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当医生了。”沈颂坦然笑道,“现在也挺好的,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愧疚。”
确实是他自己的事,方向这样关心他,愧疚的应该是他才对。
“我……”方向垂头丧气,“我要是能帮到你就好了。”
“不用这样。”沈颂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想要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应该我请你才是。”方向扯住他的袖口道,“我们都好久没见过面了,我们俩再待一会好不好?”
“好。”沈颂点头。
方向便一直拉着他说话,跟他吐槽医院遇到的事情,就好像很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朋友一样。直到夜幕降临了。方向才依依不舍道:“我明天还要去上班,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聊吧,你之前的手机我一直打不通,你现在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可以给我吗?”
沈颂给他说了一下。方向连忙记下来,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说:“那我先走了。”
“嗯。”沈颂轻应一声。
等方向离开,沈颂从餐厅里面出来。想着方向对他关心的模样,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关心他的朋友的,或许就这样活下去的话,也不错。
一边想着,沈颂一边往回走。
随着夜幕越来越深,周围的街道便越来越寂静。一阵冷风吹来,沈颂越来越觉得不妙,这样寂静的环境,倒是让沈颂忍不住想起在鹰城,他外出给柏况带营养液的那一晚,也是这么寂静,让人心生惧意。
一想到这个,沈颂就无可避免地联想到其他东西,他唇角微敛了敛,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无论怎么做,都还是徒劳无功。
地面与轮胎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非常刺耳,整个夜空都好像刺破。沈颂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辆车就朝他奔袭而来,手臂突然被猛拉住,沈颂的身体就撞入了一个宽敞的怀里,伴随着一股寒冽的Alpha信息素。这熟悉的信息素让沈颂愣了一下,他抬起头,果然就看到了柏况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沈颂唇角轻扯了一下:“谢谢。”
“走路总不看路。”柏况松开他的手臂,看着他的脸。
沈颂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的脸。柏况垂下头,对上他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仿佛透着光。
“以后这么晚不要出来,以你现在的情况,会有很多危险。”
他语调柔和,并没有之前那样的冷淡。不像之前,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柏况肯定是会带着讥讽冷嘲的语气。
“我会注意的。”说着,沈颂从他怀里离开,又重新道,“谢谢。”
听着他疏远的语气。柏况冷唇一抿,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抓回去,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算了,他倒要看看殷旭的建议有没有用,要是没有用,他便不会再纠结这些了,反正人是他的就好了。
“我最近要出差一段时间。”柏况低声道,“你别乱跑,需要什么你可以找人给你带,有什么事,去找柏霖也行。”
听他这话的意思,这段时间,他是一直都叫人守在他身边吗?沈颂微愣了愣,最后点头:“好。”
见他乖巧的点头,没有表露出排斥感。柏况眉目柔和下来:“时间不早了,为避免再生意外,我送你回去。”
沈颂迟疑了一下,看向他,他的脸没有那么冷硬。沈颂唇角微扯:“好。”
“那走吧。”柏况也没有过多的动作,也没有逼近他。只是跟在他身边,看着好像是真的只是要保护他。
沈颂彻底放松下来,他迈步回到别墅。到了别墅大门门口,看向旁边的柏况:“我到了,谢谢。”
柏况点了点头,他转身迈步离开。沈颂回到别墅里,看着那迈步离开的身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股非常难懂的晦涩感涌上心头。
在那空荡的地方望了一会。沈颂脱下身上的外套,刚想放到一边,就闻到了那一股极具胁迫力的顶级Alpha信息素。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好像早就已经习惯柏况的信息素了,这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沈颂揉了揉眉眼,扔衣服在一边。他走进浴室。
几天过去。沈颂都没有出别墅,但是这一天,他身体有些燥热。他易感期来了。说实话,沈颂都很久没来易感期了,本来他这个低级Alpha应该会很快来易感期的。但跟柏况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来易感期。也有可能他来了也没有察觉。
别墅里面没有准备抑制剂,沈颂身体一阵滚烫,脸颊上都是汗水。连呼出的热气都是滚烫。浑身难受。沈颂躺了许久,症状都没有消退,最后实在受不了。贴了一张信息素阻隔贴便出门了。
信息素阻隔贴对易感期没有什么用,但后颈至少没有那么滚烫了。他昏沉着脑袋,脚步都是虚浮的。赶到药店。沈颂买了几支抑制剂,转身就往回走。走到一个巷口。
身体猛被一踹。沈颂闷哼一声,身体禁不住蜷缩起来,眼眶里反射性的湿润,抬起头,看向来人。
“别打死了,要活的。”一道粗矿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谁?”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领口猛地被抓住,沈颂被迫仰起头来,看着来势汹汹的人。
那微胖的身体,还有眉目之间的力气,让沈颂一时有些恍惚,认不出来是谁。
直到那个人开口:“你居然敢杀了我爷爷!”
是陈克朝。沈颂咬牙道:“为什么不敢!”
当初就是这爷孙俩害死了苏承雨。
陈克朝被他的话激怒了,狠狠掐住他的脖颈。
脖颈被死死掐住,沈颂憋不出气,感觉到越来越窒息。加上易感期本来身体就不算好,他混混沌沌的。下意识喊了一个名字,连他都没有察觉到。
“柏况。”
“你在叫什么?”听到他嘴里吐出来的声音,陈克朝那阴毒的眉眼满是怨恨,“是你和柏况勾结在一起害死我爷爷的吧,我一定要杀死你和柏况!”
越说陈克朝便掐得越狠。在他身边跟着的人,发觉到不对劲了,立马提醒道:“少爷,你要冷静点,别把他给掐死了。先生说先留着他一命,现在这样死了,那就没办法掰倒柏家他们了。”
“我艹!”陈克朝松开了手,满脸埋怨地松开了沈颂的脖颈。还有不泄气地朝他猛踹了几踹。
桎梏在脖颈肥腻的手被松开。沈颂猛地咳嗽起来,被动地承受着陈克朝的踢踹。
踢了好几踢,陈克朝往地上啐了一口,阴狠狠问道:“是不是你跟柏况合谋害死了我爷爷!”
沈颂气顺了一点。他抬起头看着陈克朝,缓慢地开口:“没有,是我杀的,跟柏况没有关系。”
陈克朝对着他又是一踹:“呸,就凭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低级Alpha,你有什么手段能杀我爷爷,就是柏况特意安排你当我爷爷的医生,然后就让你杀了他是不是?!”
“不是。”沈颂强行从牙缝里面挤出字来,“不关柏况的事。”
“妈的,让你嘴硬!”陈克朝对着他就是狠狠一踹,“你若是说出所有的一切都是柏况指使的,你现在还能活下来,不然我现在就一刀一刀把你割了喂狗。”
沈颂紧咬着牙关就是不说。陈克朝拿着一把枪抵住他的脑门,凶神恶煞道:“你TM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颂依旧不罚一言,眼里没有一丝畏惧之意。
“你们把刀拿出来,先从他的大腿割起,只要留他一口气,怎么折腾都行,直到他肯说他跟柏况勾结为止。”
“是少爷。”那几个身形粗壮的人掏出尖锐锋利的刀。
看着那泛着白刃的刀,沈颂紧抿着唇。他闭上眼睛。
砰一声响,伴随着一声惨叫。
“啊!”
是陈克朝的声音。
沈颂微愣了一下,把原本要闭着的眼睛睁开。
陈克朝握住被枪洞穿的手,浑身颤抖:“柏况……你……”
柏况收回手中的枪,朝他们走来,阴沉着脸,眉眼间透着一股狠厉之气,一脚踩在陈克朝流血的手上。
“谁让你动他的?”
“他杀死了我的爷爷,我为什么不能动他,你这护着他,难道真的是你指使他杀了我爷爷的?”
“是又如何?”柏况冷哼一声。
“你终于承认了!”陈克朝一边惨叫,一边恨道,“你的话已经通过现场录音记录下来,你现在想要销毁也没有用,你等着给我爷爷偿命吧。”
柏况没有理他,把他踹到一边,抱起躺在地上的沈颂,搂他在怀里。
感觉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沈颂松了一口气,那股冷冽的Alpha信息素,在这一刻,让人感到从所未有的心安。沈颂继续蹭了蹭,闭着眼睛。
察觉到沈颂在自己怀里的动作,柏况微愣了一下,随后阴沉的眼眸柔和下来。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林程:“林程,你来收拾残局。”
“好的,柏中将。”林程恭敬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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