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的绘声绘色,干净的眼睛在光下转动,蓝的狡黠,也鲜活。
许清影微微错愕,接着就看到她在自己的注视下,肆意妄为的凑到自己跟前,含着口热气,裹在自己耳廓:“大姐姐。”
舌尖弹过上颚,发出清脆的音节。
许清影听到许南星这样喊自己,那声音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句都要活泼。
扬起的音调好像草原上跳跃的小羊,连同她的心都跟着一蹦,一跳。
“你,记得了。”许清影的错愕更明显了。
许南星“嗯”了一声,认真又不认真的分析:“看来旧地重游、故事重演能让人恢复记忆还真有点说法。”
这么说着,她就好奇的看向许清影:“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你觉得呢?”许清影没有正面回应。
她更期待许南星的答案
好在许南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很聪明。”许清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许南星感觉她这份平静之下,其实藏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许南星想说,她还是不够聪明。
不然也不会跑题八万里,误以为许清影是不喜欢自己跟她说晚安。
跟自己抱错的那个人,竟然和小时候被绑架时救了自己的人同名同姓。
这让原本一件难过的事情,不说变得多期待,起码能让许清影好受点。
这多好的给她们姐妹初始感情加分的契机!
怎料见面后,许清影就发现小时候那个缠着自己,非要跟自己搭话的人不认识自己了。
她怎么摸这人手腕上的那个伤疤,她都没有反应,甚至还乐呵呵的表示这个东西不重要,很轻松的跟自己道了个晚安。
要换许南星是许清影,她得比许清影还生气。
“都是剧情之手的错!”许南星在心里怒骂。
在学会将所有命运的不公都推给剧情之手后,许南星的心态好了不止一点。
剧情之手想要影响她,让她怨恨许清影,她就干脆把这些锅全都推到剧情之手身上。
反正这些命运的不公都是已发生的事实,明晃晃的摆在这个地方,怎么也没办法减少,那就只好委屈始作俑者喽。
而且这叫什么委屈!这分明就是它活该!
想到这里,许南星抬起手举向她与许清影之间的车载灯上:“姐姐,要不要我把灯给你调的更亮一些?”
她今天真实的感受到了被关在那个小破单间的感觉。
陌生的环境又潮湿又反味里,没有光真的挺难捱的,更遑论一个孩子,不留下心理阴影才怪呢。
剧情之手坑她就算了,怎么能连许清影都坑呢!
许南星不忿,手举得高高的。
可偏偏就是举得太高,让她的手成了遮着光的那道影子。
许清影抬头,那道影子就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脸前。
好像在触碰她。
隔空碰触不会有感觉,这是客观事实。
可许清影还是轻轻转动抬头的角度,感受着许南星的手指抹过她唇瓣。
那个回答的“好”字,成了她微微张开唇瓣的借口。
而借着这个机会,她将许南星的手指私自的含在口中。
因为是私自,所以许南星根本没有察觉。
她就专心给许清影调试车内的灯光,一点点将光在许清影视线里变亮,也让自己的手指在许清影的视线里愈发明显。
这个Alpha的手指还没有生出如梦里那样粗糙的茧子,细腻又柔软。
许清影不动声色的注视着,水银色的瞳子写着刻意的冷静与克制。
她不明白只是一场梦,为什么让她有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那种真实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搔挠她的身体,叫她空洞洞的躯壳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回响。
为什么还不分化。
她好想品尝她本就应该品尝到的味道。
“……”
无声的,许南星肩膀一沉。
许清影的脑袋还是不受控制靠在了她的肩上。
那一瞬,许南星绷紧了。
她就听到许清影轻声同她讲:“靠一下,好累。”
那温凉的吐息在夜色的衬托下,都变得过热。
它一下扫过许南星的脖颈,贴着抑制贴的腺体就跳了两下。
“好。”许南星一下坐的好端正,就任由许清影靠在她肩上。
不敢动,怕让许清影不舒服。
可心蠢蠢欲动的,想看看许清影的脸。
于是许南星那唯一能转动的脑袋就以一种僵硬的状态,转着自己的视线朝许清影看去。
许清影说话间就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眼睫垂在眼前,好似一把绸扇。
她肤色白,光朦胧罩在她的脸上,给她添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也看的不真切。
就如同她身上自带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氛。
只是此刻好像又有点不同。
许清影看起来还是端正的样子,却又仿佛有点放松,缓缓的呼吸带着点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软糯。
许南星忍不住去想,她是否能给许清影带来一点放松呢?
包括以后。
还有未来。
提到这个题,许南星就立刻想到了那个她在系统画面里看到的Alpha,眼神未曾察觉到的深沉。
这人似乎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到许清影的休息了,坐的稍微弯了些。
少女那披着毯子的身影正正好好就遮住了许清影,在人来人往的车窗外,好像要把她私藏。
.
十月是个收获的季节,家里菜园里菜也到了该收割的时候。
比起在乎许志高这次能不能被关进去,那三个绑她的蠢蛋绑匪会判几年,许南星更在乎她的菜地。
周末一早,许南星没睡懒觉,扛着锄头就朝菜地走去了。
她走的大摇大摆,运动裤上的收束绳荡在空中,随着一道声音戛然停住——
“南星。”
许南星才刚往菜地走,就遇到了许清影。
她穿着跟许南星差不多的衣服,手腕上扎着绑带,箍住了宽敞的袖子,一看就也是去菜地。
“好巧姐姐。”许南星的笑容比诧异先跳出来。
许清影笑笑。
她想说不巧,但最后也只是问她:“我们顺路吗?”
许南星又拿出她那副狡黠样子,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许清影:“我和姐姐永远顺路。”
许南星的狡黠许清影永远都看得清楚。
却又永远都受用。
她像讨厌霍宝珠对自己耍滑头那样喜欢许南星的狡黠。
没有对这句话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了下来。
永远啊。
你说的永远到底是多远呢,许南星?
菜地经过上次被破坏,有点减产,但收获的蔬菜瓜果品质没怎么影响。
似乎是有了研学那几天的经验,她们俩现在配合的格外默契。
许南星负责割,许清影就跟在她后面负责收,不一会儿大半块地就收完了。
“哎呀。”
突然,许南星停了下来。
一只被许南星惊扰了睡梦的小虫子飞到她眼睛里去了。
那种异物感格外明显,许南星很不舒服,下意识的就抬着她脏兮兮的手去揉。
“别动”
许清影的声音出现的及时,制止了她这一危险行为。
许南星下意识听话,还没反应过来,许清影的手就扶住她的脑袋。
当视线被剥夺,其他的感知系统就变得格外敏感。
许南星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许清影的手指没入她发丝的触感,摘取手套的手指贴着一层薄薄的湿热,不偏不倚的停在她的皮肤上。
许南星的确借着许清影的手臂站稳了。
心却乱了。
“呼。”
温柔的气流吹进许南星的眼睛,将两个人的身影重叠。
许佩宁带着奶奶穿过绿意稀疏的篱笆,不约而同的静默。
她们都在为自己看到画面怔忡。
第43章
泛黄的叶子透着清晨的阳光,将不同的金色交融在一起。
稀疏的篱笆影影影绰绰的勾勒这两道身影,越是走近,越是觉得隐秘。
晨光清澈,给她们交叠的身影填上一层温和。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缝隙,风只能撩拨起她们的发丝,顽劣的缠绕在一起。
就如同此刻她们面对面站着,好像在做着的那有些过分亲昵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幅画面看上去分外美好。
青春的隐晦包裹在这一方小小的土壤里,好像成熟却未经人采摘的果子。
如果这两个人不是她的女儿,和另一个女儿的话。
许清影身形更瘦,遮不住站在她对面的许南星。
许佩宁看着眼前的画面,眼神止不住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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