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妥。


    他又翻箱倒柜,又找出了一个盒子?来?,将宋云迟给?他的?书信单独放进了另外一个盒子?里。


    又翻书,将之前的?纸条找了出来?,一同放入,才算是觉得可以了。


    之后他快速到了床上,在?床上滚了一圈,才安然入睡。


    又是安稳自在?的?一晚。


    *


    与此?同时,围剿之地已是大雨瓢泼。


    豆大的?雨点被风吹得横斜着砸在?地上,溅起层层四溅的?水雾。


    天地间一时间白茫茫一片,雨声风声连续呼啸,闪电雷声轰鸣震耳。


    宋云迟头戴斗笠,立在?滂沱大雨之中,目光沉沉扫视着四周情形,片刻后沉声下令:“立即撤离。”


    话?音落下,他留在?后方坐镇压阵。


    待众人尽数安全撤出后,才翻身上马,紧随队伍前行。


    就在?此?时,山体骤然震动?,轰然坍塌。


    大片落石裹挟着泥沙滚滚滑落,连粗壮的?树木都被连根带起,顺着陡坡疯狂坠下。


    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席卷而至,众人猝不及防,四下顿时一片混乱。


    虞岁和?跟宋辞礼在?最前面带队,早就走到了安全地带。


    宋辞礼此?生没吃过什么苦,被雨淋得来?回摇摆。看到泥石流的?瞬间,却惊呼出声:“皇叔还在?后面!”


    接着不假思?索地纵马朝着后方狂奔而去。


    第52章 昏迷


    情况糟糕透了?。


    宋云迟在泥泞里用尽力气, 才将?身上的斗笠扯下来。


    此刻他浑身被湿冷黏腻的污泥裹缠,斗笠反而成了?压着他最大的负累。


    他“呸”了?好几口,才仰面倒在雨水和泥土里,狼狈地喘息了?几口。


    这般情况下, 不受控地喝了?好几口雨水, 呛得他胸腔发紧,险些喘不过气。


    他看着自己仍旧被泥埋着的身体, 努力抬手抹了?一把脸, 又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试着动了?动四肢,却发现越是挣扎, 身体便越是往下沉, 泥浆顺着衣缝钻进?衣服, 冷得刺骨。


    最后,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保持着仰面平躺的姿势, 这样至少能暂缓下沉的速度,多撑片刻。


    没一会儿,他又伸手将?斗笠碎片捡回来, 盖在了?脸上。


    这般一来, 好歹能挡去些瓢泼的雨水,缓解雨水直淋面颊的难耐。


    他突然在想国师说?过的命格论。


    想来如果是宁书砚来此, 遇到这件事,就小命不保了?。


    好在他命硬,纵使此刻狼狈不堪, 满身泥污,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他硬是在泥里躺了?快两个时辰,才听到了?宋辞礼的声音:“皇叔!你在吗?”


    他蹙了?蹙眉, 这小草包来这边干什么?


    过来不是添乱吗?


    旁人还得保护这个小草包。


    可能是看到了?熟悉的斗笠,宋辞礼踩着泥泞就要过来。


    宋云迟没好气地掀开斗笠,指着他说?道:“站那!”


    宋辞礼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当即站在了?原地。


    宋云迟又摆手驱赶:“退回去。”


    宋辞礼带着自己的人听话地后退。


    等宋辞礼站在了?一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问?道:“皇叔,您那里的泥土有?问?题?”


    不然宋云迟肯定能自己挣扎出来,轮不到他去救。


    宋云迟重新盖上斗笠,没好气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皇叔,您等着,孤叫他们?送绳子过来。”说?完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走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宋辞礼又屁颠屁颠儿地回来了?,兴奋地说?道:“皇叔,虞小将?军派人去寻绳子了?。


    “他说?您这边要是还活着的话,他就去剿匪了?,现在正好全部?都能抓住。”


    “嗯。”被泥埋了?许久,又被雨水淋着,宋云迟根本没有?好态度回应。


    “皇叔,您冷吗?孤给您扔一件衣服过去?”宋辞礼又问?。


    “给本王扔一件湿衣服过来,盖本王身上,然后冻死本王?!”宋云迟怒吼了?一声。


    “哦……”宋辞礼不说?话了?。


    又等了?好一阵子,绳子才被送来,一群人齐心协力地朝着宋云迟丢过去。


    宋云迟牢牢接住,握在手里,被宋辞礼的人拉了?出去。


    他一身泥污,几乎无法站稳,双腿被冰冷的泥水浸得早已没了?知觉,只能扶着一旁勉强站立,喘息许久才缓缓调匀气息。


    此刻宋云迟不说?,心里却清楚。


    这般混乱不堪的场面,又有?虞岁和的部?下作证是天灾所致。


    若是宋辞礼先寻到他,趁旁人不备暗中下手,他即便死在这场灾祸之中,也绝不会有?人心生怀疑。


    他扫了?一眼队伍,见其中确有?自己的亲信与虞岁和的兵士。


    可心中也明白?,若宋辞礼的人真想设法甩开他们?,办法多得是。


    可再看向不远处的宋辞礼,依旧被风雨吹得身形摇晃,神态疲累至极,嘴唇一片惨白?。


    难得与他对视一眼,眼底依旧是往日那般无辜纯粹,不见半分异样。


    宋云迟见状,便也不再多做揣测。


    毕竟宋辞礼是上一世宁书砚至死都忠心追随之人,若他当真心思歹毒,品性卑劣,宁书砚也不会那般倾心相待。


    能被宁书砚以真心托付的人,至少总有?几分可取之处。


    至少心性不坏。


    可惜……实?在愚蠢。


    罢了?,他原本的想法也是给这草包找一个聪明的太?子妃,让他们?赶紧生出孩子来。


    这样他再努力培养那个孩子,早点?让宋辞礼去当太?上皇。


    免得宋家?的江山断送在宋辞礼手里。


    他则是再做几年摄政王,还能顺便将?自己这边的人手都安排妥当。


    宋云迟被一行人搀扶着离开危险地带,他的两名护卫也被相继救出。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在出事时都是在最危险的地带。


    谢良回被他留在京城保护宁书砚,没有?跟来。


    前来的几人武功虽不算弱,可面对这般天灾,依旧无力挣脱,束手无策,能靠着功夫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此次剿匪,在泥石流爆发前,已然推进?到最后一步。


    宋云迟下令撤离之时,不少人还满心不解,不明白?为何要在关键时刻骤然退兵。


    事实证明宋云迟的判断是正确的,的确突发异象。


    加之他们?抵达之前,此处已连降多日暴雨,山体本就松动不稳,今日这场大雨更是雪上加霜,终致险情暴发。


    因宋云迟令大部?队先行撤离,自己亲率人手最后压阵。


    故而遭受重创的,大多是他麾下的队伍,他自己也落得一身狼狈。


    他被人披上了?新的斗笠,扶着他朝外走。


    他却没有?立即离开此地,而是疲惫地爬上了?马车。


    进?去躲雨的同?时,仍旧询问?着虞岁和那边的情况:“虞小将?军带队进?入了??可还顺利?”


    “小将?军也是想抢救被劫取的赈灾粮,怕泥石流造成粮食损失,同?时也能彻底将?土匪歼灭。”


    “嗯,他的选择是对的。”


    宋云迟坐在马车里,有?气无力地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将?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


    这时宋辞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叔,需要孤身边的小太?监进?去伺候吗?”


    “不用。”宋云迟恢复了?冰冷的语气,毫不犹豫地拒绝。


    宋云迟独自脱掉了?衣服,寻来沐巾粗略地擦干身体。


    这期间,他冷得身体打颤。


    即便已是南方地界,时逢三?月,又连日暴雨倾盆,天气依旧阴冷刺骨。


    他在泥水之中浸泡了?两个多时辰,身子早已冷得如同?寒冰。


    此刻他全是凭借意志力在强撑,换一身衣服而已,竟然也进?行了?一刻钟的时间。


    之后他裹紧披风,蜷缩着身子坐在马车车厢内。


    发丝未曾干透,僵硬的手指早已无力再去打理。


    微卷的发梢上,颜色发灰的水珠还在一滴一滴不断往下坠落。


    外界仍旧在忙碌,时不时还有?哀嚎声或者求饶声传来。


    “我们?只是想活命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我的孩子还埋在土里,求求您,他是无辜的……”


    “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性命,我们?只是为了?活命抢了?些粮食和钱财!”


    宋云迟听着这些声音,极其缓慢地闭上双眼,随后低声问?道:“被绑走的官员救出来了?吗?”


    宋辞礼一直披着斗笠,站在马车外看着,时不时能接到士兵的汇报。


    就算身体已然承受不住,却还是和其他将?士一般苦苦坚持着,没有?搞特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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