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他的助理接收到信号,走到电视前,按了下遥控器。
电视里是一片漆黑,画面里有什么根本看不清楚。
许清影盯着面前的电视,似乎看到了人影轮廓,只是不等她分辨,汪总就大方的拍了拍沙发,邀请许清影:“来,小许总,站着多不舒服啊,咱坐下来慢慢看。”
这人好猖獗,一只手邀请许清影,另一只手还在他怀里那个男Omega的身上动手动脚。
许清影嫌恶的看了一眼汪总,挑了单人沙发坐下。
而就在她坐下的时候,电视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好像开口前的呼吸。
紧接着,一道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往往人对自己的声音是最陌生的。
汪总听到这句话,先许清影一步反应,饶有兴致的看向这个声音的主人,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到错愕。
可他等了好一阵,都没有从这个人脸上看到他想要的表情。
许清影依旧平静,甚至眼睛里神色跟他一样,露出了饶有兴致的情绪。
“……姐。”
“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这个称呼。”
劣质的摄像头让许南星的声音大幅度失真,但是许清影还是能一下就听出她的音色。
甚至因为知道这个对话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甚至能在昏暗的视频里,依稀分辨出她和许南星的身形。
这个人的确瘦的厉害。
好一阵许清影都没分辨出视频里的身形哪个是她,哪个是许南星。
这个人现在的体型,竟然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了。
……
“你这些年也很辛苦吧。”
“还好。”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对话含着气流,不断有电流声穿插而过,给昏暗的镜头增加了不少难以言语的旖旎。
“小许总,恕我直言,您说的‘您知道您在做什么’,是指乱|伦吗?”汪总转头讥诮,话说的好难听。
“姐姐妹妹啊,要是许总和周副总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汪总抱臂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调侃嘲讽许清影。
他就想看这个人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缝,就想看她怎么克制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就想把这个Omega踩在脚下,报自己被关在监狱里七天的仇。
可许清影始终没有。
汪总怀里的Omega怯怯的看向许清影,就看到这个Omega的头颅比任何人都昂的泰然。
许清影始终双手搭膝坐着,她笔挺的身形透着几分随意慵懒,靠在沙发靠背上,写满了松弛感。
她并不理睬汪总的挑衅,只留给他一道无视的侧影,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给她提供的视频。
汪总怀里的这个Omega对许清影充满了崇拜,眼睛都快要在这人身上挪不开了。
“这次见了,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正式道个别吗?”
许清影的声音压低着,在这安静到不能再安静的包厢里缓慢响起,好似一阵蛊惑。
而这句话过后,许清影记得许南星就默认接受了她讨来的道别吻。
电流穿梭,标记着气息有多浓重。
许清影毫不避讳,甚至微微歪头,好更仔细的看电视里的画面。
尽管微弱的光线只能分辨出人的轮廓,可许清影还是轻而易举的就看得出许南星的神色。
她看着许南星从一开始微微抵抗,到后来缴械投降。
原来她吻许南星的时候,许南星是这个样子。
视频再也没有对话,在某一秒后戛然而止
许清影盯着彻底黑掉的电视,意犹未尽。
包厢里飘着的酒气完全没有荔枝榨取的酒味好闻,许清影不着痕迹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好似要从其中反复榨取出她爱的那份味道。
“还有吗?”许清影看向汪总。
这样的问题让汪总措手不及,甚至难以置信:“这,还不够吗?”
许清影嗤的笑了一声。
她不以为然,淡声回应:“汪总似乎不明白,该挑选怎样的东西作为威胁筹码。”
包厢里的光线也算不上多好,毕竟昏暗的地方适合这种蟑螂爬行。
可许清影不是,她的眼睛透着不屑,水银色的瞳子折过头顶的灯光,叫汪总一阵心悸。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许清影的话,心底骤然掀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怎么可能呢?
今天是他主动约许清影来,她怎么会有所准备。
她哪里来的这样打的能耐,能预测到他要做什么。
汪总心里腹诽,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态。
却不想,他的好心态很快就会被重新亮起的电视击碎——
许清影话音落下的第二秒,刚刚结束播放的电视蓦地亮了起来。
画面里缓慢开进来一辆车,破旧落伍,低调到,没人想到里面坐着的会是公司老总。
“怎……”
看到这辆车,汪总妄想在许清影脸上看到的表情,此刻在他脸上呈现了出来。
比起刚才他给许清影提供的含糊不清的黑暗,此刻电视里播放的画面可清晰太多。
即使有树影垂落,白日的光还要明亮的穿过世界。
两辆车默契的在无人处停下,看到对面车里的人走下来的,汪总刚刚那个播放视频的助理也从车里走了出来。
监控没有声音,没人听到他们在讲什么。
但有时候人并不需要准确听到什么,就能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情。
画面里似乎是没谈拢,助理手一下扬了起来。
只是它没落在对面人的脸上,反而招呼着面包车上的保镖,朝助理对面的那个人涌了上来。
这样一群人,与其说是保镖,不如说是黑道上的地痞流氓。
他们动起手来毫无顾忌,拿着棒球棍对着跟助理对话的那个人就是一顿打。
直到鲜血沾在棍子上。
直到那个人轰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怜的人像破抹布一样被保镖扯着,直到他们从他怀里扯下来一个记录卡。
助理拿到了他要的东西,赶忙走到他坐的那辆车前,毕恭毕敬的打开了门。
就是这么巧,摄像头不偏不倚的拍到了坐在车里的汪总。
“妈的,找老子的事。”
刚刚一整个殴打画面都太安静,让人默认视频不会有声音。
汪总的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起,一下就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神经。
汪总脸上的表情立刻不淡定了,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的助理更是惊恐,那个被他扣在怀里的Omega都恨不得缩到沙发缝里。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地上那样的出血量,肯定是出人命了。
“老规矩,给老子处理掉。”
视频戛然而止,就停在汪总凶神恶煞的脸上。
跟此刻汪总脸上的那条清晰的裂痕,形成了强烈对比。
“许清影,你算计老子!”汪总受不得刺激,拍案而起。
“礼尚往来的事罢了,汪总何必这么激动。”许清影平静看向汪总,饶有兴趣的问他,“就是不知道汪总的老规矩是指什么。”
“你想干什么?”汪总手攥得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挑衅别人,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
“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城的那块地?我可以给你。”
许清影挑眉,看垃圾一样看着汪总:“不用你给我,它也是我的。”
“我只是觉得,一周的监狱教育可能没有给汪总多么深刻的反省,汪总很需要加长时间。”
汪总顿时害怕:“小许总,你小时候过生日我还去过呢,我送了一块祖母绿的表,你忘了吗?”
感情牌打的可笑,许清影仔细观察着汪总脸上每一寸写着“畏惧”的情绪,只觉得跟刚才的“不屑”相比,格外滑稽。
“那我给你指个明路吧。”许清影仿佛善心大发。
汪总的眼里顿时有了希望:“您说。”
许清影薄唇轻拨:“自首和被捕是两种刑期衡量。”
汪总脸垮了,他牙咬得紧紧的:“许清影,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我记得今年汪总的生日是在监狱里过的吧,你多久没见你儿子了,你想不想他?”许清影话锋一转。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这才是胜券在握的感觉。
汪总顿时定住,几下都没有反应,或者不愿意反应过来。
所谓打蛇打七寸,许清影轻笑,电视里就接着出现一个小男孩。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爸爸生日快乐!”
稚嫩的声音配合着白皙的小脸,将画面填充满了童真。
可爱的小孩跟汪总皱皮耷拉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觉得可怜。
“老来得子就是不一样啊,我看家里老人也很疼他呢。”许清影感慨,眼底还有着那么一丝跟她本人不符的仁慈,“自首应该还能留点东西给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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