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等了一会儿了,呼吸时喷吐出一团团白白的雾气,鼻尖也红彤彤的。


    “三哥哥,您回来啦,杏儿给您请安来了!”小奶团子发出怯生生的声音。


    显然是柳姨娘听说他回来了,让自己的女儿过来给他请安。


    也算守规矩。


    柳姨娘知道,大房的大姑娘已经出嫁,三个哥儿里老二是她的孩子。


    大公子性子其实不太好,从未将他们娘仨放在眼里,只有三公子是真的心地善良。


    所以她总会让自己的女儿和宁书砚处好关系,之后宁书砚也会关照一番她的女儿。


    “哎,回来了,你跟我来。”宁书砚说着,牵着自己小妹妹的手,带着她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院子里放着几个大箱子,他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锭子给了杏儿:“拿回去玩儿。”


    “三哥哥,杏儿不敢要。”


    “拿着吧,让柳姨娘给你收着,以后当嫁妆。”


    “嗯,谢谢三哥哥。”


    杏儿捧着金元宝,小跑着离开。


    宁书砚安排宝平和其他几个小厮,搬着金子进了他的屋。


    想来二房还派侍女盯着他这边呢,他懒得理会。


    先回自己的房间再说。


    他进去后,先将宋云迟送的暖炉取出来,交给宝平:“宝平,去将这个弄热了。”


    “是!”回到家里,宝平都自在了不少。


    宁书砚又将那把宝贝扇子拿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他这才坐在了桌前,看起自己的功课来。


    崇文馆和国子监一般,使用积分制度,成绩优秀者记一分,及格了半分,不及格没有分。


    累积到八分予以出身,派充官职。


    如果一直积分不够,科举也没有成绩,就只能一直留下学习。


    考试一般分为月试和岁试,内容是经文的帖经和口试。


    他们还会有一些选修课,不过选修课需要慎重,选好了是锦上添花,选错了就是在本就单薄的积分上再扣分。


    宁书砚看了看日子,正好五日后有一场月试。


    他伸手拿来了书,口中念念有词:“这次考《周礼》、《春秋左氏传》、《公羊传》还有……”


    他来回翻了翻,拿出了《谷梁传》。


    这本是宋云迟放在床头的书。


    真亏得宋云迟不用考试还看得下去。


    宁书砚拿出这本书看了一会儿。


    明明睡得饱饱的,哈欠却伴随着他。


    看书还不足一个时辰,宝平过来通传:“少爷,老爷下朝回来了,叫您过去说话。”


    “嗯,知道了。”


    宁书砚合上书,临出房间前做了一个深呼吸。


    宁书砚的爹和寻常的爹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说坏肯定不算坏。


    但就是相处时,总让人不那么愉快。


    宁父属于比较守旧派的读书人,做事一板一眼,还喜欢严厉地教训孩子,以彰显自己的父亲地位。


    他当年就是被祖父这般教导大的,他如今也要这般折磨自己的孩子。


    果不其然,宁书砚进入正堂后,没有来自父亲的关心,先迎来了一个摔在面上的茶盅。


    “做事冒失!还触怒了堇王!你怎么敢的?!


    “因为你的不小心,让太子为你奔走,险些酿成大祸,宁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宁书砚只能低头,像是低眉顺眼似的,嘴上却在说:“这最初是您的意思。”


    “你还敢顶嘴,难道是我让你做事马虎,被堇王的人发现的?!”


    “是,如果是您去做,定然不会被发现。”


    “放肆!做错事还不许长辈训斥了?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宁父的手拍着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个时候,宁母和宁书墨会走出来做说客,劝说几句。


    宁母还是老说辞:“你动这么大的肝火做甚?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吃了苦头。”


    宁书墨跟着劝:“就是啊父亲,三弟刚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不如请来府医,给他瞧瞧身体。”


    这个时候宁母示意,宁书砚走过去给宁父送上一杯茶。


    宁父仿佛气息刚刚喘匀一般,瞪宁书砚一眼,再伸手接过茶,喝上一口。


    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之后,宁父的语气好了些许,问:“在王府里可有受委屈?”


    “在王府里受的委屈,还没回来受得多呢!”


    “你……”宁父气得又想发火。


    宁母赶紧推着宁书砚出屋:“赶紧叫府医瞧瞧身体,你回院里等去吧。”


    “嗯。”宁书砚很不高兴地被推出了正堂,还回头对宁父做了一个鬼脸。


    等宁书砚走远了,宁父才放下茶杯,怒骂了一句:“随谁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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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眼里的宁书砚,泼猴一个。


    第14章 监考


    宁书砚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宁母还在劝他老实点。


    “这些日子,你爹没少替你奔走,几乎每日都去太子那边,甚至跑到政敌身边打听堇王的态度。


    “他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就是嘴上凶了点……”


    “那是凶了点吗?茶杯的碎片都要溅到孩儿脸上了!”宁书砚很是不甘地抱怨。


    “谁让你走得快了?”


    “怪我了?”


    宁母还是很喜欢她这个小儿子的,性子活泼,长得也好,每次的贺礼都能送到她的心坎里,很讨她开心。


    她继续安慰着孩子,顺便让府医帮宁书砚瞧了瞧。


    宁书砚这个人的缺点十分明显。


    他承认他爹偶尔对他很好。


    也因为这些偶尔的好,他总会一次次心软,最后开始检讨自己。


    他仔细想想也的确是自己办事不力,才会惹出这些事来。


    甚至忽略了很多细节。


    这个计策是太子幕僚们想出来的,人选是他们通过各方面可行性选出来的。


    前面也不是宁书砚去接触的这个人。


    只有这次,他们觉得派宁书砚这个太子伴读亲自去见,会显示他们的诚意。


    宁书砚为人处世还算得体,让他去较为合适。


    偏偏在这一次出了事。


    于是所有罪责都由宁书砚一个人担了。


    至于在宁书砚去之前,其他人办事时是不是已经被宋云迟察觉到了,只要宋云迟不来说,旁人也不会去深究。


    “小公子的身体硬朗着呢,是难得一见的强壮身体,年轻人都气血旺盛,无需太过注意身体。”府医说得很是轻松。


    他们这些做府医的,最怕遇到病症,每次总会被为难。


    这种身体强壮的,他们探脉也安心。


    “睡眠什么的也都好?”宁母还以为宁书砚这些日子会吃不好睡不好呢。


    “挺好的。”


    宁母给府医赏了银子,让府医回去。


    她也离开了:“你多看看书,过几日是月试,你可要拿到积分,眼看着就要十八了,也该为以后做打算了。”


    壮如小牛犊的宁书砚只能回答:“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崇文馆。”


    身体健康,并无大碍,就意味着他要继续上学了。


    他坐下后,给太子写了一张帖子,说自己已经回来了,身体无碍。


    叮嘱太子不必表现得对他关心,知晓他安全即可。


    送走了帖子,他又拿起《谷梁传》看了起来。


    这书哪里值得宋云迟反复看?


    他想起了宋云迟哪几页翻得折痕最重,他翻到那几页反复看,想从里面找出宋云迟狼子野心的蛛丝马迹。


    想从这里做文章,扳回一局。


    *


    崇文馆算上太子,一共有三十三人。


    所有学生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嗣,或者是贵族子弟。


    原本定额为三十人,后来又硬安排进来两个“关系户”。


    一般来讲,崇文馆不仅仅是学习场所,也是培养圈子的地方。


    从学生时代,就已经开始了尔虞我诈。


    可不得不说,这一届的崇文馆,可能是最差的一届。


    几条烂鱼腥了一锅汤。


    再加上太子草包,臭鱼烂虾又太过影响人,难得几个正常人也逐渐没那么正常。


    崇文馆这三十余人都算是太子伴读。


    但是和太子同进同出,全程贴身伴读的,只有宁书砚一个人。


    毕竟他是太子从小选择的人选,所有人里,宁书砚是第一个确定会入崇文馆的人。


    这也使得崇文馆内,不少人看宁书砚不顺眼。


    属那几个皇后的外戚子侄最讨厌宁书砚。


    宁书砚在家里安生了一日后,便来上学了。


    宁书砚在崇文馆学堂外,从宝平手里拿走了自己的书囊,说道:“找个地方歇着去吧。”


    “是。”


    宝平也熟悉崇文馆,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很快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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