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乱糟糟的,存积在许南星心底的恐惧终于涌了上来,倒逼着她寻找一切能解决问题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鸟略过游泳馆的窗户,在许清影眼前落下道阴影。


    随即小狗俯首,怯怯地伸出舌头,舔舐过面前手腕上刺眼鲜红的伤口:“姐姐,别生我的气,好吗?”


    游泳馆霎时间空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许南星舐过许清影手腕的侧脸。


    头顶的灯像烧断了线一样,在许清影眼前一闪一灭。


    明明这是个很轻的动作,许清影却产生了刚刚都没有的紧绷感,让她不禁发问:这到底是舔舐还是亲吻,怎么能做的这么认真。


    许清影盯着许南星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吻,看着她好像只惧怕被主人丢掉小狗,目光渐冷。


    刚刚不还是肆无忌惮的狡黠猎犬吗?


    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自动缴械的小狗。


    如果只是为了得到原谅,就可以做出这样的动作吗?


    是谁教的她?


    她在过去对她那个总是提到的朋友也这么做过吗?


    时间随着许清影的注视,一秒一秒的过去。


    直到舌尖不再品尝到血腥的味道,许南星才放开了许清影的手腕。


    那人眼底还一片混沌迷乱,摇摇晃晃,搞不清局势,天真的等着对方原谅她。


    而残存的理智则眼睁睁的看着主人做出失格的举动,在湿漉漉的头发下,烧红了她的耳朵。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许清影想她是从心里不满许南星这样的举动的,所以她迎着许南星的期待,也只是伸手过去,抹掉了她唇角上属于自己的血液。


    可又不知道怎么的,她的指腹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在执行完任务后,兀自在那唇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强撑着自己的意志,为自己刚才冒犯的行为作出道歉,已经是许南星的身体此刻能撑起的最大极限了。


    许清影的手指蹭过她唇瓣的瞬间,她只觉得一阵发麻。


    跟刚才不讲道理的占有掠夺不同,她孱弱的呼吸轻柔的滚在许清影的指腹,唇瓣轻裹,讨好似的将沾在那上面的最后一点血舔舐干净。


    静水涌起,那颗水银色的瞳子强忍着颤动。


    她不想盯,可视线里只剩下那个乖巧到极点的人。


    全身的血液都在为这个讨好的动作沸腾。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Alpha啊……


    许南星已经分不这是清现实,还是她脑袋里奇怪的幻象。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有谁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沸腾的热意直直的冲向她本就脆弱的腺体——


    “哪就这么容易过去。”


    .


    “滴,滴,滴……”


    仪器平稳的响着,有节奏的声音不算扰人清梦。


    晨光像是顽劣小孩的手,沿着眼眸紧闭的人的睫毛抓过去,几下就让昏迷中的人有了反应。


    许南星皱眉。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好的一觉,如果不是阳光刺眼,她还能睡下去。


    但可能是真的不能再睡了,许南星缓慢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只是这次许南星嗅到的消毒水味道比平时更刺鼻些,周围的味道也莫名变得复杂。


    却又令人觉得安心。


    于是,许南星适应得也飞快。


    甚至都来不及想,她这是怎么了?


    是啊,她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又来医院了。


    望着视线里空荡荡的画面,许南星感觉莫名失落。


    但很快许佩宁、周安、李苿、李莱,甚至还有宋若宁就挤进了她的视线。


    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看着她,或关心,或愧疚,叫失落无处落脚。


    “小星,你醒了?”


    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许佩宁注意到许南星醒了,就急迫的抓住她的手,一边试她的额温度,一边又帮她整理散在脸颊上的头发。


    妈妈的手轻软温柔,一下就让许南星的心融化了。


    她过去只见过别人的妈妈对自己的孩子这样关心,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许佩宁应该是守了她很久,头发有些不服帖了。


    看着许佩宁紧皱起的眉头,许南星有些心疼,伸过手去抚摸她揉皱了的眉头:“妈妈,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好久没说话了,许南星一张口声音变得有些喑哑。


    她轻轻震动了一下喉咙,脖颈传来就细微的疼痛。


    “要不要喝点水。”许佩宁询问。


    许南星点点头,她真有点渴了。


    于是许佩宁伸手,周安就把早准备好的水杯递到了她手里。


    许南星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她都不用坐起来,吸管就先递了过来。


    许佩宁帮她扶着杯子,认真的看着她喝水的动作,连最后有水滴从吸管滴在她嘴边,都有许佩宁帮她擦掉。


    “谢谢妈妈。”许南星心里暖的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天堂。


    “不要谢谢妈妈,是妈妈疏忽,你分化的时候差点都没有人在身边。”许佩宁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不尽心疼。


    “没事啦,我这不好好的吗。”许南星不以为然。


    她知道是她主动的把妈妈和爸爸推到许清影那边的,妄图躲开搞事的剧情之手。


    谁知道剧情之手不做人,差点要了她命去。


    “小星啊,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周安站在许佩宁旁边,眼底画着一圈乌青。


    许南星转头看看窗外,依稀记得自己断片前是在游泳课结束的傍晚:“今天是第二天了吗?”


    “是啊,你昏迷了十个小时。”许佩宁再说都觉得心有余悸。


    “哎呀,我这不是昏迷啦,是睡着了。”许南星笑着摆摆手,试图缓解气氛,“昨天我游泳课游了好几个来回,太累了。”


    “那也不能累成这样呀。”许佩宁嗔她,眼里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小星,你感觉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尤其是脖子。”周安仔细询问。


    许南星听话的从脚到手感受了一遍,在最后扭了扭脖子后表示:“都还好,就是脖子……”


    “我是不是分化了?”


    这人后知后觉,思绪到现在才想起来昨天自己经历了什么。


    许佩宁看着自己女儿愣愣的表情,无奈笑笑:“是啊,你分化了,现在是Alpha。所以你知道昨天就多惊险了吗?”


    “我昨天真应该留下的,一上车我就觉得心里惴惴不安的。”许佩宁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我们当时都到机场了,是清影非要回来。”


    “幸好清影坚持回来了。”


    从刚刚看到大家围过来,许南星就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许佩宁提到“许清影”名字的时候,许南星恍如梦醒,也没接着听许佩宁说了什么,便径自开口询问:“妈妈,姐姐呢?”


    许南星的目光扫遍了病房,终于确定许清影不在这里。


    刚刚被赶走的失落卷土重来。


    她口不对心,默默劝说自己想通了:“我都忘了,这个时候姐姐赶回去参加比赛了吧。”


    “她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吗?”许南星说着就看向了妈妈爸爸,意思是让许佩宁和周安出一个人去陪许清影。


    却不想许佩宁摇了下头:“没有呢,清影没去比赛。”


    “就是……刚刚她还在病房呢,现在这是去哪了?”许佩宁从病房里寻许清影,眼底茫然。


    许南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媚的太阳晒着她的眼睛,断断续续的画面从她脑海里闪过——


    纤长的手指,细腻的皮肤。


    冰凉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滚烫的身体。


    她蜷缩着靠在谁的怀抱里,又俯身吻过谁的手腕。


    紫罗兰花的香气终于在消毒水汽味的对比下,变得不真实。


    只剩下血腥味舔过她的舌尖,浓郁滚烫,清晰异常。


    “……清影说,医院里什么都没有,最好是能准备点什么。”李苿在一旁解释,直到许南星听到“清影”两个字,耳边的声音才重新清楚起来。


    这个夏末的早晨,气温异常灼热。


    许佩宁没注意到许南星脸颊的热意,只是听着李苿的话,有被提醒到:“我们回去让管家给小星准备住院用的东西吧。”


    周安主则揉了揉她的肩膀:“我做就行,你回家先睡一觉。中午我给你们都熬点粥,我最拿手的。”


    “可是……”许佩宁不太听劝。


    许南星赶忙跟周安打配合:“妈妈,我是分化又不是生病,醒了就没事了。你这都一晚上没休息了,怎么能不休息呢?要不我现在陪你回家,咱们睡觉。”


    “好了好了,快躺回去。”许佩宁赶忙按住想下床的许南星,“妈妈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要是没问题我就跟你爸爸回去,下午再来看你,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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