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甄壮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这两口子光天化日的在玩角色扮演吗?
宁耘书冲门口一脸复杂的甄壮点了下头。
甄壮尴尬地傻笑,抬脚试探着往屋里走:“那什么我来拿包,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冲到办公桌边,抓了挂在墙上挂钩上的包,将笔记本和糖一股脑地塞到包里,再拉拉抽屉和柜子,确定都锁着,便跟有鬼在后追似的跑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看得展琳都有点懵:“他怎么了?”
“没怎么。”宁耘书笑着说,“可能急着回家。”
“这还差几分钟才到下班点。”展琳不再磨蹭,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拾掇拾掇,把包给小宁同志,“我去交宣传稿,这个明早就要用。”
“好,我在这等你。”宁耘书目送着人,伸手拉拉小展同志刚刚没检查的柜子,很好,都锁上了。这记忆力不差呀,他发笑。
交了任务,展琳整一个神清气爽,甩着两膀子,朝站在政工组办公室门口的小宁大手一挥,“走,咱们下班。”
看到她这么朝气,宁耘书就很满足,迎上去半揽着人往车棚去:“这几天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有,上周我原本想去青武县看你,但二叔出车回来了,我就跟我奶回越秀老城待了一天。”展琳还挺想去青武县瞅瞅蒋丞,她最近胃口有点好过头了,得想办法倒点胃口。
“来不来看我都是其次,你要以你身体为重。我一有空就会回来。”宁耘书不是很想她来回跑,虽然从卫洋市到青武县坐火车很便捷,但火车上人太多了,上下火车还挤。
“放心,我可在意我的身体了。”展琳上辈子吃过大亏,这辈子痛定思痛,才不会重蹈覆辙。
到了车棚,宁耘书从小展的包里掏出钥匙:“我给奶奶带了根鱼竿回来,是徐正涛书记亲手做的。”
“你们徐正涛书记很喜欢钓鱼吗?”
“喜欢,我还陪他钓过两次,都是凌晨两三点钟出门,早上六七点钟回来。”
“有钓到鱼吗?”
“徐正涛书记运气不太好,两次我都分了他几条。他有很多鱼竿,都是自己做的,他闲下来还喜欢研究鱼食。”
“……”展琳抬手抓抓鼻侧,所以他为什么两次都没能钓过你,“奶最近是喜欢去洋河边上看人钓鱼。”不止,老太太还发展了四个说得上话能交换东西的朋友,这四个朋友无一例外,都是钓鱼厉害的主。“奶说等你回来炸鱼丸,不知道鱼有没有谱?”
“我到家的时候,奶和郑奶奶、班姥姥已经在杀鱼了。”
“她们真弄到大鱼了?”
“嗯,说是尤姐帮她们跟人换的,都是大鱼,最小的一条也有三四斤。”
“尤姐肯定是去下面公社帮忙看牲口了,不然从哪换大鱼?”
“应该是。”
出了街道办,宁耘书跨上自行车:“二叔这次出车还顺利吗?”
“顺利。”展琳坐上后车座,手抓着宁耘书腰侧的衣服,“好了,可以骑了。”
两人慢悠悠地回,宁耘书享受着这样的时光:“听说靳冬阳前未婚妻回来了?”
“你听靳冬阳说的?”除了他本人,展琳想不到旁的谁。
“不是。”宁耘书弯唇,“靳冬阳还没这么无聊,你猜猜是谁告诉我的?”
靳冬阳不无聊那谁无聊,展琳撑起两眼,两眉抬高:“是小董吗?”
“对,刚在他办公室,听他提到章娴。”宁耘书见过章娴,但那是60年初了,章娴随军不到一年便接走了她父亲,之后应该就没再回卫洋市。再听到她的消息,他还有点意外。
展琳:“章娴已经通过成思请了我和岑今吃饭,解释了她跟靳冬阳的婚约。岑今跟她之间没有误解没有不对付,只有相见恨晚。我也很喜欢她,她是一个很有内涵的人,活得很明白。”
“我们小展同志,这是又交上新朋友了?”宁耘书回头看了她一眼。
“章娴这样的新朋友,可以给我多来几个。”展琳高兴,“你最近工作上怎么样,没被蒋丞使绊子吧?”
还知道关心他,宁耘书眼尾挑起:“他最近没什么心思给谁使绊子,正一心想着搞他前岳家。”
“他前岳家怎么他了?”
“他跟前妻离婚,找的借口是前妻不想生孩子。就国庆当天,他前妻在山省济市人民医院生下个儿子。十月三号早上上班点,我们县委大院电话亭喇叭开始喊,蒋副主任,您前妻打电话给您报喜,她在哪里哪里顺利诞下一子。她在电话里,衷心祝愿您早日遇到良人,早生贵子。”
“你们电话亭谁守的?好勇啊!”展琳哈哈。
宁耘书也跟着笑:“蒋丞可动不了守电话亭的那位,人家跟陈越他爸一样,都是打过鬼子跨过鸭绿江的英雄。要不是身体里有两颗子·弹卡着,干不了别的,怎么可能会让他守电话亭?”
“那他应该不是拿的守电话亭的工资。”
“对,他一个月有42块钱,比陈大叔少点。”
“他们都该被好好对待。”
“会的,国家和我们都不会忘记他们。”
展琳弯唇,眼里浮着层水光:“蒋丞就因为这个,要针对他前岳家?”
“蒋简城不会让他胡来。”说到这里,宁耘书眼眸里的暖光就散了,“方鹤年下周一就要去市革会上任了。”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方鹤年?展琳微愣,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两眉蹙起:“你什么意思?蒋丞跟陈诗情还要再相次亲吗?”
前面骑自行车的一对男女打闹着迎面来,宁耘书拨铃铛。男女停下打闹,一边朝他们翻白眼一边绕开他们。
车骑过去,展琳就听那对男女口气很凶地说,“打什么打,就他有铃铛。”她也不怂,朝着那俩身影喊道,“对对对,你们也有铃铛,骑车打闹还有理了,撞到人是不是又要说不是有心的?”
那对男女被吓得猛踩脚蹬,头都不敢回。
到了6号院,宁耘书停下车,回头看向仰着下巴的小展干事:“原来你这么凶的。”
“哼,今儿先让你见识点冰山小角角。”展琳两手撑着腰,走到自行车前,先一步进去小门。
宁耘书跟在她后:“那是不是只要我乖乖的,你就不会让我见整座冰山?”
“看我心情。”展琳轻叹,扭过头装作一脸无奈,“女同志嘛总是有很多特殊时期,譬如每个月的那几天,譬如生产前后,难免会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那发点脾气很正常。”宁耘书满满的理解,“你有不舒服不用憋着,我承受能力非常强大。”
展琳:“你也不用怕,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我不怕。”宁耘书笑看着她,他只怕她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
两人才走到朱主任家,就闻到了油炸香味。到了家,展琳直奔厨房。厨房里,郑奶奶坐在灶膛后烧火,她奶正捏丸子往油锅里放。
“过来试试口味。”郑奶奶从灶膛后走出。
“好。”展琳走进厨房,拿筷子夹了一个吹吹,小咬了一口,猛点头,“对味,好吃。”给三位老人一人喂了一个,又给她家小宁夹了一颗。
“味道是不错,还嫩。”班姥姥把炭炉上的茶壶拎放到地上,将大铁锅搁到炉子上,“我烧鱼骨豆腐汤了?”
苏老太太又嚼了两下嘴里的鱼丸,咽下肚:“烧,琳琳回来,珂珂就快了。等咱们忙完,陈越也差不多时候到家,正好吃晚饭。”
连着吃了四颗鱼丸,展琳才放下筷子,去洗洗手脸往堂屋。
宁耘书拎暖水壶给她倒了杯水:“国庆后,你有见过小姑吗?”
“没有。”不过展琳觉得展淑萍同志应该还在卫洋市,“你问这个做什么?”
“上面针对张美棋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她没有问题。”宁耘书来到展琳身边坐下,“傅家给她上户了,不过不是上在傅嵘昀的名下,而是上在傅嵘昀二姐的名下。傅嵘昀二姐人在沪市,未婚夫37年牺牲在沪市时,她就跟家人说了,这辈子不会嫁人。等傅悦身体养好,便会和水大夫一起去沪市生活。”
展琳:“挺好的,就是她们去了沪市,傅晋想要见她们就难了。”
“京市离卫洋市太近了,傅悦也不是普通脸。傅家想的是将她送去沪市待个几年,读些书,改变改变气质,再看以后是不是回京市生活。”
“傅家考虑得很对。这事是小董还是靳冬阳告诉你的?”
“我从小董那套出来的。”宁耘书坦坦荡荡,“你们以后有什么秘密,不要跟小董说,他嘴不牢靠。”
“你多虑了,我们能有什么秘密跟小董说?”展琳还想问他,“你之前从蒋简城一下子跳到方鹤年,是什么意思?”
宁耘书:“蒋丞被他前妻下了这么大面子,蒋简城还不允许他报复,你觉得蒋丞会怎么想?”
“想将蒋实兴拉下来,想让蒋简城立刻马上只有他一个指望。”展琳胳膊放到桌上,手托着腮,“方鹤年是陈诗情的小姑父,陈诗情嫁给蒋丞,方鹤年跟石达隆还是前连襟。他们这么扶蒋丞上位,就不怕拿捏不住蒋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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