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宋玙禾流露出失落,“如果张玉凤跟我一样,她会受到牵连吗?”


    第133章


    这是要咬人了?吕黎微笑:“你是指张玉凤也是二鬼子吗?”


    宋玙禾不语, 只看着对面两人。


    “怎么不说话?”靳冬阳有点明知故问。


    扬唇笑了,宋玙禾低下头:“自她嫁给展知博后,我们有想过发展她。只是, 展知博那个人太难对付也太敏锐了,张玉凤接近他的手段虽然毫无破绽, 但他就是疑心张玉凤, 还派人监视张玉凤。”


    “张玉凤也不是什么高明人, 她要真成了我们的人,在展知博面前根本藏不住。思来想去,权衡利弊, 我们还是决定拿着把柄,在有需要的时候, 用来要挟张玉凤帮我们做点事儿。”


    吕黎:“你说的有需要的时候, 是指67年农历十一月二十五,展琳生日那天,让张玉凤打电话给展国成吗?”


    抬眼,宋玙禾笑道:“这是其中一次, 不过我们找她也就找了两次。展知博在世时, 虽然工作很忙, 很多时候都不在家,但张玉凤的行踪,他清楚,包括洪惠英每月给张玉凤汇款的事儿。”


    吕黎凝视着宋玙禾,洪惠英给张玉凤汇款的事,不止老师清楚,展国成同志也晓得。不揭露,只是不想让张玉凤知道有人在监视她。


    不过老师也没有让大儿子吃亏, 洪惠英每年汇了多少给张玉凤,钱都会以补贴的形式回到展国成手里,只多不少。


    而且她还知道,展国成只往家里交工资,工作补贴是自己拿着的。


    “能告诉我们,另外一次你们要她做了什么事儿吗?”


    “能啊。”宋玙禾笑淡了两分,“另外一次就是展国成被举报通女干后,我们要她授意何正红、何正丽借机会榨干展国成一家子。”


    “算计完展国成后,她们必然会送展国成去死。可惜没成功,不然我们就能拿住害死展国成这个把柄,彻底控制住张玉凤娘仨和卫民了。”


    靳冬阳:“算盘打得很精,卫民大哥是卫洋市市公安局副局长卫国。何正丽的丈夫,还是个师长。”


    “打得再精,没成功都是白搭。”宋玙禾皱眉,眼看向自己的肚子,“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病了,应该是肝上病。”眉头越皱越紧,似很难受的样子,“活不久了。”


    吕黎:“洪惠英婚内是什么时候跟你不清不楚的?”


    “57年11月。”


    上面针对张玉凤的二轮调查,是56年9月结束的。吕黎眨动了下眼睛,之后的三年因为要监控沿海地区和藏区,老师有大半时间不在京市,淑萍和国盛也都被送进了寄宿学校。


    “张玉凤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


    “56年腊月,临近过年,她带展淑萍和展国盛去卫洋市探望苏月圆,在她和洪惠英单独出门时,我找了个机会向她们问路,让洪惠英认出我。”


    “你跟洪惠英之后的接触……”


    “是张玉凤娘仨撮合的。因为洪惠英知道张玉凤是怎么接近的展知博,她们不能杀了洪惠英,就要拿捏住洪惠英。”


    审讯室外,展琳耳朵贴在门缝,只能听个隐约,但也够了。本来那些事,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岑今来时,见好友拉着小宁同志离开审讯室那。她站在楼梯上也不继续往下了,目光对上,问道:“审讯结束了?”


    点头,展琳松开男人,小跑向小伙伴,伸手去扶:“咱们上去。”


    “你不见见宋玙禾吗?”岑今以为她会想见那人。


    “不见不见,我听到他说他肝上有病。一会儿你家靳主任出来,必须让他把自己洗干净了,再靠近你。”展琳揽着岑同学的腰,眼看着脚下,“你这还不满三月,最是要紧的时候,可得谨慎再谨慎。”


    岑今:“听你的。”


    吕黎和靳冬阳在审讯完宋玙禾后,都不用旁人提醒,他们自己就去做了简单的清洗。


    靳冬阳回到办公室,见媳妇和她的同伙在吃桂花糕,瞅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小宁,走到办公桌那,屈指在小展手边敲了敲:“吕部长在4号会议室等你。”


    吕黎找她?展琳扭仰头盯着靳主任看了两秒,忙把拿着的半块桂花糕塞嘴里,喝两口茶顺下肚,起身跟小宁说:“我去去就回。”


    “不带我吗?”宁耘书不管,跟上她。


    “你是初初还是衡衡?”靳冬阳笑骂,“真出息,这么能跟路。”


    展琳出了主任办公室,就有人领她往4号会议室。见到吕黎,她弯唇:“您找我?”


    “坐。”吕黎作请。


    拉椅子坐下,展琳两胳膊叠放在桌上。


    吕黎看了眼门口,笑着说:“刚刚你在审讯室外,应该也听到一点关于张玉凤的事儿。”


    嗯了一声,展琳:“您是怕我误会?”


    “没有。”吕黎看着老师的这个大孙女,非常欣赏,“你是个很聪明很细致也很明理的姑娘。过去的两年里,你给我们的工作做出了非常大的支持。很多关键性线索,都是你发现的。这个肯定会写进你的档案。”


    展琳:“我是一个中国人民,提高警惕,保护国家,都是我应该做的。”


    “中国人民里也有好人和坏人。”吕黎不绕弯子了,“你母亲和宋玙禾的事,老师并不知道。他是有派人长期监视张玉凤,但监视主要集中在京市。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停断过几次。”


    “你母亲和宋玙禾重逢,是在卫洋市。再加上刚建国那十年,咱们国家的情况,明面上不算太·平,暗里跟潜伏在国内的敌对势力,斗争得更是激烈。”


    “老师的身体也是在那十年里熬坏的。”


    “我明白,不要说刚建国那十年了,就是现在潜伏在咱们身边的坏分子也不少。我爷不可能把张玉凤绑裤腰带上看着,我也没有怪过我爷。我奶奶跟我们都说得很清楚,我爷并不是停妻再娶。”


    “战乱年代,错过的人太多了。老师38年、39年都有回金陵找家人,41年经过山省青滩的时候,遇到一个老街坊,那人说苏师母他们没能逃出金陵。老师给自己放了半小时的假,半小时之后,他抹掉眼泪继续赶路。”


    展琳:“张玉凤的事,会影响到我小姑和小叔吗?”


    “会。”吕黎审讯宋玙禾的时候,就在心里计算起来了,“不过影响不大。因为老师很早之前就有打报告向组织说明他对张玉凤的怀疑。临终的时候,又交了一份报告上去。”


    “你母亲给张玉凤汇钱的事儿,你小姑不知道。老师临终时,只是跟你小姑说了他对张玉凤的怀疑,让你小姑有个防备。”


    “我爷知道我妈给张玉凤钱?”


    “知道,你晓得你爸爸的工作补贴有多高吗?”


    晓得,展琳心里有数了。出了会议室,挽上小宁的胳膊,回去主任办公室。


    宁耘书看着媳妇的脸。


    “看什么?”展琳瞪了他一眼。


    “看我媳妇漂亮。”


    “那允许你多看看。”


    靳冬阳刚刚接到一通电话,神色有些凝重地站在墙边,手指在墙上国家地图的沿海地区划着。


    宁耘书进门就被叫了过去,瞅他划拉的地方,心里有了猜测:“凤天晴那有消息了?”


    点头,靳冬阳轻声:“董志昕收到信儿,凤天晴让我们做好准备抓人。”


    听到这话,展琳不由抬眉,终于要抓陈贺婉华了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为了抓陈贺婉华,凤天晴暂缓了赴美读书的计划,跟顾家太子爷的夫妾关系也还没解除。


    这辈子跟上辈子,到底是不一样了。


    9月22,中秋,南海,夜色虽然浓得化不开,但圆月当空,海面波光粼粼。微风卷着碎浪,拍打着船舷。一艘挂着南洋国旗的游轮,在缓慢行进。游轮上灯火璀璨,甲板上有巡逻的保安队。


    顶层套房里,穿着和服的美妇,跪坐在茶桌边,正在烹茶。留声机,黑胶唱片缓缓转动,播放着舒缓的西洋乐。


    楼下赌厅,穿着暴·露的侍应,端着红酒游走在各处,打扮体面的男男女女围着赌桌。赌桌上的筹码,越摞越高。


    凌晨,海上起雾了,奇浓。两点,巡逻的保安队完成交班。刚上甲板的打手,虽然被海风吹得直打哆嗦,但还是忍不住哈欠连天。也就半个小时,甲板上没了巡逻队的身影。


    驾驶台,船长又一次看向罗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可是罗盘上方向正确。舵手端来两杯威士忌,笑着开口:“高生,饮杯嘢提下神啦。”


    “多谢!”船长接了酒,但是并没有入口。


    四点,游轮返航,雾渐渐散去。舵手贪多了几杯,有了醉态。海上风平浪静,他正准备再去倒一杯,就听老高一声惊呼,“不好。”


    海图不对,他们已经闯进了中国大陆十二海里领海线内。这怎么可能?船长再次看向罗盘,罗盘上方向并没有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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