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作为无人知晓的旁观者存在的系统PP都分不清楚。


    这个世界好像在用一次又一次残酷的人性的考验去考验他的宿主。


    测出来的到底是,他的宿主没有人性。


    还是,芬恩拥有着最纯粹的人性。


    “芬恩,你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马库斯同样惊愕地望着面无表情将针剂注射进自己手臂的芬恩,他根本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芬恩会做出这样的抉择。而且令他奇怪的是,芬恩的手臂上还有不少的像是刀划过的伤痕。


    芬恩这样丝毫不勉强的行为,甚至让马库斯都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对芬恩的揣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哈里·奥斯本值得你为他放弃所有?”


    哈里被封住的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死死绷着身体听到他的弟弟说——


    “他是我的哥哥。”


    心脏仿佛被猛地重锤了一下。


    就如同最开始,哈里看到的[有七个大病的人]的账号里回答的那句——


    [是哥哥呀。]


    从头到尾,他的弟弟都没有变。


    这一刻,哈里是真的觉得彻底无法呼吸了。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不是来自身体的桎梏,不是来自变异的侵蚀,而是从心脏最深处炸开,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仿佛要将他的骨头、他的灵魂,都狠狠地撕裂。这个世界上不只是恨,爱意也同样能强烈到让人痛苦到崩溃的地步。


    哈里的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本来不想再防抗的他又一次拼尽全力地奋力挣扎着。


    体内冰冷的血液都像是突然被点燃,沸腾着灼烧着他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神经。


    身体的剧痛与心脏的绞痛双重迸发,层层叠叠,根本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还好,唯一的侥幸就是——


    他的弟弟的身体内没有遗传病的基因,这曾经是哈里最嫉妒的事情,而如今却成为了他最大的庆幸和内心唯一的支撑。


    芬恩此时的脑子里也是一片嘈杂。


    虐值疯狂上涨的声音,还有系统PP焦躁的呼喊在耳边乱成一团。


    芬恩都听不清了。


    他的心脏其实跳得很快,剧烈到芬恩都觉得不习惯的地步,心口更是堵着浓重的压抑的愧疚。


    明明他都想好了不再从哥哥身上薅虐值的,结果现在——


    这虐值疯涨的速度芬恩都不敢看。


    而接下来,变故却在此时猝然发生。


    哈里身上象征着奥斯本家族诅咒的绿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上疯狂蔓延。


    从手臂蔓延至指尖,从胸口爬向脖颈,就连青筋暴突的脖子到脸颊,斑驳的绿色纹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狰狞又可怖。


    “哈里……”芬恩愕然地注视着这一幕,也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哈里的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凶狠的低吼声。


    那仿佛是身体被诅咒吞噬的本能,更是极致的痛苦与愤怒的宣泄。


    束缚着哈里的桎梏,竟然被他骤然爆发的、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挣裂开。


    哈里红着眼,近乎凶恶狠厉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那只捂住他双眼的雇佣兵的手臂,只听咔嚓的脆响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谁都没想到看上去已经没有余力的哈里还能爆发出这样恐怖的力量。


    芬恩怔了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抬手一拳砸向那名雇佣兵。


    他的战斗力是不行,但是他力气大。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不过他之前有给自己的力量加属性点数而已。


    果不其然,那手臂折断的雇佣兵根本没来得及反抗,直接就在重击下晕倒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的凝滞。


    可寂静过后,现实的冰冷便再次袭来——


    马库斯身边的人手众多,手里还握着枪械。


    绝对的实力差距,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倒下就改变什么。


    哈里重获视力的瞬间,入眼的便是这满室的枪口。


    他的身体还被极致的痛苦裹挟着,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尖刀在他的血肉里折磨扭动。


    可哈里的第一反应仍是下意识伸手,死死将身侧的芬恩揽进怀里,用自己被异变撕扯得不堪的躯体,像块孤注一掷的肉盾般挡在他身前。仿佛以为这样,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所有的危险。


    芬恩突然想到了哈里昨天才训他的冷酷的话语:[我不需要你像个肉盾一样,挡在我面前。]


    【明明你自己也会这么做,还说我。】


    危险没有那么快迫近。


    毕竟是,一群凶猫抓两只病老鼠的游戏。


    而这些猎手,显然根本不急着发起进攻。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马库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诧异,却更多的是玩味与残忍,显然只将这一切当作奥斯本兄弟最后的负隅顽抗,“芬恩,你知道我当然不止准备了一管药剂。早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给哈里注射过了。”


    “我想,你总不会天真到以为,你注射了催化药剂之后,我就会放过哈里吧?不过就是一支和两支的区别而已。”


    “当然,就算你真的给哈里注射了,你自己也逃不掉。”


    芬恩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猛地一沉,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些蹦跶怪的作死程度。


    他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哈里此刻的异变,根本不是突然爆发,而是被提前注射的药剂加速了进程。而且伴随着哈里情绪的崩溃,诅咒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极速吞噬着哈里·奥斯本。


    “我现在也有点为你们的兄弟情感动了,这很好。”马库斯不屑一顾地轻笑着,“你们都会在一天之内,变异成一对怪物兄弟,谁也不用嫌弃谁。”


    “我由衷替你们感到高兴。”男人的语气里却是刺骨的冰冷和嘲讽。


    “把他们带走。”马库斯冰冷地下达指令,在这片混乱的外星人侵略纽约的战场上,根本没人会在意奥斯本大厦里的这点动静,“这是很好的基因研究课题,不是吗?我也很想看看,在24小时后,你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当那些雇佣兵的脚步声步步逼近,芬恩能清晰感觉到,紧紧抱住他的哈里的躯体已经绷紧到了极致,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下一秒仿佛便要反扑上去,与这些人同归于尽。


    芬恩连忙把哈里死死拽住。


    ——别啊,脑力工作者就不要硬拼了啊。


    ——你虽然也变异了,但也没变异到蜘蛛侠和麦克斯那种程度啊!


    【宿主!蜘蛛侠来了!】系统PP在此刻用电子音焦躁地喊道。


    甚至芬恩都能在视野的屏幕里看到蜘蛛侠的动态定位在不断地向他们移动着。


    这让芬恩都很奇怪系统PP是怎么在信号被屏蔽的时刻,还能联系到蜘蛛侠的。


    ……蜘蛛侠也没有手机啊?靠脑电波连接啊?


    但是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芬恩从地上捡起了晕倒的雇佣兵掉下的枪支。


    心里快速盘算着——


    枪支get√哈里get√蜘蛛侠get√麦克斯大概率get√


    “你不会以为,一把枪能做到什么吧?”马库斯见状,只觉得无比可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开过枪吗?”


    “我也有和朋友去靶场射击过。”芬恩语气平静地点了点头。


    “靶场?你是需要我提醒你,这帮雇佣兵平时拿什么玩意儿当靶子练手的吗?”马库斯越来越觉得好笑了,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他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芬恩有一种旁人都难以理解的天真。


    可是,又很诡异。


    就像即便是哈里·奥斯本面对这样的危机,也会出现惶恐、紧张、绝望的情绪。


    可是芬恩·奥斯本却仿佛……越是这样他越平静。


    没有人会把芬恩手上的枪当做一回事,即便是哈里。


    可下一秒,芬恩却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身后的落地窗。


    奥斯本大厦外的电网已经没了,麦克斯的电能再汹涌,也不可能无休止地维持防御形态。更何况按照目前的战局情形来看,侵略地球的外星军队的兵力已经节节败退,麦克斯大概率是追了上去,但肯定就在距离奥斯本大厦的不远处。


    至于蜘蛛侠——


    芬恩的余光里,那道标志性的亮红身影已经跃入视野。


    戒备的众人皆是一愣,没人明白他想做什么。


    下一秒,便听到密集的枪声响起。


    芬恩扣动扳机,对着玻璃疯狂扫射,厚重的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高空的凛冽与刺骨。


    枪声停落,芬恩随意扔下枪,心里还觉得比在射击场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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