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位能排个什么番位?”


    家入硝子看着喋喋不休、高谈阔论的禅院直哉,好奇地发问。


    夏油杰捏着下巴,客观分析:“从人设和戏份来看,顶多算是个炮灰吧。”


    “诶~”


    家入硝子搅动吸管,一如既往的犀利,“但是他的家世和脸其实还蛮加分的吧?特别是脸。”


    夏油杰有点不确定了,“确实,综合考虑的话还算有实力,那就算作是花瓶炮灰……禅院愚蠢但实在美丽?”


    这不对吧?反派的番位是怎么算来着?


    家入硝子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真往深处探讨。


    她正打算掠过这个话题,眼前一抹红光闪过,视线落在禅院直哉抬手间手腕上的穿着红绳的金色桔梗花不动了。


    “这个禅院刚刚说,他到高专是干什么来着?”


    夏油杰还在纠结番位的问题,他记性不差,稍作回忆便直接回答道:“解决一个姓神户的……”


    “啊。”


    他也反应过来了。


    就像在高专提起五条大家都会知道那是在称呼五条悟,能用神户代称的同样只有一位。


    家入硝子抓准时机,悄悄对着禅院直哉手腕上眼熟的红绳拍照,放大。


    那拇指大小的金制桔梗沉甸甸的,无论是形状还是纹路都与神户家家徽一般无二。


    家入硝子将手机按在桌上,像是飞扑克那样推给夏油杰。


    她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半张脸被垂落的发色遮出黑色阴影,语气凝重。


    “情况有变,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


    夏油杰不明所以的拿起手机,尚未来得及查看,剑道袴灰色的布料在眼前铺开。


    无人在意的禅院直哉终于受不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愤然掀桌,物理意义上抬脚踹翻了三人围坐的小圆桌。


    桌上五条悟的那杯奶茶和关东煮一同倾倒洒落在地,晕开一片深色。


    禅院直哉高昂着头,居高临下看着仍坐着的三位,再次提问:“神户铃央呢?”


    黄毛少爷挑起嘴角,前因后果皆避开不谈,专挑不丢面子的部分讲:


    “他那么看重我,费尽心思与禅院家达成合作,说服父亲送我来高专,我不专程来见一见他怎么行?”


    禅院直毘人不知道是老年痴呆还是酒喝多中风了,不论禅院直哉怎么抗议,都要送禅院直哉读高专。


    那老头甚至不接受京都校,认死了五条家六眼在的东京校。


    世家子弟里,除了五条悟那个怪胎,凡是有一定地位的都不会往高专那种平民扎堆的地方窜。


    禅院直毘人说的长篇大论禅院直哉不感兴趣,什么磨炼心性、必要的社交,什么与咒术界的未来打好关系。


    对禅院直哉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借口,是对他实力的不认可,甚至是侮辱。


    但[契约]已经落定,除非签下新[契约]覆盖旧[契约],在目的达成前,约定的内容不可更改。


    当时神户铃央戴着狐狸面具,用狐头手杖在他额头上敲的那一下唬住了禅院直哉,骗他在[契约]上用咒力打上了烙印。


    禅院直哉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来年一月,他就真的要老老实实穿上土了吧唧的校服,作为一年级的插班生来高专报到了。


    就像是初见那次,因为神户铃央而安在他头上的那个罪恶可耻的称呼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实际上,神户铃央才应该觉得惊讶,他的术式虽然好用,但各种限制也不少。


    像禅院直哉这样术式效果与光环效果叠加,产生一加一大于二,堪称言出既遂神奇作用的,目前还真的只有他这么一例。


    这也是虽然没见过几次面,神户铃央却对愚蠢且坏脾气的禅院直哉那么宽容的原因。


    多好的观察案例啊,只要这傻子不在他面前晃荡,神户铃央能一直宽容。


    就当是恶毒搞笑役了,这样的人神户铃央从小到大见得多了。


    但禅院直哉可不是这么想的,那小孩儿早就记恨上神户铃央了。


    该死的、投机取巧的、邪门的术式。


    禅院直哉在心里咒骂,早晚按着那故作玄虚的家伙的脑袋给他舔鞋。


    禅院直哉看着神色各异的高专三人组,隐隐察觉到了“神户铃央”这个名字的特殊。


    至少在他完整的叫出这个名字后,仿若无人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一眼的五条悟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突然想起了从仆人口中听说的,有关五条悟和神户铃央的风言风语。


    大家族永远不缺腌臜事。


    禅院直哉不会真的不长脑子去相信那些传闻。


    他推测事情的真相,大概就像神户家和禅院家达成了共识那样,神户家与五条家同样有秘密合作。


    加上五条悟恰巧在神户铃央主管的东京校上学,所以交往才频繁了些。


    但这不妨禅院直哉利用那些难听的消息去试探。


    他顶着头皮发麻的战栗,与五条悟那双被世人敬仰称赞的苍蓝之瞳对视,特级咒术师澎湃的力量清晰可见。


    和禅院甚尔同样强悍,但力量却截然相反的怪物。


    是他渴望达到的高度。


    禅院直哉斜挑起,眉飞色舞深色张扬。


    过于挑衅的表情破坏了那张脸上年轻人应有的气质,看起来是那种贱嗖嗖的邪恶。


    夏油杰皱眉吐槽,“太坏了,和他一比,感觉我这样的至少能分到男二的番位。”


    家入硝子吐槽夏油杰的吐槽,“确实,感觉就算你黑化了都没他欠揍,我再也不说你是邪恶闺蜜了。”


    “嗯嗯……嗯?”夏油杰点头点到一半,语调转了一个音节,无语道:“谢谢你的认可啊,邪恶的医生朋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指骨掰得咔嚓作响,看向禅院直哉的眼神平淡不带什么感情。


    高专内的结界会排斥登记之外的咒力并发出警报,所以夏油杰很少在高专召唤咒灵。


    他不动声色地做着预备活动。


    即便没有咒灵只使用体术,夏油杰也有信心能赢过这个嚣张的小少爷。


    禅院直哉脸上挂着欠嗖嗖的笑,目中无人的架势,仿佛在场只有五条悟有资格与他对话,说出的话却是十足的不中听。


    “我听说过你和神户的传闻,悟君。”


    青年甜腻的声音裹挟着恶意,手指绕着红绳上的桔梗:


    “看来他不仅是对你一个人特殊呢。真是恶劣的喜好啊,铃央。”


    “诶哆。”禅院直哉侧脸,后仰避开夏油杰直朝他面门打来的拳头,单脚向外蹦跶两步。


    见到周围人冷下来的脸色,心头那股被无视的郁气终于散了。


    冬季斜照的夕阳下,他翠绿中泛着嫩黄的眼瞳闪烁着兴奋的弧光。


    “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怎么,他和你也有一腿?”


    禅院直哉发动术式,并不进攻,而是飞速拉开了间距,视线明晃晃落在夏油杰的刘海上:


    “看来神户的喜好不仅恶劣,品位也一般——”


    他挑衅的话语未尽,像是鸭子一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嘎”声。


    顺着脖子上无形的力道扬起脖子,他看见刚刚起直言未发的五条悟抬起手,五指张开弯曲成不同的弧度。


    像是木偶师操纵提线木偶那样,手指牵动,似是水流一样的咒力拉长,最终形成丝线一样的形态。


    那蓝色细线像是剧毒的水母触手,空间无限挤压扭曲,靠近之时便会被纤细的“丝线”内汹涌的力量震慑。


    禅院直哉是赌准了五条悟不会在高专的建筑群内使用大规模术式,才出言挑衅。


    身为御三家,他们最清楚彼此术式的优点以及缺陷。


    这样的招数,这样精细的术式操作,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禅院直哉僵直在原地,终于感到了恐惧。


    历代的六眼中,可从来没有人能达到这种程度,简直就像是怪——


    “铃央回我消息啦!”


    五条悟操纵术式的手势瞬间散了。


    捧着手机美滋滋跑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身边展示。


    “他邀请我一会儿见面,说有惊喜送我。”


    沉郁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五条悟仰着头,眼睛亮亮,头发翘翘。


    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表情。


    “铃央给准备的惊喜哦~”


    第82章 那件礼物


    “他就这么走了?”


    夏油杰望着五条悟美滋滋离开的背影,头疼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到了垂着头蹲坐在地的禅院直哉身上:


    “那这家伙怎么办?”


    “五条又不是第一天这么任性。”


    家入硝子耸肩,掏出手机对准禅院直哉发旋以及侧脸拍照,找到神户铃央秘书的账号发了过去。


    “算了,这样也好。”夏油杰说着,绕到禅院直哉身后劈下一记手刀。


    “比起处理烂摊子,我更不想被他拉着纠结少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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