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铃央思考着有无遗漏,随意回道,“不,只是临时起意,这是只是正式员工的常规装备。”


    从总监部神社出来,收集、整合情报到说服伏黑甚尔签下具备[契约]效用的合同,全程也不过四五个小时而已。


    零咒力的伏黑甚尔能绕过天元设置在星浆体周围的结界,以他的体术,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咒术师的看守下带走一个人。


    神户铃央现阶段能够利用的人手有限,在不动用童工的情况下,伏黑甚尔是一把相当好用的刀。


    尽管这把刀不服管教,有些刺手。


    但谢谢世界意识送来的金手指,有[契约]在,神户铃央做事办事都能够大胆很多。


    他抬头对上伏黑甚尔野狼一般凌厉的视线,温和地笑了笑,“他们想要我的性命,我动些手脚使些绊子也没什么吧?”


    “伏黑君不觉得现在的咒术界很糟糕吗?在这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之前,总要有人做些什么。”


    神户铃央话未说完,伏黑甚尔的耐心已经耗尽,拎着桌子上的手提箱就要走人。


    “老板,我对你们这些论调不感兴趣。”


    健壮的男人叹气,一只手挠挠后脑勺,“时间紧任务重,就别唠叨了。”


    门口,送神户铃央回来的那个司机已经换了一辆车在候着了。


    伏黑甚尔瞅着那辆低调但不失贵气的豪车,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坐上车,消失在了夜幕里。


    “少爷,你觉得他听懂你的暗示了吗?”


    梅林连接了客厅的音响。


    “懂没懂都无所谓。”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神户铃央依旧坐得端正,他接过侍者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梅林:“也是,与您交心是命定之人的待遇。”


    “……”神户铃央觉得这AI的数据库已经被污染了。


    智能性直线下降,恋爱脑直线上升。


    “伏黑甚尔很聪明,但这个人的底色是带着一点自毁倾向的随心所欲,我可不指望随便几句话就可能讲到他心里去。”


    神户铃央起身,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去书房加班。


    “金钱关系就已经足够牢靠,更何况是我这种程度的有钱。”


    神户铃央比金主大方,除了他,不会再有人随随便便就送伏黑甚尔这么多钱了。


    天刚擦亮时,伏黑甚尔扛着麻袋再次光临神户家的宅邸。


    他带着天内理子撤离的路上,碰到了服装店的装卸货车,顺手就把人塞麻袋里了。


    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扛着一个少女有些引人注目,但扛着麻袋行动就方便多了。


    为了掩藏行踪,神户铃央没给他安排返程的车。


    伏黑甚尔顺着通讯耳机里的指示,翻窗爬进这间亮着灯的书房时,身上还带着层薄薄的清晨露气。


    森然的视线中不带感情,显得嘴角竖向的伤疤有些狰狞,上半身缠着个肉虫状的丑咒灵。


    比大猩猩还壮实的男人把天内理子放到沙发上,转身就要从窗户原路离开。


    神户铃央看着那个麻袋额角突突直跳,对伏黑甚尔的粗鲁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等等。”神户铃央抽过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还扒拉着窗棂,瞟了眼神户铃央手里那几张纸,是他与神户财阀的劳务合同。


    他对这“卖身契”显然是非常不待见的,翻了个白眼就要接着跳窗。


    神户铃央忍了忍,道,“你回去最好仔细看看内容,上面有我术式的概述,还有公司的福利政策,有些需要你主动申请,否则会错过。”


    大约是看在福利的份上,伏黑甚尔勉强收下了合同,卷吧卷吧塞进了身上缠着的那坨咒灵的嘴里,然后直直坠了窗户。


    原本还想再提一下他家那俩小孩儿的神户铃央:……


    算了,对未来的王牌员工要多点耐心。


    看这任务完成得多好——沙发上,麻袋里的十四岁少女状况不明。


    神户铃央僵着脸,叫来了家庭医生和生活助理。


    ……


    “神户桑,下午好,要带我们去见星浆体了吗?”


    五条悟今天难得积极,早早地拉着夏油杰站到了集合点。


    昨天五条悟被送回来后,夜蛾正道专门找到他和夏油杰讲了有关星浆体的护送任务,由天元亲自指派,避无可避。


    但他已经和杰说好了,要救下那个初中生,也要看看嘴上说着要让老橘子退位的神户铃央想做什么。


    车门一开,五条悟叽叽喳喳讲话声就传到了神户铃央耳朵里。


    他熬了通宵,上午又被胃痛折磨,此时的脸色实在不佳,纯白的亮色晃得神户铃央一时失神。


    皮鞋踩到地面时脚步虚浮一瞬,又迅速稳住了。


    神户铃央浅浅地笑了笑,“今天的任务是去北海道处理一只准特级咒灵。”


    “是从当地民俗中诞生的咒灵,现在只是一级,但系统判断周边咒力波动异常,所以要你们两个一起。”


    五条悟眨眨眼,“诶?”


    夏油杰愣了愣,确认道,“那个,神户监督,我们昨天受到了紧急指派。”


    他观察着神户铃央的反应,狐狸眼眯成一条窄缝,“星浆体关系到天元大人的转化,据说是不容差池,要我们立刻出发。”


    五条悟还惦记着神户铃央昨晚的震撼发言,“就算铃央想要造反,也不能这样逃总监部的直接委派吧?”


    他凑过去,想揽神户铃央的肩膀,被对方轻飘飘避开了,“后果很严重哦。”


    停职审查算是轻的,一个不小心直接按上个什么罪名处死了就糟糕了。


    五条悟不死心又伸手捞了上去,挂在神户铃央身上,才哥俩好似的说道,“不过要是铃央求我的话,我就出面保下你哦。”


    盛夏的炎热已经初具苗头,偶尔吹拂在脸颊上的风已经变成了温热的。


    但神户铃央身上依旧穿着标准的西装三件套,周身带着冬日雪松般的沉稳气质。


    “星浆体失踪了,就在今天早上。”


    他说着,抬手推开五条悟,似是对这种接触极不适应,眉头都轻微地皱起来。


    “现场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任何咒力残留,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星浆体是否活着,甚至连具体的失踪时间都无法判断。”


    神户铃央的语气相当平静,“咒术师对星浆体的失踪毫无头绪,所以他们听从了神户总监的建议。”


    他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嘲弄的笑容,速度太快,夏油杰没有看清。


    “现在已经报警了。”


    第11章 那位警官


    看护人员有几个、住所周围的结界有几层、目标具体在哪个房间,这些神户铃央准备的情报里统统都有。


    伏黑甚尔找到天内理子,把人敲晕带走,全程没超过二十分钟,办事相当干净利落。


    直到黑井美里早晨照常去叫天内理子起床,瞅见只余一个早已失效的替身傀儡、空空荡荡的房间,才惊觉天内理子已经失踪。


    这位已经照顾星浆体很多年,真正意义上关心爱护天内理子的监护人惊慌失措,第一时间选择了上报。


    天元先是派了一拨亲信来探查情况,调查无果,长老会又派来了辅助监督核实,不久后总监部的咒术师赶到。


    双方手下忙活了一个早上,从咒灵作案到诅咒师下手再到星浆体主动出逃,全都猜了一遍,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请示上级。


    现场没有反抗痕迹,没有咒力残留,天内理子周围设置的安全措施没有被触发。


    星浆体是在天元的结界内、总监部的监管下失踪的,他们想找个背锅的都找不到。


    于是相互推卸了一番责任,转头就把烂摊子送到了“因病休假”的神户铃央手里。


    神户铃央拿到文件的时候都沉默了,对总监部废物程度的认知再次刷新。


    他看着调查进度基本为零的案件,无视长老层的反对,给总监部合作的警视厅打了电话。


    上层傲慢惯了,是不屑于将“求助”普通人的。


    但事实是,只要不牵扯“灵异事件”,普通警察的办事效率就比咒术师们强得多。


    目暮警官在两个小时后给出了初步调查结果。


    “我们在现场那枚‘替身娃娃’身上提取到了模糊的指印,房间窗户有被从外打开过的痕迹。”


    “基本已经排除了受害者离家出走的可能性。附近有监控的几条街我们都查过一遍,嫌疑人刻意避开了镜头,警队目前正在排查凌晨时间段在附近出现的路人。”


    神户铃央有叮嘱伏黑甚尔留下的线索,用以混淆视听。


    可惜咒术师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咒力痕迹与诅咒上,忽视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电话对面的警官简单叙述了下情况,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神户老弟啊,这次案件应该牵扯到那边的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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