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茹得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这才回过神来,看见莫奈何,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夫君……药,我的药!不要让她们动我的药!那是我的孩子啊!”
“啊?夫人,你是不是臭胡涂了!”
“别管别管,快去,把我送回去,我要吃药!”
若不是这药是从王怡那里拿来的,莫奈何都以为沈月茹被什么邪祟洗脑了,这疯狂的模样,简直和她以前判若两人。
“别急别急,夫君和你一同去!”
莫奈何皱眉,连忙取了绢布把沈月茹和自己的口鼻都遮上,这才扶着她向后院走去。
走向后院之时,越走越臭。
奴仆们彻底躲开了,不停的劝着夫妻二人,但莫奈何为了沈月茹绝不能松手,沈月茹为了要二胎,坚定不移。
再臭的药,她也要吃下去!
且怡姐姐说了,这药确实是臭的,没错,忍住!
莫奈何推开房门,臭气瞬间吸入脑海,他翻了翻白眼忍住没倒。
小炉里已经撤了炭火,黑色的药汤被扣在盆下,沈月茹站在一旁,鼓了鼓气没让自己再次晕倒,掀起了小盆,英勇就义一般看向那碗汤。
“夫人,要不然咱们别喝了,太臭了,怎么这个颜色,这就是怡姐姐给你的药吗?”
这臭气不似茅坑气味,但要比茅坑的气味更加上头,堪比化学武器。莫奈何不舍得让沈月茹如此受罪,捏着她的手腕,叫她停下。
沈月茹摸了摸碗壁,从她晕倒再回来,药汤温度还是很高。
那碗粉末倒是煎出了浓浓一碗,黑黑绿绿,甚至还泛着七彩斑斓的折射光芒。
“非常之症必定需非常之药。我相信怡姐姐,这药定然能让我成功如愿!”
沈月茹眼含泪花,倒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熏的。
“为夫替你喝吧。”
沈月茹摇头:“女子之症,你岂能替我。我来!”
汤药凉了一些,沈月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瞬间她的面色铁青,漆黑发乌,喉头滚动忍了再忍,捂住口鼻也不曾将药吐出来,硬生生的喝了下去。
“夫人!”
莫奈何眼眶泛酸,我家夫人竟然为我牺牲至此!
“呜呜……”
沈月茹捂着嘴让他往后退,然后开窗开门。
莫奈何叫来了所有丫鬟,拿着蒲扇开始往外吹风。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那股子气味才消散殆尽。
……
王怡拎起刺绣撑子,上面一朵红艳艳的梅花,分外可爱。
成型了呀!
王怡将撑子递给傻姐看,傻姐当即开心的拍掌道:“大娘,你绣这桃真好看!”
王怡:“……”
不绣了!爱谁绣谁绣!
她绣个梅花像个桃,那边兰苗穿针引线,手指头被扎出几个血洞,还在慢慢摸索着绣兰草。
忍了再忍,王怡看了眼旁边堆的成品。
傻姐说像剑的竹子、像狗尾巴花的兰,还有一团根本不成型的菊。
梅兰竹菊让她祸害个遍,偏偏没一个象样的。任务也完不成,那就再说好了。
王怡叹了口气,喝一杯凉茶,起身就将这一团东西塞进竹篓。
“别绣了,走走走,去医馆看看。”
刚出门,就瞧见平十指派了人在门口候着。
离的不远,却还是派了马车过来接她。
今日王爷倒是没来骚扰,王怡心想快点跑,等他来了就走不了了,带着兰苗傻姐一起上了车,前往医馆。
平十指的家就在医馆后面,院子不大,屋子也是围成一圈。
在这样院子里还要养四房女人,怪不得那三个会被肖云艳给卖掉。
刚一进门,仆从进去通传,王怡就听见了肖云艳的高音嗓子:“……我卖掉她们怎么了,你说了只疼我一人我才嫁给你,现在院子里的另外三个怎么办?我卖了她们也是为她们做打算!”
“哎呀喂姑奶奶,你消停会儿吧,她们三人身世可怜,好不容易找了栖身之处,不可卖啊,不可!”
“我就不可怜了?我今年还没满三十岁呢,嫁给你这样的老头子当个续弦,还得和另外三个女人分享,我不愿意!”
王怡皱眉,肖云艳虽说年轻貌美,但也是打过孩子受过罪的,嫁给平十指有钱有面,还如此闹腾,当真是家宅不宁。
她一转身,对旁边的仆从道:“和你们主人说说,既然今日不适合请客,就不必再叫了。”
正要走,里面吵架的二人瞧见了王怡,尤其是肖云艳,连忙小跑着走出来,拉着她就往里走。
“哎呀,王先生,您怎么能走了呢。我们就是小吵小闹,您不必在意,快请进快请进!”
平十指一脸尴尬,他在家夫纲不振,确实让王怡看笑话了。
“你们家务事处理完我再来吧。”
王怡轻轻松开手臂,刚要转身,就看见赵武从门外走进来。
他面露喜色,道:“你来了!”
肖云艳趁机拉着王怡:“王先生,家务事就不过你耳朵了,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那几个女人,颇有心计,我也是为了丈夫清理内宅。”
说完还瞪了平十指一眼,平十指无奈叹气。
他转头,歉意的赔笑:“贵客登门,多有得罪。今日还有要事相商,里面请!”
第107章
肖云艳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王怡才不管你们家宅的女人心计如何,她就是个客人,这等家务事她才管不着。
但看在赵武的面上,她不动声色再次抽开手,人就顺着赵武请的方向回去了。
对肖云艳来说,王怡有救命之恩,自然是千恩万谢,绝不会在恩人面前继续撒泼,平十指不由得松了口气,还递给王怡一个感激的笑容。
平十指连忙吩咐仆从上好茶,连连邀请王怡坐下,赵武落座隔桌对面。
肖云艳接过仆从送来的茶放在王怡旁边,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声。她倒是很有眼色,知道了王怡不想管她家里事也不会给她出头,就干脆闭嘴不言。大不了回头私下里继续闹腾平十指。
“有什么重要的事?”王怡问。
平十指微微笑道:“你家留根今年有十三岁了吧?”
“……干嘛?”王怡有些警惕的看着三人。总觉得他们没什么好心眼。
“别那么紧张,是这样的,我有一位远房侄女现年十四岁,父母去年相继病死,没了依靠。我们见留根虽说不爱言语,却能在那日与你冒险归来,分外英武,就想着,要不要拉一拉两个娃儿的生辰八字,相一相。”
“不行!”王怡立刻站了起来。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测八字谈亲?太小了吧!
在王怡前世,十三岁的孩子才刚上初中,怎么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坐,坐,别紧张,也先别忙着拒绝。要不然让你看看那闺女如何?要不是我们家女娃子真是个好的,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拉这个媒。实在是女孩十四,该谈个婚事。她父母走得早,我们得替她做个打算。”
“我见留根分外英勇,比较喜欢。是我提议的。”赵武道,还给肖云艳使眼色,肖云艳笑着点头就转身向屋里去了。
“谁提议的也不行,孩子都还太小,哪里知道婚嫁。再等两年。”王怡不是嫌那女孩长老六一岁,实在是她还没做好准备,忽然被人提及这事,有些难以接受。
赵武沉吟片刻,继续道:
“虽说你不想提及留根的婚事,我既然将那女孩拉来,也不能含糊不清,想跟你交代清楚。这女孩的身份现在说来没有关系,但十年前确实是有些复杂。是云泽国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也算是个小郡主。按族里排辈,得叫我一声表叔。她父亲一直追随与我,在这青东城落寞十年,至死也没能回归故里。”
“我能做的,就是为他女儿寻个好婆家,这才会向你提及。”
“云泽国灭亡九年,他们的身份也早就变成了普通人。可毕竟长在富贵窝中,要比寻常女孩更知书达理聪明伶俐,自小也是有很好的涵养。对留根来说,是个好媳妇。且,经过父母去世这一年,让她成长了许多,更懂事了。我才动了这样的心思。”
小郡主?
亡国的郡主那也是贵人。
王怡想到留根,那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样子,能受得了这样的富贵命格吗。
越想越是不成。
她至少要给留根选择的权利,她更想哪一天留根自己跑过来,说娘亲,我相中一个女孩,而不是她作为母亲来强行推给他一门婚事。
正想着,肖云艳就重新走回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稚嫩的小丫头。
小女孩梳着双丫髻,浓眉大眼,看起来像是只缩头缩脑的小鹌鹑,衣装朴实,都是细棉麻料,也没有穿绫罗绸缎,看面相五官,无不精致可爱。
真漂亮!
十四岁,女孩刚刚开始发育,个头不矮,很是纤瘦,身上的衣裙随着走路逛荡,王怡看着都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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