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后仰避开架在脖子上的刀,老老实实举手,无辜道:


    “警察先生,救命。”


    领头的警官举着枪,扫过破碎的桌子,遍地的钞票,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对身后的警员道:“都带走!”


    ……


    不知道是霸总光环发力,还是世界排异导致警方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存在,神户铃央连警车都没上。


    警员在稍微问询了一些事件经过便略过了神户铃央,收队离开了。


    “先生,这些是为您打包的糕点。”


    神户铃央看着四位侍应生每人抱着的一摞包装盒,略感头疼,“有这么多?”


    领头的侍者确认道:“是的,应您的要求,本店的季节限定和全部的特色甜点,短时间内口味不会变化的,每样都打包了一份。”


    神户铃央叹气,这么多他可带不走啊。


    “还是请你们稍后帮我配送回去吧。”


    侍应生不疑有他,点头应是:


    “预计能在五个小时后送到,这个时间您看能接受吗?”


    神户铃央无所谓点头,这些零零碎碎的琐事从前都是管家或者梅林帮忙照看的。


    他想了想,又问,“有特别推荐吗?我想先带回去一份。”


    如果回去之后,悟又恰巧在家的话,立刻就能投喂了。


    神户铃央拎着粉嫩嫩的樱花大福,顺着流水亭廊行至人迹罕至的偏门,突然若有所觉,回头看向庭院中央。


    一道人影站在那里,因为身高过高显得瘦长,被庭院舒展的草木枝叶掩盖,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其中成了一道漆黑树干。


    在神户铃央看过去的时候,他便立刻行动起来,又成了灵巧的山鬼。


    不过呼吸之间,五条悟便已经行至神户铃央跟前,不发一言接过礼品盒,伸手触上了神户铃央的脖颈。


    他身上带着草木的味道和林间的湿气,估摸着神户铃央刚被五条家的人“请”到这里,就已经开始在这边蹲着了。


    神户铃央仰着头配合五条悟的动作,略显冰凉的手指用力,感受动脉跳动,好像这样就能握住真实,触摸生命。


    “出门前不是说好不要跟着我吗?”


    五条悟有些心虚,但仍旧强词夺理道:“没有跟着,只是听梅林二号机说你被人带走了,所以才过看看情况。”


    梅林二号机就是神户铃央送他的那个“同款”墨镜里的智能系统。


    只有在五条悟主动询问时,它才能给出神户铃央的活动轨迹,聊胜于无的功能。


    “你太紧张了,悟。”


    神户铃央拍拍五条悟的手背,“这样不太好,你应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五条悟反手抓着神户铃央的手臂将人抱进怀里,单手搂着,头埋在脖颈上嘟囔。


    “但你消失了我都不知道,很多次。”


    他在神户铃央的颈侧咬了一口,“在彻底回归前,你就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他咬得并不用力,只有略尖的虎牙留下一点点痕迹,像是小猫撒娇一样。


    从上次咬了神户铃央一口后,五条悟就常常用这种来确定神户铃央的存在感。


    牙齿触上皮肤,温热的柔软的,是只有“活人”才会的生命力。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神户铃央半夜醒来,看着手臂上被啃出的一串亮晶晶的口水印,宠溺的滤镜终于褪去。


    他才恍惚意识到五条悟这种行为大概不仅仅是“粘人”。


    神户铃央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只不过他那时候只有自己,没有出现这样明显外在行为。


    意识到[世界]的存在,因此对自己乃至身边的人和事产生怀疑。


    “我”是真实的吗?


    “世界”是真实的吗?


    因为这份困惑,会想尽办法用不同的方式,不断地去确认、去感知。


    直到这段漫长的混乱期结束。


    五条悟埋在神户铃央肩上,没等到神户铃央的回答,他就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追问:“好不好?好不好?”


    神户铃央伸手顺了顺五条悟后脑勺上翘起的头发,“但悟和我都有事情要做吧?这样我才能更早‘回来’,让你安心,对吧?”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又轻轻咬了一下作为回应。


    “回家吃蛋糕吧?”


    “嗯。”


    第95章 那些日常


    “你……最近和那个神户先生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高专热热闹闹的小餐厅霎那间就安静了下来,仅剩下音箱还在持续播放着伤感的钢琴曲tra time。


    原本还嘻嘻哈哈吃面的五条悟放筷子,表情瞬间就愁苦了起来。


    夏油杰叹着气把桌上的已经吃空的面碗端走,往红酒杯中续了满可乐,手机调到录像模式,丝滑对准了五条悟。


    家入硝子把纸巾捞过来放到五条悟的手边,熟练地递上了一根棒棒糖。


    伴随着伤感的BGM,五条悟嘬了口糖,在食堂一众低年级的围观下,沉痛开口了,“你们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吗?”


    不明所以的围观后辈们紧张兮兮,“多喜欢?”


    五条悟半仰着头,看站在边上摸不清状况,因而一脸关切的伊地知洁高,“我想跟他结婚啊。”


    夏油杰差点没绷住,连忙抽了张纸糊到五条悟脸上,侧过脸拼命憋笑。


    “可他总是没时间,也不求婚,每天都在加班,也不求婚,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也不求婚。”


    听出来你很想结婚了。


    稍微了解一点实情的都在翻白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老实人在困惑提问:


    “可是,前辈你和神户先生也认识了两个月吧,现在就讨论结婚的事情确实太着急了点。”


    小小年纪就长得一把年纪的伊地知洁高实诚道:


    “而且神户先生比前辈年长,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肯定更多……”


    五条悟犹如遭到痛击,单手捂着胸口,掩面望天花板,“是啊,铃央他凭什么陪我一个小男孩一起长大呢。”


    二十岁的小男孩端起桌上的可乐,潇洒地一饮而尽:


    “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不跨越的鸿沟吧。”


    夏油杰真的要憋不住笑了。


    他很想顺势嘲上一嘴,让五条悟少逛论坛、戒掉土嗨的玛丽苏小说,但面对镜头,明显还是好兄弟人设更重要。


    于是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脸上摆出的沉痛因为憋笑变得十分扭曲。


    夏油杰几乎是不带脑子胡乱应和:


    “想开点,悟,男人都这样。”


    五条悟左右脑互搏,又开始深情地,嗷嗷帮神户铃央说好话:“不,铃央他不一样,他是有苦衷的。”


    夏油杰忍无可忍,又一张纸巾糊了过去。


    家入硝子看他俩像看傻子演智障,一边嫌弃一边把五条悟嘎嘣咬碎吃干净的糖棍丢掉,重新塞了根新的棒棒糖回去。


    她有段时间没去剪头发了,刚刚蓄起的小辫扫着后颈,垂眸看人的样子显得有些冷酷:


    “所以,你今天这是无理取闹,被神户先生赶出来了?”


    五条悟正在和亲亲男友同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作低调,秀恩爱的痕迹遍布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家里面摆着一堆花瓶,神户铃央送的花每天都要拍照发ins;


    在家做饭一般都是五条悟主厨,但如果神户铃央尝试着做了便当,就算味道差到出奇,五条悟当天也一定会接个任务带出去炫耀;


    平时出任务权当旅游,出远门几乎是把神户铃央缠到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还要美其名曰这是专属的辅助监督。


    总之声名远扬,如果不是这样,五条家的人也不会找上门来堵神户铃央。


    五条悟对家入硝子的怀疑十分不满,在腰包里掏掏,摸出了一个藏蓝色的丝绒长方形盒子,骄傲展示:


    “才没有呢,铃央可喜欢我了,昨天还送了我礼物。”


    他将盒子打开,丝绸衬布上板板正正放着一个,额,眼罩。


    至少从外表来看平平无奇,就只是个黑色的,柔软的睡眠眼罩而已。


    甚至不是五条悟日常会戴的那种修形冷酷款,看起来软绵绵轻飘飘地,睡眠质量会很好的样子。


    五条悟美滋滋道:“是铃央专门为我定做的哦。”


    他十分夸张比划:“睡醒之后大脑就像是一键刷新了一样轻松。”


    就是容易睡太死,稍微有点没安全感。


    夏油杰无语,居然还真是睡眠眼罩。


    怎么会有人出门随身携带眼罩啊,好怪。


    “对了,你之前那条眼纱呢?那个不是能起到类似的作用吗?都能几减缓六眼的损耗。”


    五条悟有段时间极其偏爱那件咒具,天天都要戴着。


    鲛纱一样虚幻缥缈的质感和他那张脸很衬,蓝眼睛会从半透明的纱织后若隐若现地露出,像是烟雾缭绕的海面,海妖一样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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