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铃央看清了口型,那孩子说的是日语。
“宿傩是大混蛋!”
神户铃央挑了挑眉,示意司机下车查看情况。
那时候他还没将[sukuna]这个称呼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联系到一起。
他以为是小孩儿走丢了或者是和家里面闹了矛盾,让梅林调了附近的监控,顺手帮忙报了警。
但小孩儿是自己跑出来的。
虽然三岁幼童离家出走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但从九公里外的商业街到休闲公园,这小孩儿确实都是独自行动。
那几个流浪汉在司机出现后仍未离去,而是非常警惕地在暗中观察。
一副有所忌惮但又遮掩不住垂涎的贪婪模样。
神户铃央把报警电话撤销,拧着眉摇下车窗。
司机是本地人,日语水平一般。
但幸好小孩儿的词汇量也不算高,一大一小两个人沟通起来还算流畅。
神户铃央看见司机朝着自己的方向指了指,小孩儿便从滑梯上站了起来,远远望过来。
棕黄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元气地挥了挥手。
和伏黑津美纪、伏黑惠那种腼腆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完全不同的类型。
神户铃央下意识回应,手掌举起在窗前小幅度晃了晃。
虎头虎脑的小孩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脸颊上的婴儿肥鼓鼓囊囊,透出健康的红润色泽。
虽然人和衣服都脏兮兮的,但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被人虐待的痕迹。
司机在同一时间发来简讯:
“BOSS,这孩子名字是虎杖悠仁,好像是被人拐卖到这里的,他说有个怪物伪装成了妈妈将他带离了日本。”
神户铃央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一边指挥着梅林继续检索小孩身份,一边给司机下指令,“把他带过来吧。”
他没有把车窗关上,趁着等待的工夫琢磨着回复五条悟的消息。
[毛豆喜久福照片]
[悟:铃央,这个超级好吃哦]
[爽吃比心]
[铃央:真的,看起来味道超好!]
[悟:哼哼,是我的品位好!这个是仙台特产,别的地方吃不到哦]
[悟:据说之前有个富豪想花亿万美金购买配方,老板都没卖呢]
[皮卡丘叉腰]
[铃央:诶,这样啊,我很好奇味道,下次悟能带我一起去吃吗><]
[悟:当然啦,铃央求我的话就带你去]
[铃央:那就提前谢谢悟了^^]
[悟:这里还有不太甜的版本和巧克力大福哦!好像是最近的新品……]
[悟:等等,不对]
[悟:铃央,那个要花钱买配方的富豪该不会又是你吧?]
[悟:好吧,其实并没有很意外]
[悟:总感觉迟早有一天你会把全世界的甜品大师都收入麾下]
[铃央:不好吗?这样世界上各种味道都能随悟选了,悟可以高兴吃什么就吃什么]
[悟:啊啊,铃央像是什么邪恶的甜点魔王一样,好好笑]
[皮卡丘瘫倒]
[悟:但太夸张了,感觉甜品会变得难吃,所以绝对不要]
[悟:铃央这样做的话,我就讨厌你]
[猫咪出拳]
[铃央:嗯,我都听悟的,所以不要讨厌我]
神户铃央删删减减打出几个字,消息尚未发出,一只孩童的手从车窗探入车内。
在司机迅速拔木仓,难掩惊恐“不许动,都否我就要开木仓了!”的威胁声中。
那个被神户铃央判断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孩儿单手掐着他的脖子,邪魅酷炫的冷笑。
“虎杖悠仁”脚踩在神户铃央的手腕上,强悍的咒力和非人的力气压制住神户铃央的动作。
用尚且稚嫩的嗓子发出了低沉沙哑又不失性感的男声。
“哈,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杂种,想好怎么死了吗?”
神户铃央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沉静的望着虎杖悠仁染上猩红的眼睛,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完全不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威胁了的样子。
两面宿傩分外不爽,趁着小鬼意识被暂时压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是两面宿傩,即将杀死你的人,有什么遗言吗?”
神户铃央因窒息闷哼出声,耳垂上挂着的金色桔梗花晃动闪着暗沉的弧光。
梅林通过隐藏式耳机传递情报:
[少爷,意外收获,这位应该就是我们调查的关键了]
车内出现第三道男声,干净锐利,但语调顿挫的落点很怪,它毫不紧迫感地搭话:
“天呐,少爷,我觉得这孩子比你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如此邪魅狂傲、霸道震撼、喜怒无常。”
[梅林:彩溟已经准备好了]
神户铃央声音嗬嗬,“但是小孩子做这种动作真的很恶心。”
梅林短促地“啊”了一声,十分赞同地附和:
“确实呢,千岁老妖怪夺舍三岁小孩儿身体什么的,像是变态一样。”
它每一个字都在挑逗两面宿傩的神经:
“如果这样的家伙是幕后大反派的话,那也太好笑了。”
“哈!”
两面宿傩直接被气笑了。
他俯视着那个男人,脆弱的,咒力稀薄到约等于无。
身体素质也差得要死,脖颈纤细白皙一掐就断,完全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因为处于窒息状态太久,神户铃央已经开始脱力,却依旧从容地露出了一个堪比嘲讽的微笑。
如果不是小鬼的身体尚且年幼,术式无法施展,两面宿傩恨不得丢出一发[解]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直接剁碎。
“快放手!”
灵魂旁侧的童声正在着急地喧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原本的目的和计划都已经无所谓了,两面宿傩双手掐上神户铃央的脖颈。
他现在就要这个人死。
“咔嚓。”
骨头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的,神户铃央软绵绵的倾倒在座椅的另一侧,再无声息。
两面宿傩舒爽大笑起来,向梅林喊话道:“另外一个呢?也赐你一死。”
他说完,抓着车窗边缘,灵巧地翻身到车顶,躲开司机射出的子弹。
生的领域内,虎杖悠仁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发现了什么般茫然地站在骨山血海之中。
很快,他劫后余生般停止哽咽,试图争夺身体的使用权限。
目标已死,再无机会探究身上那古怪[契阔]的可能,两面宿傩试了兴趣,正打算离开,身体便僵在了原地。
他暗骂一声。
三息之后,虎杖悠仁睁开眼,眼泪哗哗往外流。
神户铃央完好无损出现他身前,温和的微笑着的,朝着仍站在车顶的小孩儿张开了手。
虎杖悠仁依旧搞不清楚状况。
但他是天生的直觉系,毫不犹豫的便扑到了神户铃央怀里。
这个好看又沉稳的叔叔可比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人友善多了,也比两面宿傩那个家伙温柔多了。
神户铃央手腕金色咒力丝线闪动,他轻声夸奖道:
“乖孩子,做得好。”
虎杖悠仁哼哼唧唧地哭,无意识地把高定西装当纸巾:
“叔叔,对不起,宿傩说他伤害不了你,我才放他出来的,对不起,我再也不相信他了。”
彩溟正拿着一块方巾擦拭脖子上骇人的鲜血,见到神户铃央的动作,她忍不住抱怨:
“BOSS,这小鬼刚刚差点杀死你诶,你这样我害怕。”
虎杖悠仁原本还算小声的哽咽逐渐压制不住,“对不起,叔叔。”
神户铃央揉了揉小孩儿发顶,“冷静一点,悠仁。”
小孩儿眼睛下方的月牙形的疤似是活物般蠕动两下,裂开一道缝隙,血红的眼珠滚动,挪到了彩溟身上。
一张嘴在虎杖悠仁手背上浮现:“原来如此,更改‘死亡’的可能性……是这些年新生的术式吗,真有意思。”
被重新压回生得领域的两面宿傩坐在骸骨堆成的王座上,翘着下巴,语气冷飕飕的。
“我这是被愚弄了啊。”
“呜哇,好恶心,寄生兽吗?”彩溟猛地一阵恶寒,又挪远了些。
身上的血是擦不干净了,她干脆把金色的长发盘起,将外套脱掉,黑色背心干净利落。
虎杖悠仁一巴掌拍在了那张嘴上,像是赶苍蝇那样,愤愤道:“宿傩大混蛋。”
“哈,只会骂这一句吗,蠢货。”
“宿傩大蠢货!”
他接着又骂:“宿傩大杂种!”
当初就不应该告诉这个小鬼名字!
神户铃央单手托着虎杖悠仁,取下右耳的桔梗花耳饰,挂在小孩儿的领口上。
他将手掌平摊在虎杖悠仁面前,轻声哄道:“悠仁,伸出手。”
差点被教坏了的虎杖下意识拨了拨金色的饰品,眼睛眨了眨,胖乎乎的手搁到了神户铃央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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