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听得也挺认真的,甚至没有编小辫子,只?是?有点昏昏欲睡。


    宋云迟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位置打?量自己的小夫君,看到宁书砚穿着学生服,肩膀算得上宽阔,却略显单薄。


    微微弓身时,甚至可以看到颈椎骨头的轮廓。


    学堂里安静异常。


    其他学子都忌惮宋云迟的到来,变得十分拘谨。


    夏怀映则是?有些尴尬。


    他也算是?对宋云迟表白被拒,现?如今人家两个人顺利成亲,似乎感情还发展得不错。


    和这两个人共处一室,让他颇为不自在。


    很快他意?识到,宋云迟来到之后?,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在宁书砚身上。


    除了偶尔看会大学士,其他时间目光都投在宁书砚的身上。


    他……有点自作多情了。


    宋云迟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因?着宋云迟到来,今日大学士没有再盯着宁书砚提问,倒是?让宁书砚躲了一会儿清闲。


    可能是?昨天睡得不太够,临近中午,宁书砚开始打?瞌睡。


    宋云迟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小夫君在他的前排身体摇摆,又?努力坐稳的模样,没忍住扬起嘴角,又?很快压了下去。


    在宁书砚的身体一歪,终于被睡神打?败时,他抬起手来,扶住了宁书砚的头。


    熟悉的手掌,让人觉得安心?的掌心?温度,反而?能助眠一般。


    宁书砚竟然枕着宋云迟手掌睡了一会儿。


    大学士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也不敢说什?么,装成没看见一般继续讲课。


    其他学生都只?是?快速偷看一眼,便转过了目光。


    他们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一直觉得,宁书砚是?因?为长得太过惹眼,才会被堇王瞧上。


    真成了所谓的堇王君,也只?是?男宠一般的地位。


    无?非是?觉得宁书砚家庭背景放在那里,养男宠也得给个名分罢了。


    现?如今瞧着,宋云迟对宁书砚似乎很是?在意??


    此刻的行为算什?么?


    宠溺吗?


    之前的十几年里,谁曾见过堇王做过这种事情?


    就连圣上对他都和颜悦色的。


    宁书砚算是?第一人了。


    夏怀映原本是?不想理会他们的,可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才握住了自己手的虎口位置,强迫自己收回心?思。


    原来堇王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会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觉得可爱了还会扬起嘴角,甚至扶着他的头,任由?他睡在自己的掌心??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堇王的?


    大抵是?从堇王回京,强势地做了一系列事情后?,他开始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于是?在一次宴会时,偷偷看了堇王一眼。


    就此沦陷。


    在夏怀映的心?里,堇王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华贵与清冷疏离。


    犹如九天皓月,只?能远远地仰望,绝然不敢轻易靠近亵渎。


    无?论他的眉眼还是?他的气度,亦或者行事风骨,都远超世间所有王孙贵胄。


    那时,他觉得堇王很有魅力。


    不过他属于东宫的人,也只?敢心?中欣赏,不敢去表达什?么。


    可当他得知堇王对宁书砚有心?思,甚至请旨赐婚时,他才意?识到,在他看来完全?无?法做到的事情,竟然可以轻易解决。


    只?要堇王想,就能完成。


    偏宁书砚还是?不愿的……


    这种事情……宁书砚竟然不情不愿!


    在夏怀映的思绪越来越偏时,宁书砚似乎是?突然惊醒了,注意?到扶着自己头的手。


    在大学士低头念书时,宁书砚抬手握了握宋云迟的指尖,随后?快速收回。


    宋云迟也在此刻收回了手。


    两个人像是?无?声地达成了共识,可以体会对方的意?思。


    这就是?成亲后?达成的默契吗?


    只?因?他们朝夕相伴,早已熟记了彼此所有细微的习惯,一举一动?,皆能读懂其中深意?。


    他们的婚姻似乎……没有他期待的糟糕。


    午间,宁书砚照常去吃饭。


    宋云迟被大学士请到了他们的屋舍,和大学士一同用午餐。


    同时也像是?对待家长一般,讲了一些宁书砚的学习进度。


    一如往常地,大学士拿来了宁书砚的一些经帖和随堂的小记。


    宋云迟接过来看,却在其中看到了宁书砚请假的书信。


    在大学士滔滔不绝地讲着宁书砚的聪敏时,他看着请假信上的家夫二字,怎么看怎么顺眼。


    接着当着大学士的面,将书信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大学士介绍的话语停顿了片刻,见宋云迟又?开始看其他的经帖,这才继续介绍,并没有在意?他的举动?。


    当天,宋云迟还真的是?和宁书砚一起回的堇王府。


    回到家里,宁书砚看到宋云迟下了马车后?,走得大步流星,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猜测,他终于要发现?宋云迟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了。


    于是?偷偷摸摸地进入书房,准备抓一个现?行。


    结果进去后?,就发现?宋云迟在认认真真地装裱一封书信。


    他走过去,看到宋云迟将他的请假条装裱了起来,放在了书房的架子上。


    放好后?,宋云迟还退后?几步端详了一会儿,接着换了一个更起眼的位置。


    宋云迟很喜欢这封请假信。


    宁书砚的字迹一向?工整,他曾反复研读宁书砚的经帖,自然了解。


    这封请假信竟然成了草书,可见当时宁书砚的急切与担忧。


    行文字迹,透露着的都是?宁书砚不经意?间,对他的情谊。


    而?且那一句家夫,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


    “书房我也会用,不要摆这种东西。”宁书砚突然出声。


    “不重要。”宋云迟并不在意?宁书砚的这句抗议。


    “你怎么不放在桌面上?那离你多近?”


    “你在桌面的时候乱抓,会碰掉它的……”


    “……”想得还挺周到,请假信不能换位置,他也逃不过在书房里也要被生吞活剥的命运。


    宁书砚干脆不再理宋云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宋云迟居然在这个时候坐到了他不远处,问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为夫。”


    “……”宁书砚没理他。


    宋云迟没再说什?么,只?是?开始玩他的手指。


    他将手抽了回来:“坐回去,然后?晚上好好睡觉,你得好好养病。”


    “为夫还想……”


    “不,你不想,坐回去。”宁书砚抬手一指。


    宋云迟最终只?能听话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


    宁书砚有意?留意?宋云迟不对劲的地方,以此确定?宋云迟有没有重生。


    不然贸然去问,简直是?不打?自招之举。


    可一时半会,真的寻不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两个人一如既往地过着平日里平静,夜晚偶尔不平静的生活。


    转眼间,寿宴时间将至。


    在寿宴的前两日,宋云迟穿上了宁书砚设计的衣服。


    他穿戴妥当之后?,周身莫名透着几分局促别扭,心?底隐隐不安,屡屡抬眼望向?宁书砚,问道:“寿宴那天,我一定?要穿得像个孔雀吗?”


    宁书砚似乎没听出宋云迟话语里的尴尬,很是?兴奋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灵感是?蝴蝶?”


    “啊……确实很明?显……”宋云迟第一次在自己的身上,同时出现?这么多的色彩。


    “我特意?为我们两个人设计的,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在寿宴上时,一定?是?最亮眼的那一对。”


    宋云迟原本是?有些……嫌弃的。


    这衣服太过花哨,他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宁书砚说,这是?他专门为自己设计的。


    还说,他们会是?最亮眼的一对。


    他再度望向?宁书砚,蝶翼般轻盈的广袖随动?作轻轻摇曳,款款拂动?。


    一双清润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笑眼明?媚澄澈。


    这般烂漫的模样,衬得人格外灵动?,惹人怜爱。


    穿成蝴蝶……也不是?不行。


    他又?看了看自己,最终还是?同意?了:“好,那就穿这身。”


    宁书砚又?来了兴致,说什?么也要帮宋云迟亲自设计一个发型。


    宋云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坐在了椅子上,任由?宁书砚发挥。


    宁书砚的手很轻,帮宋云迟梳头的时候,还总会去端详铜镜里宋云迟的样子。


    因?着他很臭美,倒是?对梳头得心?应手,做得很是?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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