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晨明算是最有销售经验的了,不管卖什么,他都遵循一个原则,要多说多笑混个脸熟,熟了才好办事儿,这一套对大多数人都有效,但也有少数人,通常是比较有本事的人,也并不吃他这一套。


    比如最近他一直跟的一笔订单,明明各方面都做的很到位了,折扣也已经争取到最低了,那个姓刘的经理却还是迟迟不肯签合同。


    沉晨明心理很着急,到现在为止,他这个月的销售业绩很一般,但如果这一笔订单谈成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此,他有事儿没事儿都要去找一趟刘经理,每次都是点烟倒茶,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跟个不要钱的小跟班似的。


    经过周何林点拨,他才明白他这么做是太贱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谈生意是要平起平坐,或者稍微低位能换取自己的利益也可以,这姓刘的很显然并不吃这一套,那就要改变策略了。


    周老板说做生意不能那么死心眼,可以跟自己的业绩死磕,但不能跟自己的客户死磕,实在不行就换人呗。


    帝都那么大,私营单位如雨后的春笋一般越来越多,电脑生意虽然竞争比较多,但市场需求那么大,其实是越来越好做了。


    连续一周的课,四个业务员自我感觉都挺好,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清醒感,同时也对周何林是真心地佩服。


    一声周老板喊得真心实意。


    最后一天林豆蔻跟着一起来的,周何林上完课就急着走,他和豆蔻要去看话剧,时间上有点儿卡,略微耽误可能就会迟到。


    谁知四个帅哥不放他走,沉晨明问,“周老板,您明天还来上课吗?”


    周何林摇摇头,“不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刘玉成手里的钢笔没停,他担心自己过后再忘了,重点内容都记在本子上了,他的脑子这会儿特别忙,一面想着刚才讲的内容,一面又忍不住拖长了语调说,“周老板,您再给我们上几节课吧,我特别想听,我还没听够。”


    张建军也说,“是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跟我们讲的,以前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们,我一下子想通了好多事儿。”


    王云湖点头,“的确,我知道我为啥每个月业绩都垫底儿了,因为很多地方都做错了。”


    林豆蔻翘了翘嘴角,什么也没说。


    周何林看了她一眼,问,“是吗,这都是最基本的培训内容,你们入职的时候,你们老板没给你们讲吗?”


    刘玉成正要说没有,没字才说了一半,被沉晨明狠狠瞪了一眼,剩下的话又都憋回喉咙里了。


    沉晨明说,“周老板,我们入职的时候,对电脑销售一窍不懂,老板没少花功夫教我们,您也太谦虚了,您讲的这可不是基础培训,您这课深入浅出,讲得太有水平太有档次了,我敢说,一般的大学教授或者大公司的销售经理,都没有这样水平!”


    周何林满意的笑了笑,这四个人里头,的确是沉晨明更聪明一点儿,能有这个反应,已经算是不错了。


    刘玉成也赶紧找补回来,“对,没错,老板没少下功夫教我们。”只是像这样的培训,还真没有过。


    周何林说,“实物销售虽然看起来很简单,入行门槛很低,但想要做好,也要很下一番功夫,销售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动脑子,不同的客户会有不同的需求,那就要有不同的计划。”


    “行了,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四个大帅哥依依不舍的把他和林豆蔻送出了门外。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虽然干冷干冷的,但阳光特别好,街面上的行人也比前几天多了不少。


    林豆蔻一直憋着笑,坐到车里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何林一开始还不高兴的瞪她,后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嘴里抱怨,“豆蔻,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从哪儿找出这么四个奇葩来,真让人受不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说了一些勉励他们的话,给那几个人给感动的不行了,尤其是刘玉成,眼睛里竟然含着泪。


    真有点儿吓人。


    林豆蔻叹了口气,“你以为招人那么好招,综合各方面的条件,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那个刘玉成,因为业绩不好,已经哭过两次了。”


    “我觉得,他们比起刚入职的时候,已经进步很多了。”


    周何林用左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说,“豆蔻,如果你觉得实在太累,其实没必要把摊子越铺越大,钱是挣不完的。”


    林豆蔻其实觉得还好,她抿嘴笑了,“你还说我,你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至少得有六七斤吧,你这黑眼圈也那么明显,是不是没少熬夜?”


    周何林也笑了,“这段时间我的确很忙,不过接下来不会那么忙了,等我下次回国你再看。”


    他之前没有摸清股市的规律,秉承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原则,每次操作都会至少买十几只股票,这种思路是正确的,很多人也都是这样操作的。


    包括一些自身股民。


    但这么做的弊端也很明显,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非常有限的,想要分析了解一个企业,是要下很多功夫的,不只是看看报纸或者盯着大盘就行了,同时分析关注十几只股票,是非常累的。


    虽然他也赚到了不少钱。


    周何林这次回来之前,已经把手头上所有的股票都平仓了,他准备回去之后就重点关注两支股票,遇到合适的时机再下手,然后重仓买入。


    这样能省去不少分析的时候,而且他买的每一支股票都会去实地考察,这样也能节省这方面的费用。


    他也会轻松很多。


    很快剧院到了,不仅没迟到,还提前了十分钟左右。


    林豆蔻回握了他的手,“的确是有点儿忙,特别是前一阵子,我又要进货又要盯着电脑公司,还要给云简找合适的仓库,桃花胡同的房子也还在装修,感觉恨不得能分两半才好,多亏了姚阿姨和周叔叔。”


    “尤其是周叔叔。”


    那一阵子她专门请姚青妍和周胜昌吃了几次饭,但很惭愧,一开始没意识到付钱是要抢先付的,结果只有一次是她付的钱,其余都是周胜昌付的。


    想想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林豆蔻本来也想送未来公公一个礼物,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合适的,还没等她送,周胜昌已经回部队了。


    周何林的态度和姚青妍出奇的一致,“你不知道我爸这人,年轻的时候真的太过分了,一门心思只想着工作,压根儿不管家里,什么都是我妈管,即便偶尔回家来,也是逮着机会就训我和我哥。”


    “反正以前谁也不欢迎他回来。”


    “现在他大概是活明白了,也可能知道都这个岁数了,大校就算是到头了,工作没什么奔头了,现在又想起来顾家了,让他操点心是应该的。”


    “再说了,不过是让他盯着点儿,又没让他干活儿。”


    林豆蔻本来的想法,是想送给姚青妍和周胜昌一份合适的答谢礼物,见他这么说,干脆也不提了。


    等以后再说吧。


    没想到周何林已经猜到了,说,“你不会还想着买什么送给他吧,我跟你说,压根儿没这个必要,我妈那儿,也可以等她过生日的时候再说。”


    但林豆蔻已经送过了,这事儿也是巧了,她上次去青歌制衣厂拿货,那姓陈的销售经理别提多热情了,除了进货给了不小的折扣,还额外以私人的名义,给了她几条珍珠项链,说他老家是流沙的,这种珠子多得很,并不值钱。


    陈经理说不值钱是谦虚了,的确珍珠不算大,仔细看有的也不是正圆,但贵在颜色上面,有两条是粉色的,一条是金色的。


    粉色的她和木香一人一条,金色的给了姚青妍。


    当然了,陈经理之所以这么大方也是有原因的,他其实不仅是销售经理,还是制衣厂的老板,青歌其实是他和他哥两个人开的小厂子。


    虽然走得是高档路线,还花重金在商场包了专柜,但其实吧,因为销售额很一般,已经快成撑不下去了,他哥是个设计师,成天闷在屋子里画图纸打版做衣服。


    根本不管也不操心销售上的事儿。


    但陈经理不行,他把全部身家都投在了制衣厂,他急得很,和那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了,成天出去跑业务拉客户,但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运气特别不好,反正去了很多商场和服装店还有批发档口,人家都嫌贵,都没谈成。


    那天他实在累了,在厂里办公室蹲了半天,一个人也不敢喝酒,灌了半肚子的茶,越喝越伤心,他本来都做好了等厂房租约到期,就关厂倒闭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运气一下子那么好,林豆蔻不但签了销售合同,还一下子现金取走了那么多货。


    这简直是一笔救命的钱。


    有了这一笔钱,厂子正常运转不成问题了。


    对他来说几条项链的谢礼,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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