的力量?”她沉声问道,“除了曦月,还有谁?”


    白砚辞目光晦暗不明:“柯柯,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我体内的遗神碎片就是属于她的吧。”在白砚辞面前,她难得认真起来说话,一字一句地问道,“砚辞,我想问你,你究竟认为我是易柯,还是遗神曦月呢?”


    白砚辞终于变了神色:“柯柯,无论是你还是曦月,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个体。我在此立誓,一定会把全部的你找回来。”


    这番话说得情深意切,可她的心却一寸寸冷下去。


    这声“砚辞”由她亲口呼唤,她又有意刻意模仿,简直太像曦月本人的语气。


    白砚辞微微动容,向来无懈可击的温柔表情上也出现了裂痕。


    她不想因曦月的存在磨灭自己的自由意志,又卑劣地利用曦月,试图透过那张浮于表层的假面,窥见白砚辞真实的模样。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她真是恶心到无可救药。


    “姐姐,请你回答我,你究竟把我当做易柯,还是那位月宫的遗神?”她的语气染上了冷意。


    白砚辞顿了顿,才缓缓道:“柯柯,你当然一直是你自己。我明白,以你的性格,若是贸然知道了真相,一定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


    “所以你才瞒着我,独自去做这一切吗?”她委屈极了,强忍着泪水,“从一开始时,你就一直把我当做曦月?”


    她尽力保持着在警局从事的坚强模样,不想在白砚辞面前露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自己的爱人面前证明,她有能力能与她共同面对这一切。


    “我起先法术尽失,并没有认出曦月的神识。”白砚辞抬眼望向她,“请你相信我,你与曦月是不同的。曦月她……很少有像你一样生动的表情。”


    见她不语,白砚辞又道:“在月宫时,曦月与世无争,却因为遗神的身份被君上强行要求献祭,修补灵汐玉佩。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步她的后尘。”


    不知是否是她太敏感,还是她内心里太想要相信白砚辞。


    听见这话,她居然有些窃喜。


    白砚辞的话,将她与曦月割席开来,并没有把她们当做一个完整的个体。


    自始至终,她的愿望也只是做自己而已。


    她问道:“姐姐,请你告诉我,你来到人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如今脱离了人类之躯的束缚,早晚会成为一位真正的遗神。在被君上发现之前,我一定会把完整的神识找回来。”


    果然和她预料中的一样。


    “完整的我?”她轻笑一声,“姐姐,你为何执着于将完整的我找回来呢?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在你心里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即便是千百年前拥有完整遗神力量的曦月,神识也是不完整的。”白砚辞劝道,“这一生,直至死亡,曦月都在寻求让神识完整的方法。你难道不希望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不希望知晓自己的身份吗?”


    她当然想。


    在白砚辞破了她的隐匿术后,她委屈极了,有一半气话。


    她又何尝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来处呢?


    上次来到望舒孤儿院时,正是她想要探寻自己的身世,才恳求白砚辞陪她一同前来调查线索。


    她比任何人都想寻回那些失去的记忆,却在知晓曦月的存在后,不知究竟该用怎样的心态面对这一切。


    待属于曦月的那部分记忆回归时,她作为人类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于千年大仙子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到那时,她真的还会是她吗?


    思虑再三,对身世的渴望还是凌驾在理智之上。


    纠结无用,她不如与白砚辞一同去寻找身世之谜。


    “姐姐,我并非不愿意去寻完整的神识。只是……我不希望你瞒着我去做这一切。”她恳切道,“我是你的恋人,是你未来的妻子,我如今所求的不过只有‘坦诚’两字……”


    “好。”想说的话还没说完,白砚辞即刻答应下来,这让她很是意外。


    她设想到了许多可能性,想到或许会劝上许久,才能换来千年大仙子一点点坦诚的真心。


    甚至想到白砚辞或许会为了曦月,执意与她分道扬镳,直至找到寻回曦月记忆的方法为止。


    可白砚辞却郑重对她说:“好。”


    她抬眼望向白砚辞,眸中闪着明亮的光芒:“姐姐,你这是答应我,今后再也不对我隐瞒了吗?”


    “是。”白砚辞再次郑重应道。


    白砚辞的神情不似作假,而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白砚辞应道,“柯柯,我会尊重你的意愿,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你。”


    待终于听到承诺后,面上的伪装顷刻倒塌,委屈与爱意共同如潮水般倒灌,直直浇向她的心田。


    她不再保持距离,而是上前,紧紧拥住了白砚辞。


    白砚辞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她眼睫如触电般颤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抬眼对上目光的刹那,她便再无顾忌,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中,她鼻尖满溢着白砚辞的气息,思绪一片模糊,只有对爱人极致的依恋。


    深吻过后,她埋在白砚辞怀中,呢喃道:“亲爱的,以后再也不要有事瞒着我了。”


    “好。”


    “以后若有了什么危险的计划,也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了。”


    “好。”


    “那回去后,你要把瞒着我的事情都说给我听。”


    “好,都听你的。”


    白砚辞从怀中拿出一样物件:“柯柯,这是我在望舒孤儿院寻到的留影信,过于有关于你的身世。”


    “留影信是什么?”


    “神明的力量可以将想要传达的信息附着在信件之上,这便是留影信。”白砚辞将留影信递给她,“大战过后,据我所知,仙界只有曦月一位遗神。所以只有你,才能将它开启。”


    在触碰到留影信的瞬间,便泛起一阵刺眼的白光。


    待白光消散后,两人正置身在云雾缭绕的地方,正是月宫,却不完全是月宫。


    白砚辞一眼便认出:“这是……上古众神大战之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