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你这个恶魔对于寄生或者是附身的对象有特殊要求,像我这么美丽聪明的,你附身不了?”


    “所以你只能附身宇文家的那些歪瓜裂枣、挑起人类内斗,到处乱埋黑色石头垃圾?”


    【…………】


    这种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无论东方草说什么都没有回答。


    东方草也真的有些烦了,他挠了挠头骂骂咧咧了一句:“忘了一种可能了。”


    “那恶魔傻逼说不定是个哑巴或者文盲。”


    就像他和小红刚见面时那样。


    反正比起【恶魔】是他的臆想,他永远相信自己的判断。


    “算了,先睡觉。搞不好今天晚上还要当牛马……啊啊,明天我要去沙漠里干掉那个白蚁!”


    东方草抓着自己的头发躺上了床,他闭上眼的时候,原本老老实实占据两面强的屋里的番茄黄瓜藤又开始乱爬、围拢拱簇在那张大床周围,仙人掌又小了一点但它周围又多生长了几颗更小的仙人掌。


    让这个卧室看起来就像是……睡美人的安眠之地。


    直到东方草陷入深睡。


    房间中的风才又缓缓的流动起来,一个肉眼绝对看不到的灰黑色影子来到了东方草的床边。


    祂就那样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类。


    这个人类,好像和其他的人类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着近乎纯净的属于这个星球的能量。


    哪怕现在他周身的能量都混乱斑驳,但他核心的能量无比稳定且强大。


    难以污染。


    不。


    是几乎无法污染。


    他似乎有着无比坚定的意念、从不怀疑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这样的人类这方世界里很多,他们大多都是坚定的执行者和审判者。


    可眼前的人类又不一样,他……似乎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他好像喜爱着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存在。


    然而这样的人类应该是柔软的、更好污染和入侵的。


    可他似乎柔软却过分坚硬。


    祂很少见到这样的生命。


    但祂清楚的知道,每一个这样的生命陷入绝望被吞噬的时候就会更加美味。


    虽然他们很难杀死。


    但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更加容易沦落为恶魔生长的地狱。


    祂有些垂涎地又试图上前、那黑灰色的虚影几乎重叠在了东方草的身上。


    可祂依然无法融入。


    祂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失望太久。


    祂又重新融入这间屋内的风中。


    祂可以等待。


    这颗星球生机勃勃,上面的生命也总有一种很有趣的共生关系——


    一个强大的生命周围总有另一个强大的生命相伴。


    像那片沙漠里的银蚁和仙人掌、像那座雪山上的白虎和花、像那座森林里的青苔和蘑菇。


    它们不是天生双生的生命,甚至毫无关联。


    却会在漫长的时间中寻找到对方、然后靠近、信任、相伴。


    祂嘲弄地想了想,这种行为在这个世界里被称为什么呢?


    共生?不不。


    用人类的话来说,人类总是能够说出很多很有趣的话。


    用人类的话来说,大概是——爱?


    无论是喜爱、情爱、友爱。


    它们总要给自己找点爱。


    然后,让爱成为最致命的伤害。


    如果那个仙人掌在银蚁第一次吸食它汁液的时候就刺穿它的头颅,如果白虎在看到那片花田的时候就直接踩碎,如果蘑菇和青苔互相争夺营养而不是微妙的和平共处,那它们便不会有那漫长的被爱者伤害杀戮的痛苦。


    恶魔越想越愉快。


    祂又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类。


    祂看到了。


    祂发现了。


    这个人类也有致命的爱人。


    咔哒。


    客厅中传来门被打开又关上的轻响。


    ——他来了。


    黄金战斗士牛马小红好不容易处理完基地里所有的带有融合吞噬性的畸变怪物,内心疲惫却期待的去找自己的小灰。


    他当然不是要去求表扬或者拥抱什么的,他只是想约一下小灰一起睡一个安稳的休息觉。


    然后他在实验室里找到了可以再熬三天三夜的几个科学研究狂人。


    他那个人老心不老的大伯一边飞快的阅览古籍一边嘲笑他:“哟!我人见人爱的第一英雄大侄子,小草怎么没喊你一起去睡觉呢?”


    “啧啧,看来你不招草喜欢啊。”


    泰岁面如冰山目光凶狠:“……”


    “还是你在那个小岛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邪恶事情?”


    泰岁目光依旧凶狠,冰山的颜色却逐渐变粉。


    泰寰宇:“?”


    泰岁转身就走,成熟的男朋友会给自己找好各种理由去见心上人。


    他早就知道小草住在哪里了,直接过去跟他一起睡觉就好。


    然后泰岁刚进入卧室的瞬间就被一个巨大的口袋和无数根尖锐的仙人掌刺迎头痛击。


    泰岁从容地防御、再卸掉缠绕着他手臂和脚上的番茄黄瓜藤蔓,光明正大的坐到了床边。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心上草周身的冷气终于消散。


    然后他试探着躺了下去。


    那睡着的人就自动地翻到了他的怀里,骂了一句:


    “没有下次。睡觉!”


    泰岁弯起嘴角,像之前每一个夜晚那样、和他的小灰相拥而眠。


    客厅中微风缓缓流动。


    恶魔开始喜悦,祂凝聚成的灰黑色影子一点一点的附着在新来的那个人类身上。


    祂能够看到他能量的混乱和爆裂——这是怎样的一个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啊。


    或许不需要祂来污染,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这个人类都会成为低劣的怪物、或者未来成为新的恶魔。


    他实在是太好附身污染、嗯?


    恶魔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


    为什么这个漏洞百出的家伙也没有办法附身污染?


    他明明看起来乱七八糟!!


    恶魔不死心的再次长时间地附着在泰岁的身上,然后祂难以置信的发现,祂对于这颗星球现在的生命来说更高一等的身体、竟然有一点点的头发丝被这个人类吞掉了?!


    人类,融合吞噬,了,恶魔?


    【草!!!!】


    东方草逼逼叨叨了半个小时都没让这个装哑巴的家伙开口。


    泰岁躺下睡觉就办到了。


    作者有话说:


    恶魔:那个杂种有毛病吧啊?那个草也有毛病吧!你们两个有病的病一起了对吧!怪不得是tmd一对!


    【恶魔】并不是说是天使恶魔的那种恶魔,只是一种对于高危邪恶物种的代称哈。不然我总不能说那个……坏东西?[化了]


    第54章 灼热沙漠(13w+)


    因为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恶魔守着东方草和泰岁了半个白天。


    在这六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恶魔几乎都在反复的做着同一件事——试图附身污染看起来差一步就会变异的泰岁,然后反复无效破防。


    祂不明白,祂不能接受。


    怎么可能会有人类不会被祂污染反而还能反过来吞噬祂。


    但在破防了几个小时之后恶魔终于接受了这个糟心又离谱的现实。


    祂甚至在反复的破防中骂出了无数种语言的国骂。


    但最后祂还是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


    不能着急不用着急。


    祂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特别难啃的骨头。


    每个露出破隙的刚刚被污染的世界总是会有这样的生命的。


    那些世界里的生命当然会全力以赴的守护它们的家园。


    但只要找到弱点慢慢等待,最终恶魔都会得到胜利。


    恶魔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很香、抱得很紧、看起来很安宁甚至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幸福扎眼的两个人类。


    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好,关系很好就代表着心情好和稳定。


    不能污染也很正常。


    只要等他们两个互相怀疑或者受伤脆弱的时候再行动就好了。


    恶魔有无尽的时间和无穷的生命,祂当然等得起。


    只要等到一个最关键的时候出手,祂就能赢。


    所以,在东方草和泰岁睡了一个好觉、牛马的怨气总算消散了大部分之后,东方草醒过来就开始狐疑的打量自己的房间。


    “嗯?在找什么?”


    泰岁躺在床上想赖床。


    他其实更想伸出胳膊把坐起来的人重新按回怀里再抱一抱。


    不过刚伸出胳膊搭上他心上草的腰,就被草大王危险的目光盯上。


    泰岁:“……咳。小灰你腰疼吗?我给你揉揉。”


    东方草醒过来就觉得那种背后灵的讨厌鬼的感觉还在,他合理怀疑某个坏东西还没有离开。


    然后就被搂了腰。


    草大王: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动作多不合时宜?万一那个讨厌鬼还真的在,我又脑子一抽配合了你的没羞没躁,这人会丢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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