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又在想, 宋云迟的确为他做了很?多。
愿意辅佐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太?子登基为帝, 还坚持从?旁指导。
以身?犯险为他挡灾,为的是让他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对于他帮助太?子的小举动, 也一概是容忍纵容的。
一边是偏执强势的禁锢与牵扯。
一边是倾尽所有的守护与情?深。
两种念头?在他的心底反复拉扯, 翻来覆去, 难分难解, 越搅越乱。
总而言之, 宋云迟爱人的手段很?拿不出手, 却又爱得轰轰烈烈,毫无杂质。
被宋云迟爱上?,不亚于被鬼缠身?。
但是鬼还有那么点优点, 就是会将靠近自己的危险都赶走了。
讨人厌吧……
偏还不是一无是处。
等温池的水都凉了, 他才走出去,用沐巾擦干净身?体, 换好?衣服回到房间。
回去时,看到宋云迟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谁能想到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堇王, 竟然会有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一面??
整个人蜷缩成巨大的一团,看着无助……
算了。
看着里衣都遮挡不住的肱二头?肌,这?人也无助不到什么份儿上?。
宁书砚没能升腾起多少怜惜, 反而有点向往。
他也想练成这?样。
他最终还是上?了床躺在了宋云迟的身?边。
宋云迟果然没睡着,很?快转过身?来,抱住了他。
他正想入睡,就感觉到宋云迟揽住了他的腰,身?体顺势一带,旋转间将他放到了床里面?。
正因为天地忽转而惊讶的宁书砚,刚刚回神,就听到宋云迟解释道:“你睡觉不安分,在外面?会掉下去。”
“哦。”
宁书砚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宋云迟非得凑热闹:“我?也要。”
宁书砚只想盖住自己的肚子,如果被子放在他的身?侧去盖宋云迟,自己身?上?必定要盖住很?多。
所以他将被子放在了两个人中间,这?样就能一人盖住一角。
结果宋云迟幽怨地看着他,问:“一定要在你我?之间隔住这?么一个东西吗?”
宁书砚没招儿了,只能坐起身?来,抖落开?两床被子,一人身?边一个。
他觉得事情?解决了。
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正准备入睡,就感觉宋云迟在小心翼翼地勾他的手指。
宁书砚想着,现在宋云迟病发,握着手就握着吧,总比上?一次一整夜都得握着宋小迟好?多了。
最终,两个人躺在一起,牵着手一起入眠。
又是一夜安静。
*
宋云迟第二日?告假了。
他留在王府里也是忐忑了一整日?,心绪不宁地等待宁书砚从?翰林院回来。
这?一日?,他一直坐立不安,生怕一会儿就听说宁书砚骑马离开?京城了,直奔某个很?远的地方而去。
就如上?一世一般。
好?在,宁书砚应该回府的时间,王府外出现了马车声。
随后宁书砚活动着肩膀朝着房间走。
宋云迟立即从?书房出来,快步跟着宁书砚进了房间,连想伺候更?衣的宝平都被撵走了。
到了房间里,宋云迟亲自帮宁书砚更?衣,其间一直在观察宁书砚的神色。
宁书砚似乎很?疲惫,低声道:“在崇文馆时觉得疲惫,但是仍有活动的时间,在翰林院伏案一整天,真的是……”
翰林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勤奋好?学的书呆子,一群最能卷的人聚在一起,工作?氛围自然不必说。
宁书砚时常觉得自己出身?崇文馆,都算是娇生惯养的,真不如这?群人勤劳。
以至于他跟着卷了一阵子,就有点受不住了。
宋云迟亲手帮宁书砚脱掉了官袍,随后推着宁书砚到床边,让宁书砚坐好?,他亲手帮宁书砚揉着肩膀:“可还撑得住?”
“嗯,还成,幸好?身?体还年轻。”宁书砚回答。
之后两个人陷入沉默中。
宋云迟只能任劳任怨地帮他揉肩膀。
宁书砚觉得自己缓过来一些了,才低声道:“既然四皇子不老实了,我?们?也该着手处理了。我?今日?给国师送去了帖子,求他暗中调查夏怀映,所有的事情?,都要在有苗头?时立即扼杀。”
听到宁书砚的话,宋云迟的眼眸里逐渐有了光彩。
他知道,这?是宁书砚暂时不会离开他身边的铺垫。
他还有可用之处。
他要将自己的可用之处发扬光大,才能让宁书砚彻底离不开?他。
于是他说道:“四皇子不成气候,只要让他孤立无援,就可以将他架空。他身?边最大的助力,不过是顺天府尹,他的罪证还在你书桌放着。
“将他扳倒,还可以有其他的益处,你可以给府丞递出一些苗头,他若有上?升的想法,也会助你,之后会成为你的人。
“你如今人微言轻,初递奏章自然不成,那便……”
宁书砚听到宋云迟说到这?里,已经学会了抢答:“死谏!”
“嗯,我?会从?旁协助,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这?个人,才能让他们?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这?二人很?快达成一致。
在坦白双人都是重生的人后,他们?迅速从?新婚夫夫,变为了双老贼夫夫。
宋云迟给宁书砚按摩的小半个时辰里,已经部署好?扳倒四皇子势力的一切,默契非常。
安排稳妥后,宁书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宋云迟立即坐在了他的身?边。
宁书砚开?诚布公地说道:“既然你我?已经说清楚,事情?已经如此,我?也没必要整日?里怨天尤人。
“你要是对我?好?,对我?有益处,我?也不会觉得和你成亲是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
“成亲这?段时日?,我?也做到了尽善尽美,身?为堇王君,我?做得也足够稳妥周到。
“你我?夫夫二人,以后也可以相敬如宾,共度余生。”
既然已经招来鬼邪,何不将鬼邪利用到极致,为己所用。
宋云迟无疑是最适合排除异己的杀器。
宋云迟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说着这?些话,心中有些激动。
可还是有些苦楚。
宁书砚的这?些话里,都透露着没有感情?这?件事情?。
可这?对目前的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所以他立即点头?:“好?。”
宁书砚将手臂搭在宋云迟的肩膀上?,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透出狡黠来。
“我?不讨厌你的相貌,也不排斥你的身?体,所以你呢……好?好?维持身?体,我?们?才能多恩爱几年。
“我?也想你我?都长?命百岁,这?样才能多享受几年鱼水之欢。”
他说着,凑近了宋云迟,几乎贴着他的面?:“毕竟我?真的有点瘾大……”
宋云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终于露出笑容。
他扶住了宁书砚的腰,低头?吻住了宁书砚的嘴唇,温柔得像是要让宁书砚化作?一滩蜜水。
刚刚得到宁书砚的答案。
宋云迟自当卖力表现。
宁书砚不自觉地环住了宋云迟宽阔的肩膀,看着眼前人的阴影轮廓将自己笼罩。
那人帮他松开?了发冠,脱掉了束缚。
宋云迟细致地为他服务着,亲吻着他的脸颊,轻声询问:“这?样的话,堇王君可还满意?”
宁书砚觉得,宋云迟早就将他的身?体研究透彻了。
喜欢什么,全部都了解得如同成功悟道,通透无比。
就算方才宁书砚说得多直白大胆,此刻真的经历耳鬓厮磨,他还是不自觉地蜷缩身?体。
他闭着眼睛,睫毛还在不受控地轻颤。
如今时节,夏不似夏,秋又未入。
前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暴雨骤降,雨打芭蕉,噼噼啪啪。
芭蕉叶片在雨中彷徨无措,被风吹拂得摇摆无依,时而因风推动扬摆,又惯性回归原位,浮浮沉沉。
吻落,如雨滴落入湖泊。
湖面?层层荡开?细碎涟漪,被乌云半掩的冷月倒映水中,零落波光里被细密的雨丝揉碎,散作?千万片摇曳沉浮的银辉。
湖面?水汽袅袅升腾,化作?一片朦胧白雾,氤氲缭绕,模糊了边界,恍如现实与梦境纠缠交织,分不清此间究竟是真境还是幻梦。
浪里透着白。
粉桃色摇摆,于白雾中时隐时现。
待到风雨渐歇,雨雾悄然散尽,天地终于归于清朗。
夜色洗尽沉郁,夜空澄澈,风清月朗,星河垂落。
庭中百花趁着夜色悄然盛放,缕缕浅淡花香随风漫溢,沁人心脾。
市井间忽有烟花腾空而起,冲破寂静夜幕,在天际轰然绽开?,化作?漫天璀璨的火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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