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浸满了水,无形无力,缠着许南星的四肢,拼了命的想把她拉上岸。


    可混沌中许南星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按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没入泳池当中。


    许南星下意识的想要张嘴求救,却只有一串泡泡从水中冒出,塞住了她的喉咙。


    窒息的眩晕感再次朝她攻击来,上次在巷子里感受到的疼痛翻倍的在许南星的脖颈发作。


    明明是冰冷的池水,许南星却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热意快把她融化。


    身体里那个被安抚下的东西蠢蠢欲动起来,激烈的撕扯起她的肌肤。


    ……好痛。


    有那么一瞬间,许南星感觉自己快死了。


    这个该死的剧情之手,这么想要她的命……


    “扑通!”


    同样的落水声响起,许南星只觉得耳朵发闷。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前一秒,她看到水光上空有道黑漆漆的人影跃下。


    ————————


    上一秒:妈妈爸爸,我们走吧,妹妹可以照顾好自己~


    下一秒:扑通!


    .


    第20章


    游泳馆挑高的屋顶挂着几十盏灯,倒映在泳池里好像一颗接一颗坠落的太阳。


    许南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是出于本能地像那道跃入水中的身影伸手求助。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被人拯救过,许南星下意识地就没认为这道影子是来救自己。


    可就在她挣扎着拼尽全力伸出手时,那道影子的手严丝合缝地穿过了她的指缝。


    许南星愣了一下,下一秒她就被这道影子紧紧揽在了怀里。


    痛苦与被拯救同时出现在许南星的世界。


    池水荡漾着灯光,人工制造的太阳没有温度,让人觉得不真实。


    许南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感觉着自己被人一手搂着,朝上方,朝真实的世界游去。


    “哗!”


    泳池的水狠狠地砸在地上,几乎要淹没咳嗽的声音。


    来到水面上,氧气争先恐后地往许南星的喉咙里塞,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鼻腔的酸涩比起身体的疼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痛。


    像是要把她的身体从里撕开。


    许南星下意识的就想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团成小白那样大小的小球,妄图逃过命运的折磨。


    可无论她怎么蜷缩逃避都无济于事,痛苦早随着冰冷的池水渗进她的骨头,她躲也躲不掉。


    ……怎么办。


    如果她死在这里……


    或许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生活里出现的困难,许南星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被人从泳池里救了上来,脑袋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对她无法自己解决当前状况的最坏打算。


    可有人不想她死。


    可这次她分明不用自己面对了。


    痛苦地挣扎中,一双手紧紧搂住了许南星的腰。


    许南星没力了,她就让许南星靠在她肩膀上,连脸都埋在她的颈窝。


    没过几秒,许南星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拍打,紧接着她就发出一阵比刚刚还要剧烈的咳嗽,连带着呛得那些水也不自觉地吐了出来。


    “咳咳……”


    救她的人好专业,抵在她背后的掌温轻薄有力,就好像在提醒许南星,她是被人救了上来。


    这次她可以不用自己一个人想办法面对问题了。


    可能真的是神志不清了,许南星并没有为有人来拯救她感到庆幸。


    她完全被抵在她的脸上的冰凉东西吸引了,湿漉漉的裙摆贴在她们的腿上,成了交换温度的媒介。


    许南星拼命地睁开眼睛,却看到眼前的画面忽大忽小,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她还以为小白来了,可眼前熟悉的光亮怎么也没亮起,只剩下一张眉头紧皱的脸迎着夕阳,挤进了她的视线。


    “……南星……”


    都不用分辨,就这么一秒,许南星从混沌的思绪中抓住了一条写着答案的纸条。


    是许清影。


    那人救了自己,自己却浑身湿透了。


    原本柔顺的头发狼狈地贴在她脸上,叫她看起来失去了平日的那份冷静。


    她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落在许南星的耳边却是一片模糊。


    甚至她都没听清对方说的其他字,只听到了她在喊自己。


    人类本能地想要逃离痛苦,许南星无法抗拒一个可能要分担自己痛苦的人的存在。


    更何况原本就是许清影将她安置在她怀里的。


    许南星将自己滚烫的脸枕在许清影冰凉的掌心,软绵绵的身体挣扎着蜷缩起来,还是没有许清影的怀抱。


    这角度太刁钻,许南星的呼吸无意识地重重吐出,悉数喷薄在许清影的小腹。


    冰冷的水温也压不住滚烫的吐息,反而通过被水浸泡的布料,滋生了纠缠不清的潮湿感。


    “……”


    呼吸有一秒错拍,在这寂静的游泳馆分外突兀。


    许清影被狠狠地灼了一下,托着许南星脸颊的手掌险些滑落。


    没有分化的人要怎样才能察觉到这不只是一场溺水?


    夕阳沿着一扇一扇的窗户折过来,将许清影的手指照亮。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轻轻分开手指,就看到一条银丝般的线条就沿着她的两根指尖拉开,让人一下联想到刚过去的夏日里最常吃的荔枝zhi水。


    新生的腺体跟书本上的完全不同,它晶莹又孱弱,躲在湿黏的长发下,像不愿意人们将她的壳子剥去的荔枝果肉。


    可无论是罩着红色的壳子,还是黑色的发丝,都反而让它更加的惹眼,让人忘记去在乎她的感受,只剩下会心一击的失神。


    许清影盯着许南星的脖颈,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闻不到这本应该由她第一口品尝的味道,眸子里不知道写着什么,声音比刚刚还轻:“南星……你分化了。”


    分化?


    许南星空洞的眼球轻轻一动,混沌的思维里终于又挤进了两个字。


    ……原来她今天这么热是因为要分化了啊。


    她终于分化了。


    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分化会这样痛。


    热意找不到发泄出口,从许南星的身体四面八方冲荡。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打抖的手想握起来使力,却只剩下不停的颤抖,贴着许清影的衣摆滑落。


    真是够奇怪的。


    这个时候她想求助的人居然是许清影,在原文里她不是最讨厌这个人来着吗?


    难道只要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就能控制自己不讨厌一个人了吗?


    还是说原本她就……


    ——“南星,告诉我,你是不是很难受。”


    该奇怪的不是许南星此刻的疑惑,而是她无端的沉思。


    还有她沉思下,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奇怪声音。


    干什么喊的这么亲昵,好像她们多熟似的。


    极致的痛苦将世界变得扭曲,连脑海里的声音都不真实。


    许南星蜷缩在许清影的怀里,在听到这声音后,下意识的把自己紧紧保护起来。


    可她根本逃不掉,恍惚间还是感觉到有只手拂过她的下巴,将她的头颅挑起。


    耳中的声音好像居高临下的问询,又像是刻意的挑逗。


    许南星感觉这人好像很享受她此刻因为分化或者易感期而产生的痛苦挣扎,修剪圆润的指甲沿着她的喉咙滑下。


    不只是难受。


    尤其是在这只手指落在她脖颈后。


    从没经历过,陌生的燥热一路噼里啪啦的烧着,快把许南星的理智烧断。


    期初许南星还会挣扎抵抗,到后来一股温吞的吐息带着抹凉意朝她脸颊缓缓吐出。


    许南星微张着嘴,忽轻忽重的呼吸悉数将这份吐息接纳。


    霎时间,有片紫罗兰的花瓣从游泳馆上空飘来。


    那干净的露水汽、酝酿满的花蕊甜意在冷涩的空气中卷起,蛊惑着人悉数接纳这份美好。


    直到最后在尾调翻涌起一丝微妙的凉意,带有侵略性的填满了自以为是的Alpha的鼻腔。


    像是叫人平白挨了一巴掌。


    却又是那样的令人血热。


    许南星呼吸微微颤动,才发觉这不是寻常的花香,这是Omeg息素的味道。


    ——“想不想?”


    这新鲜的味道充斥着陌生与<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将许南星分化的痛苦割开一道鲜活低劣的口子。


    她就是自以为是的Alpha,蜷在许清影的怀里,迫切的想要品尝这个Omega的味道,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唔!”


    许清影瞳孔骤缩,一张绯红迷失的脸正急速朝她贴近。


    她猝不及防,看着许南星扣住了她的手腕,湿透的衬衫贴着那小麦色的肌肤。


    比照片看到的还要清晰。


    许南星靠近得肆无忌惮,许清影呼吸都停了。


    没有分化的人不会贴抑制贴,长发一拨开,颈子就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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