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一个人换位思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霍宝珠爸爸听到周安的反问,沉默了半晌。
接着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认了这件事后,挥手乍起。
“啪!”
“你个败家子!”
男人愤怒的声音和巴掌声同时响起,惊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一道身影轰的跌在地上,被阳光笼罩在房间最醒目的位置。
霍宝珠愣愣的盯着地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半晌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疯了一样的尖叫:“爸爸!你为了别人打我!你竟然打我!!”
霍宝珠妈妈也愣了好久,才在女儿的尖叫声里回过神来:“老霍,你怎么能打孩子呢……”
“我打她还是轻的!”霍宝珠爸爸盯着霍宝珠,一阵咬牙切齿。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场闹剧。
父不父,子不子。
许佩宁实在不想看这样的画面,望着霍宝珠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眉头紧皱:“管家。”
“夫人。”宿管家闻声过来。
许佩宁示意:“送客。”
宿管家微微颔首,接着走向霍宝珠爸爸,同他伸手示意:“霍先生。”
霍宝珠爸爸沉吸了一口气,在保持着最后一丝礼貌,对许佩宁和周安颔首告辞后,抬步离开,没理还在地上歇斯底里痛哭的霍宝珠。
不过冷眼旁观着。
此刻霍宝珠哭的,比刚刚要更加真心实意。
【霍宝珠爸爸好狠啊。】小白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我见过比他还狠的。”许南星却格外平静。
又并不平静。
她只是压抑着。
霍宝珠爸爸挥起的手,让她想起了很多过去相似的画面。
小白感知到宿主的情绪,立刻凑过去贴了贴许南星的脸:【幸好宿主的妈妈和爸爸不是这样的人,她们今天都在好好的保护宿主。】
“嗯,我知道。”许南星点点头,一点一点把眼睛里的情绪消解掉。
她知道她要向前看。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就算是为了躲避剧情之手,她也不会再去乱想。
“小星。”
这么想着,许佩宁柔软的手就又一次落在了许南星的肩上。
许南星抬头,就听到许佩宁跟她说:“妈妈和爸爸现在必须要去趟公司,待会就不能和你……”
许佩宁突然要去公司干什么,许南星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她也没等许佩宁把话说完,就笑着回道:“我明白,妈妈。我和姐姐吃饭也是一样的。”
许南星笑的阳光灿烂,一点都没有遗憾的迹象。
越是这样,许佩宁越心疼,揉揉许南星的脑袋:“爸爸妈妈走了,你回病房好好休息,管家阿姨会一直在,有什么事跟她说。”
这么叮嘱着,许佩宁就走到许清影跟前。
她好像很喜欢揉小孩的脑袋,柔柔笑着,也揉了揉许清影的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许南星在一旁站着也没偷听到。
她看着许佩宁跟周安一起离开,蹑手蹑脚的一挪一挪走到许清影身边:“姐姐,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呀。”
“让我照顾好你。”许清影淡声回答。
许南星猜也是这样,立刻表示:“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这家伙有她自己的打算,说着就闪着双狡黠的眼睛,对许清影说:“你要不要也赶去比赛呀。”
日光在窗外闪了两下,像是谁的眼睛。
许清影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许南星,告诉她:“我走了,你可就是孤身一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清影说这句话的声音嗓音很轻。
好像一阵虚无缥缈的烟,说话间就蒙在了她的眼睛里,叫那银灰色的瞳子更像许南星在小时候蹲在院子里盯过的水银。
许南星有点恍惚,但接着还是说出来自己的理由:“我只是不想你错过你应有的奖牌。现在还可以赶去比赛不是吗?”
许清影却眉头轻皱了一下:“我有很多奖牌,申请学校早就够用了。”
“这样啊。”许南星低头看了看脚尖,感觉氛围有点冷。
原来是为了申请学校。
她还以为许清影喜欢钢琴呢。
只是既然够用了,为什么还去参加比赛呢?
许南星看着许清影,近在咫尺,却感觉怎么也看不透她。
既然决定去了,为什么要突然赶回来。
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许南星感觉自己今天心里冒出的问号,比过去这一个月还要多。
她想要好好抱住许清影的大腿,可脑细胞却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大小姐,二小姐,病房已经布置好了,可以去用餐了。”
苦恼着,宿管家敲了敲门提醒。
“哦,好。”许南星赶忙回过神来。
宿管家一板一眼,之前许南星学习宴会礼仪的时候就有点怕她,现在在她面前更是拘谨。
回去的路没有许清影带着许南星来的时候长,许南星的手空落落的。
到病房,喷香的饭菜挤进许南星的视线,倒很好的缓解了她的空洞。
“哇。”许南星看着桌子上足够四人吃的饭菜,馋的快流口水。
她不是个吝啬的人,更乐得分享,忍不住邀请管家阿姨:“宿姨,你吃过没有,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
大概是还没有人喊过她宿姨,宿管家愣了一下,接着她便礼貌退后,很有分寸的表示:“多谢二小姐邀请,我就不打扰了。”
这话不是村子里留人吃放的推拉虚让,宿管家说罢就走了,只给许南星的视线留下一道规矩的背影。
许南星不是很理解,捧起自己盛米饭的小碗:“宿姨一直这样吗?未免也太规矩了点吧,我看小说里,人家的居家阿姨都不这样,可和蔼了。”
“工作性质不一样吧。”许清影淡声,“宿管家在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就是许家的管家了,这些年一直都负责管理家里大小事务,要是没有规矩,也不会做这么久。”
许南星听着,倒有些理解管家阿姨的做法了。
只是还不等她点头,她就听到许清影跟她说:“有些规矩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这人说的认真,冷淡的声音缠绕着规矩与约束。
许南星没嗅到这句话里只针对此刻的限制,思绪飞到了昨天的游泳馆。
李苿无意提到过,她和许清影是姐妹这件事。
许清影这是不是也在暗示这件事——
她们是姐妹,她不应该对姐姐做这样的事情。
酸涩,失落。
许南星一时间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毕竟她是个词汇量很匮乏的人。
她只感觉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头也沉的低了下来。
“对不起啊姐姐,我知道昨天是我僭越了。”
许清影听到这句话,目光一寸一寸的沉下去。
她盯着许南星好久,久到许南星觉得许清影肯定是在给自己算账扣分了,许清影才开口——
“张嘴。”
“啊?”
许南星愣住了。
这算什么处理方式?
不给她扣分吗?
许清影表情淡淡,说话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好描述的随意:“既然做了,扯平就好。”
可许南星还是不明白。
她们要怎么扯平?
还能怎么样——
“我要看你的作案工具。”
许清影开口。
许南星耳朵顿时热得通红。
许是分化成了Alpha,许南星现在对自己这个身份的禁忌格外敏感,脱口而出:“姐,姐姐,AO授受不亲的。”
谁知许清影听到这句话,眼睛眯了起来:“许南星,你是觉得我像Omega,还是——”
“你希望我分化成Omega?”
许清影一字一句,说着就朝许南星凑过去。
许南星根本没空间逃跑,距离拉近,随之落在她鼻尖的就是许清影的吐息。
没有分化的人气息干净的不掺一丝杂质,浅浅的香气纯净的令人失神。
什么希望不希望。
她哪里敢对许清影分化成什么有所希冀。
她就是提前看到了一点剧透,给说漏嘴罢了。
许南星现在终于明白小白说这个世界不给剧透了。
也不知道是心虚紧张,还是其他不该有的思绪,许南星的脸烧的通红。
那张看上去手感很好的小脸卡在许清影的面前,仿佛宕机一般。
不行,得赶紧转移话题。
抱着自己跳的快要飞起的心脏,许南星立刻跳下了沙发。
许清影愣了一下,还以为这家伙要去逃哪里。
只是一阵拉长的沉寂后,她就听到卫生间传来流水刷牙的声音。
“……呵。”
轻轻的,许清影寡情的嘴唇向上扬了一下。
她就静静的看着时间,看着墙上钟表的分针走过标准的两圈后,开门声如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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