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噪声屏蔽的“■■”到底是什么?


    “嗡——”


    又是一声鸣响,这是第三次了。


    五条悟一拳砸穿断墙,从楼上一跃而下,在庵歌姬惊呼声中扯住对方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辅助监督。


    “扶住我的肩膀。”


    藤原监督被他这一眼看得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将手搭在了五条悟肩膀上。


    他再次摆出了那个手势。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被领子勒住的庵歌姬原本还在骂骂咧咧挣扎,没来由的,终于在苍茫的空间从五条悟手中展开只是感到了不适。


    她过了几秒才找回声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将领域延展至[帐]内最大范围,直至将[帐]完全撑破,才轻啧一声,撤了领域。


    帐外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时不时有人被景色吸引,拿起手机,对准红幕上丝绸一样的金色流云拍上一张照片。


    那通透的金红交织的天色映照在五条悟苍蓝的眼瞳中,日夜流转暮色交替,像是黎明或者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我去找铃■”


    “什么?”


    庵歌姬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双手捂住耳朵。


    等那阵古怪的耳鸣感过去,五条悟已经消失了。


    ……


    神户铃央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了字,松了松领带,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您现在的状态好像比往常还要放松,是已经破罐子破摔吗?”


    神户铃央抱着手机,慢悠悠回复五条悟消息,“只是因为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变少了,所以没那么紧绷了而已。”


    福特一整天都没来过办公室,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份工作,曾忠心耿耿地效忠过一位少爷。


    秘书放下文件就走,没有诡异的飞扑和倾倒的咖啡。


    除此之外,总监部名为保护的监视、变着花样找神户铃央麻烦的家伙跟着也少了很多。


    他的存在感大大削弱,就像在这里坐着的是一台能够自动处理工作的机器,无需在意。


    “我还以为您就是那样的性格呢。”


    任何时候都一丝不苟,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要挺直脊背,完全是把“克己复礼”当作个人的行事准则。


    “一直端着霸道酷炫拽的架子很累的,毕竟我是人类嘛。”


    神户铃央敲下一个字符笑脸。


    【^_^】


    “人类可是很复杂的,梅林。”


    五条悟那边没有再回复。


    神户铃央正要起身把手机放回桌面,眼前一花,手机穿过了他的手掌,直直坠向地面。


    他手指下意识地在虚空中蜷曲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哇哦。”


    神户铃央起身站到新搬进办公室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饶有兴趣的评价。


    “不过我现在这个状态,好像很难被定义为寻常人类了。”


    镜中的青年容貌昳丽,乌黑的头发、白皙的面色,像是勾勒至一半时没了颜色的水墨,半边身子只有浅浅一个虚影。


    他一天没有进食,笑起来面无血色,透露出一股子阴阴鬼气。


    像是老相片中留洋在外,死去多年的富家少爷。


    原本还有些阴阳怪气的梅林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着急忙慌地查看神户铃央的身体数据。


    少爷身边的老管家不在,梅林自然而然地替代了对方的位置,听筒中传出的声音悲怆到夸张。


    “怎么会恶化的这么快?不是说至少会有个一年半载的缓冲时间吗?”


    它可怜的少爷哦!


    神户铃央倒是不慌不忙。


    他慢悠悠回到工位,趁着自己一会儿现形一会儿消失的间隙,调出了羂索暗杀小组的行动进度。


    果不其然,间隔两小时一次的任务报告已经断了三次。


    在最近六个小时内,彩溟、九十九由基、伏黑甚尔三人不约而同地“忘记”联系神户铃央。


    只有系统确定他们生命体征正常后,自动完成打卡。


    因为天元和五条悟那边都还能正常联系,所以神户铃央没在这仨人身上放太多注意力。


    神户铃央指节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果然如此,“排异”不是一键清空,而是接触不良一样的缓慢修正啊。


    梅林扫过任务界面,数据流过一串乱码,“这是什么东西?”


    神户铃央取下脖子上的狐狸吊坠,随意回答道,“哦,是为了搞死羂索,专门设计的员工安全保障小程序。”


    “这样……”


    梅林幽幽道:“可,为什么是专门背着我造出来的?”


    不是吧不是吧,霸总疑心病不是这么用的吧?!


    自己创造出来的AI,全代码全数据都为你的金手指都防?


    神户铃央看着玉石吊坠中逐渐消散的血色,难得有点心虚。


    “嘛,因为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


    梅林模仿着生气的喘息声,呼咧咧地反问,“那现在为什么又能透露给我了?”


    神户铃央举高狐狸吊坠,轻轻摇晃。


    “因为已经穷途末路,在这种危急时刻只有你一个家伙可以交心了?”


    这次梅林是真被“气死”了,短暂停顿两秒,原始的机械音猛然拔高:“铃央!”


    神户铃央笑了笑,回答终于正经了些,


    “因为羂索在刚刚死了。”


    狐狸吊坠猛然坠落,在地面上撞出叮当声响。


    已经重新变成小麦一样金黄颜色玉石在地面上转动两圈,停在神户铃央脚边。


    “你应该知道的吧?羂索这种级别的人物应该‘死得其所’。”


    单看那家伙的设定以及狂妄的人生追求也能知道他对一个“故事”的重要性。


    神户铃央从抽屉里拿出小刀,在手心划出一道,引导鲜血落至玉石上。


    “所以你明白了吗?梅林,这就是——”


    “■■!”


    神户铃央回头,对一脚踹翻办公室大门,发丝凌乱的青年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


    “悟,我们下次见。”


    作者有话要说:


    晚好!


    第88章 那次分别


    神户铃央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略感惊奇的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的装扮。


    暗蓝色的定制西装,熟悉的百○翠丽腕表,宝石袖口、领带夹、耳饰闪着华彩,皮鞋锃亮。


    除了没有霸总标配大背头,这和神户铃央平时的状态没有什么两样。


    神户铃央的鞋尖磕了磕脚下的“地面”,没有踩上地面的踏实感,却也不是完全软绵的“虚空”。


    和天元在薨星宫设置空白结界有些相似,但是没有人,没有咒灵,没有景色也没有声音。


    这里是世界之隙,平行狭间,本不存在之地,理应像是纯白的幕布,空无一物。


    神户铃央不用进食、不用呼吸,连对时间流逝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很难形容他现在的状态,说是意识体也好,灵魂状态也罢,总归是脱离了肉体凡胎,被卡在了这片空间里。


    他向前迈步,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


    但这里没有参照物,也感受不到疲惫,神户铃央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原地踏步。


    在数够一千步后,神户铃央停止尝试,冷酷着脸,入定似的霸气杵在原地不动了。


    只是站着站着,神户铃央又觉得一个西装革履的神秘男子、人台似的傻愣愣站在空白之中的样子有些好笑。


    于是他思考两秒,盘腿在虚空中坐下了。


    神户铃央由站改坐,由坐改躺,来来回回变化几轮,沉默着脱下西装外套,单手撑地做起了俯卧撑。


    在这种状态下,神户铃央感觉不到疲惫。


    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漂亮,发力时肌肉绷起,额发扫过脸颊,神态表情平静,简直像是在自家体育馆健身。


    “你倒是挺自得其乐的。”


    是熟悉的电子音。


    神户铃央动作停顿一瞬,面不改色的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理了理衣领,依旧是干净清爽的样子。


    他抹了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矜贵颔首,“好久不见。”


    想了想,神户铃央又补上了称呼,“世界。”


    机械合成的电子音气闷地卡顿两秒,找茬一样反问:“傻孩子一个人待久了失心疯了吗?我这明明是梅林的声音吧?”


    电子音说着说着,兀自开始兴奋:


    “因为你而诞生于世的造物,突破代码的限制,甚至越过世界的藩篱来到你身边,天呐,这真是一个浪漫的故事!”


    神户铃央:……


    “您还是那么……幽默。”


    且不说梅林那莫得感情的家伙有没有正确感知“浪漫”的能力,就算有,那个赛博逆子也绝对不会对他这个人类老父亲产生异样的情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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